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同流合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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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好，太宰治干这种事情不是因为同情与好心，也不是如同童磨那样，因为自己没能按照计划为信徒实现愿望而感到不满。
他只是，想起了之前织田作说要他做帮助人的那一方。
这个愿望现在已经很难实现了，鬼舞辻无惨不会希望手下里出一个圣人，鬼这个群体也不支持同伴做一个好人，而且太宰治也不习惯这么做，但惩罚人渣这种既能稍微吻合鬼舞辻无惨的要求，又算是助人为乐，还能招揽童磨的事情，他还是乐意干的。
再说了，他其实也不喜欢这种烂人，太宰治自小心思细腻，这些虚伪的恶毒的幽微，总是会让他心情沉闷。人性之卑劣啊，在哪里都不少见，但没有被刻意引导就自己走到如此不能挽回的地步的，也算是一种很极致的人性之恶了。
尤其是审讯折磨突破心理防线这种事情，虽然太宰治很擅长，但却并不喜欢，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有多好。从杀戮与血腥之中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或许正如织田作之助所说，那是不可能的吧。
抛下监牢里面的那摊毫无求生意志的烂肉，太宰治懒洋洋的拖着和服衣摆走出大门，丝毫没有顾忌狱卒们那一晚上过去变得万分恐惧的眼神。
牢笼门口，童磨若有所思，那双七彩的眼眸泛着异样的光，他看着太宰治，像是饶有兴致。
“鲜血似乎并不会让你兴奋，但你还是一步步把他逼到绝路，你想从里面看到什么？生命求生的挣扎，临死时候拼命为自己开脱，还是人生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哪怕是那么卑劣胆小的一个人，也能明白过来活着是毫无意义的？”
太宰治没有搭理他，只是往门外走。阴暗的地道之内，有水流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见太宰治不答，童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笑起来了，笑盈盈的跟在太宰治身后。
要到地牢尽头，太宰治才幽幽开口道“童磨阁下，有些话是没必要说出口的，不是吗？”
“你生气了吗？”童磨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但嘴角却还是挂着笑容的，他故作疑惑的侧了侧头“我还以为这些事情……”
“在你刚刚把那家伙折磨疯的时候，就都想过一遍了呢，为什么我说出来，你就要生气呢？”
“……因为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啊”太宰治抬手推开监牢的门，月光照不到监牢门口，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你认为刚刚那个家伙真的没有想过这些吗？他什么都知道，但是没有人说出来，他就能自欺欺人粉饰太平，一旦有人说出来，他就会为自己的卑劣羞愧致死，这就是人。”
“不过如果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的话，那就太可悲了吧，那样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童磨没有顺势住口，而是一如既往没有脸色的追问道“就像是你这样的吗？所以你才不想活下去，是这样吗？”
“都说了——”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他走入庭院，身体沐浴在蓝白色的月光里，只有尾音消散在月色之中。
“有些话是没有必要说出口的，不然会让人很讨厌你的，童磨阁下。”
“我还以为你已经足够讨厌我了呢？原来还能更讨厌吗？”童磨停下脚步打开扇子，金色的金属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也挡住了他那两颗尖尖的虎牙。
说起来虎牙……
太宰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来因为人间失格的缘故，虽然自己也长了，但长得实在不明显，只是稍微尖了一点点，没有童磨那么显眼。
小声说，其实织田作之助的虎牙长得很明显，但这家伙平时总是淡淡的，不主动吃人吃鬼，情绪还稳定的像是那个卡皮巴拉，所以太宰治也没有看见过他那对虎牙，只是隐约知道他长了。
想着织田作之助，太宰治的思绪不由得游移，回答童磨的时候也显得敷衍了许多“嘛，当然是可以更讨厌的，毕竟比起无心的人偶，我果然还是更讨厌黏糊糊的蛞蝓？”
“欸？蛞蝓？”童磨愣了愣，没从同伴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对应，倒是看着太宰治毫不犹豫抛弃他就要走了，于是又快步跟上去。
“太宰桑好敷衍——”童磨拖长了语调“就这么急着要走吗？用完人家就要丢吗？”
这话说的……
就算太宰治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恶心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难受的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无语道“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啊！”
童磨眨巴眨巴眼睛，笑容灿烂“难道不是吗？太宰桑不就是故意要来万世极乐教的吗？其实太宰桑对什么教派运营，什么信徒祈愿都是不感兴趣的吧？是为了我吧？”
这下子太宰治的脚步总算停住了，他顿了顿，再抬头的时候，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的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来，他也抬高语调，这下子声音与童磨更相似了。
他说“不要装的这么无辜啊教主大人，要不是你故意放任，想必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成功，况且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还是只是觉得——无所谓？”
“不不不，怎么会是无所谓呢？”童磨笑着摇了摇扇子“不是无所谓哦，无惨大人的事情，什么时候对于我来说都不会是无所谓的，毕竟他可是让我难得体会到了——畏惧，还有那些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而升腾起的得意与愤怒。”
“当然，畏惧与愤怒比起得意与喜悦更强烈，所以我更希望无惨大人的心情不好一点。”
太宰治了然，他看着童磨摇了摇头“被你在意可真是太惨了，所以你的答案是愿意对吗？你想要从我的计划里得到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太宰治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只是想听童磨亲自说出口，确认一遍心里的答案罢了。
果不其然，童磨那语调黏连的声音响起，语气绝无仅有的欢快“那当然是——无惨大人畏惧的情绪啦！所以我希望能有办法既能够摆脱大人的控制，又能继续感受大人的情绪！”
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那些会让鬼舞辻无惨愤怒或者恐惧的事情还不用怕被捏爆脑袋啦！
童磨的欢乐不需要装扮，就好像想到这样的未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太宰治点了点头，再次感慨道“果然，被你在意的人真是太惨了！”
“欸？怎么可以这么说嘛～我们可是盟友欸～”
“很抱歉，但就因为是盟友所以才不需要表演委婉了呢～”
达成共识并不意味着太宰治就放下疑虑信任童磨，虽然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已经能基本判断童磨的性格，但还不够。
不过哪怕是口头上达成共识，在有些事情上面，太宰治也能光明正大的利用童磨了。
这对童磨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还能借机打破鬼舞辻无惨的限制，于是在太宰治的引荐下，万世极乐教在夜宴上为以藤原为首的贵族们表演了一番冰莲佛像，让本来小众的教派名字进入真正的大贵族的视野。
不出几日，万世极乐教的讨论度高了许多，有藤原引荐，连京都那边都有人传信要见万世极乐教教主。
虽然有太宰治在，鬼舞辻无惨总会在那么一两个手下那里感受一番视野屏蔽，但他的眼睛太多，这么大个事，他怎么会一无所知。
所以在一日太宰治去会面藤原弘之后，童磨就被愤怒的鬼舞辻无惨召唤到了无限城。
当熟悉的琵琶声响起，那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再一次在面前展开，四面八方的房屋层层聚拢，从不熄灭的夜晚灯火让无限城仿佛不是永恒黑夜，而是永恒白天。
童磨下意识收起了手里的扇子，笑的甜腻腻的，有一种虚伪的灿烂“无惨大人～”
“闭嘴——”愤怒的鞭刺砸碎了童磨半边身子与脸，紧接着那张美丽的神子面孔又像是碎瓷一样，一片片生长拼起，又变回了那副完美无缺的样子。
童磨感受着身体里千百年没有感受过的，新的鬼王血液，笑的愈发灿烂“哎呀呀，无惨大人手下留情了呢，还给了我新的奖赏，我很高兴，无惨大人～”
加强的控制显示，童磨这厮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情感也是，他应该没有任何理由背叛自己才是。
鬼舞辻无惨皱了皱眉，沉声道“我告诉过你什么？万世极乐教的信徒绝不能超过二百五十人，万一引起官府与鬼杀队注意遭到围剿——童磨，为什么要违抗我的命令！”
那双红色的，比胭脂更艳丽的眼睛审视一样的扫过童磨的脸，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莫非你以为凭借着上弦二的能力，你就可以脱离我的控制？”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听起来很可怕，但童磨却在鬼舞辻无惨虽然有在遮掩，却挡不住的情绪的恐慌与愤怒之中感受到了鬼舞辻无惨的不安。
其实他从来忌惮太宰治的失控，只是他更害怕继国缘一那样的人，他怕在遇见下一个继国缘一的时候，没有那么幸运，死无葬身之地。
但在童磨违抗命令，并与太宰治有关系之后，鬼舞辻无惨还是迅速被点爆了恐慌。
啊……这样的情绪，真美味，真美妙。
鬼舞辻无惨这个人啊，自卑自傲，脆弱又美丽，如果不是鬼王的特性，他比堕姬更要惹人觊觎惹人遐思。
不过是鬼王也不错，有朝一日堕落，被他欺压千百年的恶鬼，必将反噬，一口一口吃掉他的血肉骨髓，让他那副脆弱的身躯，回到他应有的位置上去。
——啊，到那时候，该是多么美丽的风景。
童磨近乎痴迷的感受着心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情绪，嘴角的笑意拉的越来越大，他看似恭敬的低下头，却在不显眼的地方贪婪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紧接着，他看似无辜的侧了侧头“怎么会呢，无惨大人，我让万世极乐教进入贵族们的视野，只是为了帮太宰的忙，我们商量过了，最后会让万世极乐教再一次稳定下来，在暴露恶鬼的存在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