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穿成薛蟠了！》银河炸鸡

119、赎买 身为奴籍就

　　等了三月，冬日已经过去，又迎来一年的春天。

　　在春风驱走严寒时，对于贾家的审判终于落幕。贾家的恩荣一并消除，所有家产充公，除了主罪犯人之外，所有人交了赎身银即可脱身。

　　城隍庙之中，这个消息传过来时，却没有多少人有力气笑得出来。这个冬天，在城隍庙里已经死去了许多人了，他们的家产也被抄没干净，又如何交的出赎身银子呢？

　　官兵带了部分奴籍的贾家人到市场上去发卖，奴才们虽然还是脱不了奴籍，但好歹还是有利用价值，远比那些金枝玉贵的主子们强。

　　贾母和邢夫人、王熙凤、探春、惜春等女眷住在一处，这个冬天，贾母差点没有熬过来，还好有薛家送来的人参给她吊着，又因为她身上原有的诰命，官兵对她管理的松泛些，让薛家送了不少棉被和药进来，勉强是保住了一条命。

　　听着周围响起来的哭喊声，贾母沉默。

　　她已经不是家里那个掌握大权的大家长了，她再也无力保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突然探春猛地跑到门边，叫喊道，“大人！大人！你们抓错人了，她是我娘，她不是奴才！她是我娘啊！大人！”

　　探春着了急，赵姨娘原本是关押在她隔壁的，母女二人之间相互照应，虽然挂心着贾环，但好歹看见了彼此，心里也安定不少。

　　只是没想到今日官兵抓奴籍出去发卖却抓到了赵姨娘的头上。

　　探春忙的解释，赵姨娘也撒泼打滚的想往里躲藏。

　　只是那官兵的手硬的如同铁链一般，抓住了赵一宁的胳膊，和拎小鸡仔似的就把赵姨娘提溜出去了。

　　赵姨娘原本就瘦弱，在狱中缺衣少食熬了一个冬天，自然身子骨更加薄弱，那官兵将赵姨娘扔到地上，

　　“她在名册上，就自然要被带出去，你还以为你是从前那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她是你们老爷最爱的姨娘？做梦去吧。”

　　说着那官兵就过来开探春这边的门，一脸凶神恶煞，赵姨娘忙的抱住那官兵的腿，“大哥，她年纪小不懂事，她错了，你别管她，咳咳……”

　　赵姨娘方才被摔在地上，伤到了胸腔，说着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只是她一直坚持着抱着那狱卒的腿，生怕他生气进去打骂探春。

　　这时另一个狱卒上前，把赵姨娘拉了起来，用绳子将赵姨娘的手捆绑起来，和前面其他被捆绑起来的人一道。

　　而后又对着探春这边的那个狱卒道，“快别废话了，将人带出去了事。”

　　探春这才知道那狱卒开了这边的门是还要抓人，抓谁呢？

　　探春猛地回头看向了坐在王熙凤身边的平儿身上。

　　被抓进来后她们这些女眷自然被分在了一处，身边都没有丫鬟奴才，只是王熙凤进来时和平儿一道。

　　王熙凤生产后落下了些毛病，身子骨弱些，她家大哥大姐都是由平儿带着，那官兵自然也就将平儿也一道关进了这里面。

　　她们还以为官兵会不知道其中的内情的，却没想到……

　　那狱卒见平儿还抱着孩子，站立了道，“你是奴籍，册子里早就写好了的，别让我难做。一会儿拉扯起来反倒不美。”

　　说着那狱卒还那眼睛看了看探春。

　　探春站在原地并没退却，拿眼睛回看那狱卒，半分不让。

　　那狱卒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转过头去。王熙凤看着平儿想拉她，最终手又垂了下来。

　　平儿没说话，将大哥儿放在草席上，盖上小被子后，跟着狱卒出了门。

　　王熙凤突然凑到前面去，对着平儿喊，“你别怕，还有薛家人在外面，他们会去赎你的，他们会的，那是我亲姑妈啊，平儿，平儿……”

　　王熙凤顺着牢门跪坐了下来，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什么丈夫什么权利，都是靠不住的，贾家骤然倒下，她连贾琏的一面都没见到，进了这牢狱谁又认她是曾经贾府里风光无限的链二奶奶……

　　……只有平儿。帮着她照顾着她这一双儿女，平儿自己缺衣少食的，还要将食物分了给大姐儿。

　　王熙凤早在心里将平儿认做了姐妹，只是身陷囹圄不便多说这些。此事她都只是阶下囚，怎么好给平儿乱许诺呢，说不定看起来还似笼络人的下作手段。

　　可这时候平儿走了，王熙凤才后悔，早知道早把她心中的打算告诉平儿了，也免得平儿以为她不记挂着她。

　　平儿这一走，若是没有自己人去赎，被什么不知道的人买走，以后天年地北，到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

　　王熙凤要强了一辈子，进了牢里也没怎么流露出脆弱的样子，只是现在想起这些，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

　　原来对自己最好的人一直就在身边，她从前却没有好好珍惜过。

　　进来之后，听说老太太早给鸳鸯放了良，抄家之时把鸳鸯放了出去，她还不赞成，只以为老太太大发善心，自己都保不住的时候，还去放鸳鸯。

　　现在她才明白老太太的心，要是能重来一次，她也要去把平儿放了良，好歹留了平儿一个好去处，而不是身陷奴籍，被人买来卖去，没个自在。

　　各个牢里都有被拉出去的人，女眷这边哭做一团，男子那边却没有什么声响。

　　贾宝玉盘坐在狱中，他被困的这间牢房，正在大门旁，右边正是城隍像。那些晚回来被抓走的人，都要从他所待的这件牢狱面前经过。

　　现在成群结队的人，绑了手从贾宝玉面前经过，这些人都是他所熟悉的，甚至还有与他一同长大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艰难的冬天，现在却又落得这个下场。只是有下场说不得还比他们这些人好些，继续耗在这里，也不知道将来如何。

　　那些来往的人看着贾宝玉，贾宝玉却转过头去看向这庙中的城隍像。

　　这个城隍庙里的城隍像并不像平日里最熟悉的那样有着安抚世人的仁慈。

　　反而神情之间有些凶神恶煞，反而更符合他城隍的身份。

　　贾宝玉自从进来后就一直看着这神像挪不开眼，他是最容易左了心性的，进来后想的也都是阴司报应。

　　只觉得自己恰巧被安排在这，说不得是上天之意，要他体会自己做的恶。

　　他所在的牢房之中，还有贾赦、贾琏，贾环和贾兰。原本贾政也和他们分在一处的，前些日子被带走了。

　　和女眷那边的王夫人一起被带走的。

　　女眷那边或多或少有些声音，有些叫喊，男子这边却只有令人崩溃的沉默。

　　贾宝玉回想着贾政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和从前老爷
　　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也分辨不清老爷眼中所蕴含的深意。

　　贾宝玉只是记得他当时注意到那城隍的眼睛盯着自己，只是等贾政走了之后，那城隍的眼睛就又转了回去。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贾宝玉说不清，他只是从此后落下了个心病，日日的看着这城隍像，在心里为着贾政和王夫人念起了佛经。

　　*

　　一行人被带出城隍庙，走了出来才发现，冬日的气息早已消散，路边的树早发了春芽，燕子啁啾，春风和煦。

　　仿佛在城隍庙中所经历的冬日严寒都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平儿用手遮了遮天，他们许久被困在城隍庙中，没有见过天日，此事骤然出来，眼睛有些受不住。

　　还不等平儿心中有所惆怅感慨的时候，他就看见身旁的赵姨娘在努力的清洁自己的身体。

　　赵姨娘先是拿了块帕子仔细的将脸擦干净，而后又努力的将放在拉扯之中混乱的衣服抚平整。

　　平儿知道他们一行人是被拉去赎买的，只是他想不到赵姨娘竟然如此快的转换了心境，她如此行动，肯定是为了将自己卖个好价钱，亦或是找个好主顾。

　　平儿心中讶然，难道方才在城隍庙中赵姨娘与探春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不成。

　　看到平儿的目光，赵姨娘切了一声。

　　平儿是跟在王熙凤身边的贴身丫鬟，尽管她是一步一步爬上来，但也跟着王熙凤身居高位久了，早忘了底层之间的倾轧。

　　心思还留在自身的什么惆怅里面，哪里知道实在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赎买的主顾有好些都不是京里的，她努力将自身收拾出来，是为了找个好主顾，起码能留在京里。

　　到时候她再去打听探春和贾环的消息也就更方便些。

　　要是跟着什么边疆的人，江南的人走了，那这一辈子才是再也见不着了。

　　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姨娘放平了心态，跟着贾政这么多年也如此过来了，她也不是没想过跟了贾政能平平安安过着富庶的日子。

　　只是贾政那个人，只顾着自己高兴，从不管她和孩子如何在王夫人手底下过活的。

　　现在还把她连累到这个地步，这让她再次明白，靠人不如靠自己。

　　就算是赎买，那也是她现在手中仅剩的机会，她要将命运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

　　一行人渐渐的走到热络的市场之中，那边早有许多人等着了，平儿心中一跳，正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在市场中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