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雪乡—1 ...

  •   年底,朋友的公司去牡丹江开年会,顺便去雪乡。他特意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和妻子一起去雪乡玩。对于黑龙江本地人来说, 不管是多大的雪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对于像我和妻子这样,从小都是在小县城长大的人来说,雪就更不值当让我们惊奇了。

      雪乡,这两年几乎成了来东北旅游必去的打卡景点。我在网上也见过雪乡的宣传画。房子上和小木头架子上,那如同大面包似的厚厚积雪,确实很有吸引力。虽然,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蹲裆的雪咱都亲自尝试过。不过,确实没见过形状这么可爱的雪,心里很有些刺痒。但一想到天寒地冻的,还不是很想去。朋友的盛情邀请确也难却,也就喜滋滋地跟着去了。

      朋友的公司跟旅行社签了旅游合同,由旅行社派一辆考斯特一直跟着我们。旅游合同里边包含着,在牡丹江一个“豪”点儿的宾馆开年会,也包含雪乡、大秃顶子山的吃住门票。还有包含回程时,亚布力的马拉爬犁和雪橇等项目。

      本来出发那天的安排,下午到牡丹江开年会。上午刚出发,外边就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真是“鹅毛般”的!大雪花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飘飘忽忽的,很缓慢。司机师傅用手机上网,查看了一下高速公路的通行情况。十点钟以后,哈牡高速就要封闭了。搁在平时,我们可以在九点半前就到达高速公路入口。可市区里在不停地下着大雪,走到哪儿就堵在哪儿。紧赶慢赶地,我们九点四十五分到了高速的入口。高速已经提前封闭,只能出来,不能进入。白忙乎了!不讲信用,不是说好十点的嘛!

      这年会和雪乡,还是非去不可了。但现在只能走省道,最近的路是绕到五常凤凰山那边。本来最多五小时的路程,我们结结实实地用了十个小时,来了一个Double。更神奇的是,我们竟然从雪乡的山河屯大门入,牡丹江方向的大门出。在雪乡景区的中间,带着惋惜地穿了过去。看着那一片晕黄的灯火和乌央乌央的人流,我有点儿想马上下车的冲动。但也只能是想想,我们正被人家景区的工作人员“押解”着呢!考斯特只能在景区穿行,不能在景区下人,不然“违规”!

      穿过雪乡,天儿已经黑了。既然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雪乡,已经消失在了山的那边。那么,眼前这黑马虎眼的荒野,也就没心思看了。到达牡丹江那个豪一点儿的宾馆时,我早就在车上晃荡迷糊了。十个小时几乎没挪窝,坐得腰酸背痛,外加肚子咕咕叫。

      朋友公司这年会开的,比先前设计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当然了,也不可能草草收兵。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聚在一块儿,只要吃点东西,几杯酒下肚,立马精神亢奋,“厮杀”震天!我和妻子没那个实力,在外边溜达一会儿就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这帮年轻人又个个活力满满,嘻嘻哈哈着上车了。坐在座位上,还在不停地谈论着:谁昨天晚上玩游戏时出了丑。参与了游戏的,便跟着七嘴八舌地边说边笑。我真的很喜欢跟年轻人在一块儿玩。他们身上那种不用刻意的朝气,就足够让人欣赏。更别提他们说的话里边,还带着很多好玩的“梗”。我学不会他们说话的幽默,自然也就不能融入他们中间。好吧,不勉强,顺其自然!

      昨天还是阴云蔽日,大雪花飘了一整天。今天却是万里晴空,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刚出牡丹江市区的时候,一望无际都是雪野。天蓝地白的,外边光线强到晃眼睛。过了长汀镇,地势仿佛一下子从平原过渡到了山区。大山一个连着一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那些掉落了叶子的树,疏疏落落地布满了整个大山。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头发稀疏的人的脑袋。弯弯曲曲的海浪河,随着进山的公路在大山之间不停地徘徊着。

      公路的沥青路面,在白色大山中显得黑乎乎的。旅游旺季,不可能让雪封住去雪乡的路。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比清理通向雪乡的路更重要的了。上午十点多,我们又回到了横穿出雪乡时的那个入口。这回我们是真进雪乡,后面没有了“押解员”。白天的雪乡像是一个“集”。穿着红花棉马甲的大狗,身后拴着爬犁。它们和主人一起,在主街旁边等着坐爬犁的人。

      初来乍到,感觉雪乡的宾馆长的都差不多。老板特意提醒,我们宾馆在雪乡石碑附近。只要记住了大石碑,那就容易找回宾馆。宾馆房间里边全是火炕,四五个人住的那种大通铺。其实,也可以在房间里放床的。整成火炕的样子,更多的是想让外地游客感受一下东北农家的真实。

      放下背包,跟妻子到雪乡里走走。宾馆门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中国雪乡”的大石碑就在广场上。广场边上搭着一个很高的舞台,舞台后边是游览的栈道。牌牌上写着呢!这条登山的栈道,是晚上观景用的。那就听人劝,先到别的地方看看,晚上再爬。

      四顾茫茫雪,回首全是山。到了一个哪儿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最好的办法是不在乎自己在哪儿。找一条能走的路,先走到头再说。妻子见我只是四下里看了看,便顺着旁边的路往上走。她纳闷地问我:你来过啊?这是去哪儿的啊?我心里寻思着:我来过个屁,我哪儿知道去哪儿啊!走不丢,就瞎玩呗!但这话我不能说。少说话,很可能被人崇拜!

      小路没多长,向山坡上走四五十米就是到头了。旁边是个草料场,六七头毛驴拴在木横杆上。隔着坡下面的雪乡景区,对面的山比在景区里看到的更大了。身后靠着山根的地方,好像还有一条路。半尺多厚的积雪上面,被踩出来许多雪窝窝。路边还有个卖冻货的棚子。装着冻梨、花红和冻柿子的土篮子,一个挨着一个地摆在棚子前面的雪地上。棚子旁边支着一个烤地瓜的火炉子。卖货的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和妻子沿着满是半尺厚积雪的小路,向前走出去几百米。正不知前边还有什么时,对面遇到几位穿着一身户外徒步行头的人。我好奇地问人家,这是从哪里来?他们说,在徒步穿越“雪谷”。你看看,这就没白来嘛!还被我摸到“雪谷”的所在了。

      妻子明知道我们要来雪乡玩,竟然穿了件没有帽子的大衣。她是怎么想的,我可不清楚。但不能再往前走了,离雪谷的出口还很远。妻子都开始打哆嗦了,嘴唇也冻得煞白。拖拖拉拉的长围脖,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跟她建议了几次,她也不肯像电影里的村姑那样,用围脖包住脑袋只露出脑门。太冷了,还是回去啦!我俩冻得哆哆嗦嗦地走回到雪乡的小广场,忽然觉得这里比雪谷暖和不少。

      俗话说的好:你大爷就是你大爷。雪乡就是雪乡!别在雪乡拿自己抗冻说事,这玩笑谁也开不起。先回宾馆里边暖和暖和,缓口气儿!隔着宾馆大堂的玻璃,我和妻子坐在椅子上暖和了好半天。让她回去多加件衣服,她又开始犯犟了,说什么都不肯。那就不再去外边转了,坐在宾馆里边往外看也不错,她又不肯。冻得哆哆嗦嗦的,算坚持着在玩,也算咬着牙在玩!

      既然雪乡里边要比山上暖和些,那就先不去别的地方。暖和够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我和妻子出了宾馆的大门,沿着雪乡的主街溜达。两边全是店铺。老板们做生意的想法,就限那几样。要么是饭店,要么是宾馆,要么是买帽子手套的小商店。噢!我就是这么一说。就算是我在这儿做生意,我也不知道除了这几样生意以外,还能做其他什么。

      妻子说自己不冷,但我觉得她很冷。在街边一个卖帽子手套的小店里,给妻子买了一个蓝面白毛的大帽子。不是动物毛的,是那种人造毛的。店老板要价八十。这是“大锤”的价格啊!本想着能讲讲价,讲到“小锤”的价格最好。但老板太固执,好说歹说,最后卡在“中锤”的价格上成交的。

      妻子以前没戴过这样的大棉帽子。在我们老家那边,只有男生才戴这种帽子。在省城里生活,有个厚一点儿毛线帽就差不多过冬了。不过,那是在平时,在省城。我们现在可是在雪乡。妻子戴大棉帽觉得不好意思,摘下来好几回。这满街都是戴这种帽子男男女女,形象暂时落后一点儿没啥大不了的。我把她的围脖缠在帽子外边,只露出眼睛,这回没人能认出她是谁了。

      雪乡房子的承载能力还是蛮强悍的,特别是房子的侧屋檐。雪在侧屋檐上堆起来的形状,有点像是动画片里的海浪。只不过人家海浪的浪尖朝上,而雪乡房子上的“雪浪尖”朝下。它也像是一个白色的舌头,勾勾着,要舔舐侧房檐底下的木条。四下里看了,没找见棍。要是能找到棍,确实很想把它们捅下来。

      我和妻子从雪乡的主街走到山河屯的那个入口,回来时拐进了主街后边的二道街。二道街上没有游客,静悄悄的。一家一院的小平房,看上去又精致又温和。在每个小院的大门上都有匾额,写着这是谁家谁家的。找了半天,还真被我找到一个“LTD”家。我站在大门前,让妻子给我拍了张照片。没带自拍杆。我俩在“LTD”门前的合影,两张大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二道街房后边就是海浪河。河对岸的山上,有一条带索道的滑雪场。没见山上有滑雪的人,山脚下都是打雪圈的。还有许多小孩子,在海浪河的冰上抽冰尜。午后的雪乡很冷,但有一种恬静的舒适。

      林海苍苍,白雪为装。所为雪乡,在山那方。朔回从之,雪路漫长。朔游从之,宛在山之央。
      林海幽幽,海浪做纽。所为雪乡,在河一方。朔回从之,蜿蜒千转。朔游从之,宛在河之右。
      林海汤汤,人为海藏。所为雪乡,长白南疆。朔回从之,雪谷凌风。朔游从之,宛在心之上。

      别管套“风”套得好不好,毕竟是套出来了。和那声看到美景时无可奈何的“卧槽”相比,多少还带着点儿文化气息吧!

      2019,1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