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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塔布 纸扎车通往 ...

  •   宁洲是被车站的广播声吵醒的。

      天色昏暗,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呼啸的风把破旧的窗子拍得砰砰作响。

      宁洲的头很疼,像是刚被人揍了几拳,连带着记忆也丢失了。

      他为什么在这里?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将宁洲混沌的思绪拉回来,他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妈。”

      “小洲,你到地方了吗?”

      宁洲的脑子里忽地涌现一段记忆。

      “到了。”

      “那就好,注意安全啊。”对面的女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收起你那个倔驴脾气,我跟你说,我好不容易才托人请到人家,态度好点。”

      “知道了妈。”

      宁洲随口敷衍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这段时间,宁洲老是会做噩梦,刚开始还好,只是有一些精神不振,但时间长了,他感觉正常生活都被干扰了,去医院开药,吃了两个星期也不见好,反而愈演愈烈。

      宁洲的妈妈也不知道听谁说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托人打听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神婆,非要让宁洲去找她驱驱邪。

      宁洲虽然不信,但是也拗不过妈妈,被塞了张火车票,又转坐公交车,凌晨出发,傍晚才到。

      宁洲靠在座椅上,长舒了口气,还是感觉脑子突突地疼,不由得骂了句脏话。

      走出候车厅,宁洲发现这个地方格外萧条,街道两旁的店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挂着小招牌,全都紧闭着大门,风吹过的时候,卷起几片枯叶和一地灰尘。

      宁洲有些发愁,没想到街道尽头正好缓缓驶进一辆出租车,他拦下来,报了个地址,就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留下几抹光晕,却莫名燥热,空气沉沉地压下来,叫人喘不上气。

      宁洲喉间干涩,喊司机想叫他停下去买瓶水,却发现从上车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车子压根就没动地方。

      “喂,师傅,怎么不走。”

      宁州拧了拧眉,探身拍了把司机的肩,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而且,这个触感……好奇怪……

      宁洲的思维有些滞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司机开口说:“走不了……”

      司机的尾音拉得很长,声音很涩,喉间隐隐传来咕噜声,听得人身泛凉意。

      “怎么走不了?”

      宁洲探头看去,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仪仗队。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前面这是迎亲吗?”宁洲把头伸到前面两座位之间,问道。

      “不是。”

      宁洲侧头看了眼司机,发觉他的脸色有些奇怪,脸颊上大片酡红,

      “喂,师傅,你不会中暑了吧。”

      宁洲说着,手就要去扶他,却正对上两个空洞的眼眶。

      坐在驾驶位上的哪是司机,分明是一个纸扎的人,眼睛处随意挖了两个洞,两颊涂着艳丽的红色,嘴巴大张,露出和眼睛一样空洞的黑色。

      宁洲一下蹲坐回后座,冷汗直流。

      司机的脖子像是蛇一样伸长,缓缓探过来,似乎是很满意宁洲的表情,咧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到了,下车吧。”

      司机声音沙哑,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那个纸扎的脑袋越来越近,慢慢贴上宁洲的鼻尖,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他的嘴里散发出来,还混着几缕淡淡的香灰气。

      宁洲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感觉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快去吧,快去吧,跟他们走……”

      那张嘴还在不停地说着。

      “师傅,还……还没给钱呢。”

      司机闻言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趁着这个机会,宁洲歪头向车前看过去,车前的仪仗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再一回头,他们已经站到了车的两侧!

      纸扎的人拿着乐器,扛着小旗,整齐划一地歪着头,嘴角咧的大大的,像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隐隐传来笑声,宁洲莫名觉得,就是外面两列纸人发出的,因为笑声里混着一句话:

      “跟我们走吧,跟我们走吧,跟我们走吧……”

      宁洲闭上眼睛,恐怖的呓语却一刻不停地刺激着耳膜和心脏。

      他感觉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脚腕上传来一股冰凉的,像蛇一样滑腻的触感,慢慢掠过每一寸毛孔,向上攀升。

      “走吧,走吧……”

      他感觉自己眼皮上的红色越来越亮,就好像是阳光越来越大。

      “咚……咚……咚……”

      车外响起鼓声,一点,一点,像是敲在人心上,渐渐和宁洲的心跳融为一体。

      “咚……咚……咚……”

      鼓声渐渐变成了拍打车门和窗子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急促,宁洲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吊在嗓子眼里了。

      “碰!”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下,宁洲清晰地感觉到尖锐碎片划过皮肤。

      他的身体挨到了车门。

      那些鬼东西近在咫尺!

      “去你妈的!”宁洲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劲,抄起自己的背包一把砸在司机的脑袋上。

      反正都要死了,还怕你们这些鬼东西?等老子变成鬼把你们的脑袋都给拧下来。

      这么想着,宁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就是砸。

      “哎呦喂,小伙子你干什么?!”

      宁洲听见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过来,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他一下子卸了力,睁开眼看到司机用手抓着自己的背包,而自己整个身子已经探到了前面。

      “不是,你……”

      “你什么你,”司机没好气的揉了揉被砸疼的脸,“赔钱!”

      宁洲惊魂未定,有些心不在焉地从包里摸出几张红票递过去,下一秒就被司机赶下了车。

      人在惊醒后,能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宁洲一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一边感叹,又是一个真实的噩梦。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被这样的梦困扰,哪怕小眯一会也能被困噩梦,这次居然还出现了梦游的情况。

      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吧。

      宁洲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天已经黑透了。

      而自己下车的地方是一片荒野,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白天还让人觉得燥热,现在却只能感觉到寒冷。

      怎么给自己拉到这么个荒郊野岭,不会是被司机给骗了吧。

      像是回应宁洲的这句话,远方倏地亮起一簇火苗。

      宁洲仔细看过去,只见那火苗越来越亮,橙黄色的光晕勾勒出一个房子的轮廓。

      那里有人?

      等到宁洲走近了才发现,灯影里隐约能看出有人的轮廓。

      房子孤独地立在荒野里,这是宁洲唯一的选择。

      宁洲敲敲门,不一会,门开了,里面缓缓探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您好,我第一次来这里,迷路了,能在您家借宿一晚吗?”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宁洲,开门示意他进来。

      屋内光线仅靠桌上一豆幽幽烛火,有些昏暗。

      “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也是,在这个地方,没个邻居,不见生人,能说什么话。

      宁洲正在打量屋子,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啊,来找亲戚。”

      “来这里能找什么亲戚。”女人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你也看到了,这里就我一户。”

      宁洲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迷路了才到这里来的,我……”

      “你是不是来塔布县找人的?”女人打断了他的话。

      “是。”宁洲有些迟疑,他记得妈妈当时跟自己说的就是这么个古怪地名。

      “那就对了,”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塔布县,只有我一户人家。”

      她又转过头来看了宁洲一眼,眼里闪着奇怪的光:“你就是小洲吧。”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宁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您是,秋婆婆?”

      妈妈说那个神婆姓秋,大家都叫她秋婆婆,但宁洲属实没想到她会是一个中年人的形象。

      神婆不都是,老……老人吗?

      而且她说这里只有她一户人家是什么意思?

      刚才送他来的司机不是人吗?

      宁洲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女人说:“白天,还是有人的。”

      宁洲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神神叨叨的。

      “他可能也想送你到目的地,但是天晚了,该回家了,就把你放到路口了。”女人继续说道。

      “不……不是,”说到这里宁洲还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梦游不小心把人家给打了,人家把我赶下来了。”

      女人突然像是起了什么兴致,问宁洲:“你做了什么梦?”

      “就是……”

      宁洲总觉得有些奇怪,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说这些,而且现在也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妈妈跟自己说的那个神婆,这让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戒备。

      女人瞧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宁洲的电话先响了起来。

      “小洲啊,你找到秋婆婆了吗?”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额……妈,我……”

      “不是给你发过照片了吗?”

      宁洲还没说,妈妈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额,哦……”

      宁洲的脑袋又忽地一疼,一些记忆碎片闯了进来。

      真是被噩梦折磨得够够的了,老是忘事情。

      宁洲翻出照片,果然,上面就是那个中年女人。

      此时这位秋婆婆正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宁洲讪讪地放下手机,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讲起了自己的梦。

      秋婆婆听他讲完,长叹了一口气,隐在黑暗中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幸好你没跟它们走,不然就回不来咯。”

      “什么叫‘回不来了’?”

      “就是死掉了,还能是什么。”秋婆婆又擦起了她的桌子,“那是来接你去阴曹地府的。”

      烛火噼啪一声炸出一个火花,宁洲心里咯噔一下。

      秋婆婆却不再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宁洲,又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屋子:“你住那里,记得把书压到枕头底下。”

      宁洲走过去,发现房门上贴着一张纸,画着些奇怪的小方格,密密麻麻好像写的是字,又看不清是什么意思。

      宁洲看了一会没看明白也就不再深究,推开门走进屋子里,房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又慢慢合上。

      屋内很整洁,还放了一套崭新的被褥,看来这是秋婆婆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

      宁洲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半夜,宁洲被吵醒,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窗子被无限放大。

      宁洲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朝发声地走去。

      窗户边框带着湿沥沥的铁锈触感,凉意落在手心,叫宁洲清醒了大半。

      雨丝被隔绝在窗外,声音变得很闷,却多了几分嘈杂。

      宁洲屏息去听,外面似乎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宁洲的心咯噔一下,他相信自己还在梦里,这种无厘头的怪事也只能是在梦里。

      可是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盖过雨声,传进宁洲的耳朵里,男女老少,来来往往。

      宁洲从桌上摸到手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上,打开手电筒。

      大片的黑影一闪而过,像是皮影戏的剪影,在一瞬间划过房屋的尖角和女人的剪影,又归于沉寂。

      宁洲松了口气,安慰自己这只是没睡醒的幻觉,而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手机手电筒的光芒划过又迅速消失。

      一道小小的黑影静静站在那里。

      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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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满级大佬》这本实在是数据没起来,写累了,开篇新文换换口味,这本不会太长,写完之后还会回去吧《满级大佬》写完,感兴趣的可以点进主页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