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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娉婷牡丹惹风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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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王一句贺词,人人如梦初醒,也纷纷向天子和杨贵妃道贺,而后又向烨王和简蝶道贺,简蝶整个人还处于懵然之中,她以为就算她父亲不会拒绝也不至于当场允婚,他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的意思。
谢晴也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在战王的贺词犹如一声炸雷,让此事再无回旋余地。
玉青竹在众人道贺时快速来到简蝶身边拉住她的手,轻声叫着:“小蝶。”
简蝶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冰凉一片,带着微微的颤抖,谢晴握着简蝶的另一只手,在她耳侧道:“我们回府再看看能不能周旋。”
杨贵妃袖口一挥,玉振清音再次响起,宫娥依次入场再次跳起舞来,玉青竹和简蝶坐在一起,谢晴坐在简蝶的另一边。
玉青竹看着简蝶这样子,对她道:“你别太焦心,保重身子才是正事。”
宴会之上处处都是眼睛,三人这会儿说什么也不方便,还是回去再商量对策才行。
宫宴一直持续到亥时,天子早就支撑不住,在杨贵妃和容妃的搀扶下回了寝宫,玉青竹在退了宴席后找到玉常润,和他简单聊了两句简蝶的情况以及她和燕云煜碰了个面的事,但是没提顾燕习身上有溢香丹之气,以免玉常润多思,然后带着玉嫣和玉羽直奔宰相府。
玉青竹来宰相府的次数之多,和简蝶感情之好,连谢晴都对她青眼有加,守门的小哥见是她直接放人进了宰相府。
立在谢晴的佛堂前,等着侍女和谢晴通报一声。
不大一会儿,侍女便邀玉青竹进去。
走到里间,玉青竹隔着帷幔看到简蝶俯在谢晴肩上哭得正伤心。
谢晴一边轻拍简蝶的后胸,一边招呼玉青竹坐下。
玉青竹问谢晴:“婶婶,简伯父之前没和小蝶商量一下婚事吗?”
谢晴摇头,愤然开口:“我只道他不问我的意见,好歹也问问小蝶的意见!小蝶可是他亲生女儿!”
玉青竹蹙眉:“我看杨贵妃今日不像是随口一提,倒像和简伯父商量过一样。”
谢晴接道:“说起这事我也奇怪,之前他明明更看好战王殿下,我心里想着,战王殿下将来是要回南境的,若小蝶嫁与他,远离京中,也未尝不是好事,而且我还特意打听过,战王严于律已,治军军纪严明,就算和小蝶无感情基础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怎么今日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
玉青竹知道谢晴还有一些话没说,那便是,按照当时简相的选择,战王燕云煜便极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再加上他手中二十万大军,几乎是九成九的把握,那么简蝶将来,会是中宫之主。
但谢晴不知道燕云煜差点命丧常州。
玉青竹这会儿才想起燕云煜和手下的对话,有没有可能当时就是在说这件事?
因为燕云煜没有和简相达成合作,简相便转头选了燕云烨?
可这种作派烨王当真能接受吗?
谢晴又道:“那战王当场道贺,他此言一出,我再说什么都是徒然。”
她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就听外面下人们禀报——简相回来了。
简相直奔谢晴的佛堂而来。
谢晴怒目圆睁,扶正还在啜泣的简蝶,起身走至佛堂正门,正好迎上要进门的简相。
“大人,”谢晴上来就质问简相,“小蝶可是大人的亲生女儿,许婚这样的事,为何不同我们母女商量?”
简相皱紧眉头:“夫人这是什么话?陛下亲自许婚,我哪里有时间与你二人商量?”
“父亲,”简蝶哭得梨花带雨,眼角红得透明,“您说过不会讲我许给烨王的!”
简相看向简蝶刚要说什么,一眼看到了简蝶身侧的玉青竹,紧绷的面容松了下来,笑道:“小惜也在,你同你父亲进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
玉青竹上前行礼,客气回话:“简伯父日理万机,小惜不敢冒昧打扰。”
简相特意来找谢晴,几人应该会就简蝶的婚事聊一聊,而自己在这里不合时宜,便主动告退:“伯父婶婶,父亲还在家中等候,小惜先行告退。”
而后走到简蝶前低声道:“先别急,我明日再来看你。”
简蝶几颗豆大的眼泪一连串砸了下来,她点点头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简府,上了马车,玉青竹按了按如针刺痛的太阳穴。
“姑娘,我来。”玉嫣见状忙拉过玉青竹帮她按揉头部。
玉青竹索性躺在玉嫣的腿上以缓解刺痛,可是脑子里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思考让她更加难耐,兀地坐正,对着马车外喊道:“孤城。”
孤城一瞬间稳落在马车车驾上,与玉羽分坐两边。
冲马车里道:“大姑娘。”
玉青竹问:“修远说,现在幽冥涧的人现在都听我的?”
“是。”
“那我要是让明月帮我查个人呢?”
“除非查无此人。”
“那你一会儿去明月楼帮我约下明月,让她直接来我房间,注意别吵到爹爹。”
孤城思考:“……”
“嗯?”玉青竹没听到回复,出声寻问。
“公子让我不能离姑娘三丈之外。”孤城难以兼顾,正在想怎么才能同时办到。
“嗯?那刚刚我进宫参加宫宴,你在哪里?”玉青竹觉得好笑,刚刚她可是差一点就被燕云煜给拍死。
“……属下在宫外。”孤城闷闷地,玉青竹早就嘱咐过他不要跟着进皇宫。
不过说起这个话题,玉青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好奇地问道:“若有一天,我和你公子意见相左,你听谁的?”
孤城:“……”
逗了逗这个闷葫芦,玉青竹心情好了许多,对玉羽道:“玉羽,你去吧!”
玉羽:“……”
主子让他去烟花之地……他上次没被那一条一条的雪白臂膀吓死,他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踏足那个地方了……
“怎么?”玉青竹的声音从马车里悠悠传来。
一向以大丈夫著称的玉羽突然扭捏起来:“大姑娘……”
“嗯?”
“姑娘,玉羽害羞了,他上次去明月楼被吓到。”马车里传出玉嫣略带嘲笑的声音。
玉青竹也笑了起来:“圣人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就当那些女子是仕女图不就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玉羽硬着头皮答应:“是。”
仕女图!
谁家仕女图会动!
谁家仕女图画得那么吓人!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玉宅,下了车进了前厅,玉常润和白修远果然在等自己。
三人屏退下人们,围坐在一起说起今日宫宴上的事。
“我瞧着陛下的身子有些令人担忧,惜儿你瞧着陛下如何?”玉常润小声问。
“确实不大好,脏腑有异,积重难返。”
“所以,简相才着急侍奉新主?”玉常润半猜半疑。
“可是,为什么一定搭上小蝶的幸福?”玉青竹想起简蝶痛哭的样子就气愤。
男人要天下要高位,为什么女人要做他们争权夺利的桥梁?
“也未必就是要搭上简蝶的幸福,”玉常润道,“或者在简相看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最大的幸福,他或许也是为简蝶寻一个他认为最好的归宿。”
玉常润的话,玉青竹是明白的,虽然她们玉氏一族不在意高官厚禄,但这世多少人对权利亦步亦趋,尤其是像简相这样的人。
可是简蝶终是受谢晴教导的多,两者拉扯之间才会养的简蝶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哪边拉扯就去哪边。
玉青竹庆幸,幸好她爹一直以她娘的教导为主,就算有祖父观念守旧,但毕竟是隔辈,意识没成为主导。
“你那会儿说碰上战王怎么了?”玉常润又问。
“他差点杀了我。”玉青竹不高兴。
“为何?”白修远拧眉,拉着玉青竹上下打量。
显然在她回来之前,玉常润已经和白修远说过了黎昕就是战王燕云煜的事。
玉青竹把当时听到一些话讲了出来,道:“我没事,不过他从假山上下来,我分明感受到了杀气,下意识躲开,却差点摔倒。”
她五感比以前敏锐,感知能力也强了许多,在燕云煜想对她出手时就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后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认出了我,才没真正下杀手,他和手下的谈话,定然不想让人知道,估计是想起救命之恩才会给了我这瓶药。”玉青竹掏出燕云煜给的那只药瓶。
白修远接过来打开闻了闻:“御用治伤圣药,你受伤了?”
一听这话,玉常润也紧张地拉着玉青竹上下查看。
“我真没事。”玉青竹强调。
确认玉青竹是真的没事,玉常润才安下心来感叹:“没想到当时你和修远二人救下的人,竟然是赫赫威名的战王。”
“爹爹,咱们还是找个机会向圣上辞官回常州吧!”
京城太乱了,还是常州恣意。
“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圣上如今不临朝,都是烨王打理朝堂事,现下你二叔又为烨王做事,冒然提起恐会适得其返。”
玉常润又问白修远:“修远,你身世查得如何?”
白修远摇头:“头绪不多,但是明月查到了之前京城之中手持印章图案的人,是当朝御史张大人。”
“张大人?”玉堂润微讶。
玉青竹一听“御史”两个字,马上就想到了顾燕飞,又想起自己约了明月,得赶快回房才行。
“是,”白修远也没办法把这些事联系起来,“但别的还没查出来,御史大人不大去秦楼楚馆,机会比较少。”
“没头绪就先别想了,爹爹还是早点睡吧,修远也早点回去,我明日要去宰相府看看小蝶。”
玉常润点头:“明日晚上一起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