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八十章 君墨 ...
-
容时思索片刻后,在乐璃注视的目光下缓缓点头,“行,还有两人会前去与他们一同,四凶兽毕竟更熟悉魔域。”
乐璃闻此,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君夜侧躺在宝座上,手肘撑着宝座,指尖抵着太阳穴之处,原本就苍白的脸因强忍着痛苦,更衬得脸色几近透明的惨白,眉峰紧紧皱,唇瓣褪尽了血色,微微张合着,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不稳。
苍匆忙从殿外走近,跪在地上,“君上,少横仙君来了!”
君夜听到“少横”二字,眼睛倏然睁开,情绪之中有些激动,出声却有些虚弱,“快请他进来!”难言的痛苦迫使他说完后再次闭上双眼。
头疼得好似有人在撕扯他的头颅,直欲将其四分五裂。
苍得到命令后便退出了大殿,很快,一个男子的身影便慢悠悠地出现,他身上的气息彰显着他不属于这里,手中的扇子晃晃悠悠地扇动,步履轻快,踏入殿中。
少横唇角带着一丝浅笑,望着坐于高台之上虚弱的魔君,少横半阖着眼皮,手中的扇子有以下没一下的扇着,轻笑一声,“魔君看着很不好受啊。”少横的声音在魔殿中传开。
宝座之上的君夜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阴郁渗出,嘴里有气无力地念了一句,“少横。”
细弱游丝般的声音被少横捕捉,他心情极好的模样,回了句,“我在啊。”说着,唇边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君夜痛苦地站起,居高临下,眼神飘渺地望向少横,抬脚正欲上前一步,脚下一虚浮,跌在地上,他痛苦地闭上眼,再次睁开之时,一道淡蓝色的衣衫占据他全部视线,艰难地仰起头,少横正摇晃着扇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仰头的痛迫使他低下头颅。
少横缓缓蹲下身,手中的扇子凑近君夜的脑袋,轻轻扇动,带起一阵阵凉风。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都出汗了。”少横语气中带着戏谑,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君夜额角的汗珠随着扇子送来的风滚落,还带来一阵寒意,君夜闭上眼睛,推开少横为他扇风的手。
“啪——”扇子下一刻就掉落在地上,少横也不恼,平静地将扇子拾起,轻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君夜,而后抬脚朝着宝座走去,端详了片刻后,端坐在宝座上。
君夜头痛欲裂,脸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他紧闭着双眼,眉间皱成一团,痛苦与挣扎交织,强撑着站起身,转过身,眼里被痛苦支配,布满血丝,几近咬牙切齿地说着,“少横!”话音刚落一阵头疼之感瞬间充斥,疼得君夜刚强撑而起的腿险些站不稳。
少横抬眸,脸上的笑意消散,“你这般模样并非拜我所赐,气可不能乱发。”少横摇扇子的手也停下,一拢,眼睛微眯,下一秒擅自脱手,电光火石之间,扇子好似一个回旋镖击中君夜的膝盖,疼痛迫使他单膝跪下。
扇子再次回到少横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他们的手掌。
君夜忍着剧痛,低垂着头,挣扎着,忍受痛苦的额间冒起青筋,良久后,似是妥协了般,“请仙君放过……”
少横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停下,眼神戏谑地扫了一眼君夜,“我说了,你的痛苦不是我造成的。”说着,少横的眼眯眯地笑着。
君夜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着,“请、仙、君、救、我、一、命。”
少横听后,往椅侧一倒,手肘轻靠在宝座的一侧,狭长的眸子微眯,一副看客的模样,凝望了许久,君夜疼得快失去耐心之际,一股强劲的力量灌入君夜的体内,蔓入体内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感觉在焚烧他的五脏六腑,疼痛感和灼烧感一同袭来,在君夜感觉自己意识快要模糊之际,疼痛感在渐渐褪去,灼烧之感也随之撤去。
君夜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意识开始恢复清明,依旧低垂着头,手紧握成拳,许久后,暗自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手,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情愿“多谢仙君。”
少横对君夜的态度无所谓,微微颔首,“嗯。”
君夜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垂眼,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宝座上的少横。
少横没看他,轻轻拂了拂本就干净无尘的衣袖,“君璃回来过?”
君夜垂眸凝视少横许久后,才轻声“嗯”了一声。
“看样子你没能留住她。”少横微微抬眼。
君夜轻笑了一声,“她现在可是恢复记忆了,你就不怕她?”
少横不甚在意,淡声开口,“找到我又如何?让我停止这一切?”说罢,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君夜平缓了呼吸,静静地望着少横,又听到少横再次出声,“要怪可就要怪你的父亲。”
君夜瞳孔微微皱缩,少横接下来的话将他清醒过来的神智清余。
“也不知道他此时躲在何处?”少横笑意盈盈地看着君夜,君夜的脸上出现错愕空茫的表情。
不可置信地望向少横。
君墨?!他还活着?!
少横望着君夜的神情笑而不语。
青龙山外的一处洞穴之中,一个身着黑袍罩子之人在滴水的山洞之中打坐,周身的魔气萦绕,黑色的魔气将其层层包裹,朦胧之中脸面看得不真切,黑袍罩子之下只露出半张脸。
良久后,黑衣人周身的魔气散去,将其真切地露出,缓缓抬起脸,被少横所念叨之人——君墨的脸赫然出现。
君墨整个人颓然般吐了一口气,先前萦绕眼底的阴鸷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
识海之中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带着轻嗤,“呵,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是你的父亲,你我现在是一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君墨不语,紧闭双唇,山洞之中的流水滴落在岩石之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却莫名让他觉得心安。
那道声音依旧继续,“你现在夺回自己的身躯,是想去告诉你的好女儿这一切吗?哦——”脑海中的声音拉成,嘲讽道,“还不是你的女儿。”
君墨并未被那道声音所干扰情绪。
“还真是多亏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神仙救了她,她现在于我而言可是有大用。”
君墨闻言,终于有了半点动静,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暗哑,“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哦?”识海中的那道声音轻笑,“我说过只要她不阻挡我所行之事,我便不会将她如何,你看,当年我为了信守承诺,可是重新制作了一个容器呢,是吧?”而后是一道低低的笑声,在君墨的脑海之中蔓延。
君墨脑海中闪过那个病弱的孩子。
君墨紧绷着神情,放置于膝头的手攥紧,“我会阻止她。”
“阻止她?为何要阻止她?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君夜的眉间拧出一条横。
“哦——对,现在你出现她姑且都不会信你的话,你觉得你在她那里的信任还存在吗?当年她可是亲眼看着你将自己亲生骨血送上祭台的。”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刺激着君墨。
君墨轻声反驳,“那是你!”
“是我又如何,她看到的可是你。”
君墨听此,闭口缄默不语。
“说起来,和她父亲还真是如出一辙呢,你说呢?”那道声音看戏一般问着君墨。
君墨落在膝头的手微微松动,却并未回答他的话。
那道声音继续道,“你心心念念的兄藏还在等你复活他,离成功只有几步之遥,你舍得就如此放弃了吗?”那道声音在引诱他。
君墨藏在黑色袍子之下的眼眸暗沉。
“它日若是将天魔复活,她作为天魔的容器,定然会安然无恙,这样有何不可?”那道声音继续引诱着君墨。
君莫沉思良久,“那也根本不是她!”
“怎么就不是了?你看看你和我不一样可以共存?”
君墨声音陡然高了几分,“我们根本不是共存,是你夺走了我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
“……”
“现在难道不是你在掌控你的身体吗?”那道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这有什么不好,复活天魔,逆转时空,你的兄长就会复活,你可以带着你的兄长永远离开魔域,重新生活,他根本不会认识什么明澜,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兄长。”
“住口!”君墨呵斥道。
“我只是说出你的心中所想,有什么不对?你心中不就是这般想的?”
君墨被质问着,他紧闭这双唇,没有回话。
“将你的身体交予我,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就等着和你的兄长重聚吧。”拿到声音直击他的心底。
君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又要交出去吗?
这是他蛰伏多年才抢回的身体。
沉默良久后,识海中的那道声音再次出声,“如今的局面凭他们几人已是无法挽回,为何不接受呢?这样对你我都好。”
君墨沉吟片刻,终是妥协,声音脱力,“好。”
识海之人得到君墨的回答,得意地笑着,笑声在君墨脑海之中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