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78 章 手冢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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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纠结之时，听到百合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哥哥。”她说，“但我觉得我做的对的事情。”
“我不该打人，但是他先要打哥哥的。”
我情不自禁点头。
多好的孩子。
手冢微不可见叹了一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眼神既包容又无可奈何：
“好吧，可是做事是不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他摇摇头，“学校教过你要文明吧。”
是一个好孩子秉持的【正论】。
我微蹙眉说道：“说两句得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墙角猫着腰蹲着的青学众人因为怕被发现，企图把身子缩的小小的，但他们一个个都是身高不低的少年，时间一长顿时腰酸背痛。
如果不是现在气氛太尴尬，他们都想不管不顾现身了，哪怕被手冢部长罚跑也比现在舒服。
——要不是气氛太尴尬。
桃城大大咧咧，一个平常不读空气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谁都知道手冢现在肯定心情不佳，这时候出声。
这怒火指定殃及无辜啊。
“哇，这女生好猛啊！”
菊丸英二伸长了脑袋，摇头晃脑啧啧道。
乾生怕他们被发现了，这可是收集数据的大好时机，他不满的把菊丸往里扒拉，嫌弃他偷听不讲究不专业。
不二周助的眼里划过兴味。
手冢把目光移向我，他没有教育我的立场，于是就像对着一个带坏自家小孩却说不得的人。
无语、无可奈何......各色复杂的情绪在他眼睛里交织。
“李桑”他依然带着敬语，“请不要干预我们兄妹之间。”
妹妹变得勇敢胆大，能够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但与之而来的行为出格、没有规矩是不是也和这个女孩子有关呢？
大抵大差不差......
手冢思忖，所以妹妹交的朋友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李桑......”他斟酌着语言。
她无疑是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但要不要就此干预妹妹的交友，手冢真心实意地纠结了。
作为家长，希望家里小辈结交的是良友。
“我不赞同你的行事风格。”他严肃地说。
“哥哥！”百合子忙不迭拦在我们之中。
就连一向偏向于原著人物的系统也有点忿忿：“怎么这样啊——”
百合子惴惴不安，替自己兄长而对我感到抱歉。但身为妹妹也唯恐看到被我暴打的场面，小心翼翼像小鹿斑比眨巴眼睛在我们之中左右游移。
我忍不住气笑了。
我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没办法跳起来打手冢的头啊。
不过，我其实并不如系统和百合子想得那样生气。
就很神奇，如果在立海大我大概会真的跳起来拿砖头砸人吧。
难道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手冢吗？他的冷气还有让人强制冷静的奇效。
我情绪稳定的我自己都啧啧称奇。
直勾勾盯着手冢，我反倒问了一个和当下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手冢君，你知道百合子在学校被欺负了吗？”
手冢表情被噎了一下，虽是不在一个学校，甚至不在霓虹的一个区，但家里人如果说对亲人间的状况毫无所知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家庭聚会时被问到在学校的状况，他总有很多说不完的话。
班上和睦的集体，会在被他指出错误尴尬的老师，社团里生机勃勃前途无限的学弟......
相比，被问到低头沉默不语，语焉不详——怎么样才能欺骗自己她在学校里面过得很好呢。
手冢道：“家妹的性格确实需要改进，我常劝她活泼外向一些。”
“不过如果百合子在学校遭遇到暴力，可以对我说，我不会作势不管！”
一提到“暴力”二字，手冢周边的冷气更冷了。
我：“学校里没有那么直接的暴力啊。”
“但是日子依旧很难过啊。”
“团体活动时没有人愿意组队，只能一个人。”
“上厕所会被不知道谁卡住门出不来。”
“课间休息睡着了，上课铃响了也不会有人好心提醒。”
“每天努力和每一个打招呼，却得不到回应。”
“很不安，很害怕。”
我嘲讽地笑了笑：“国中生还是小孩子，但是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不喜欢一个人’所做出的孤立行为，对同样是这个年龄的另一个孩子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我不喜欢她，所以不想和她玩。’，‘我不和她玩，所以我的朋友也不要和她玩。’、‘我们都讨厌她，所以都不想和她说话。’这样的理由好像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对象，成年人也在选择自己愿意接近和远离的群体。”
我说：“这些问题，就算是大人也没办法妥善解决。”
“相反会觉得，这是因为大家还处在不懂事的年龄。”
“只是——”
“在这个年龄，被选中承受大家不懂事的小孩特别倒霉，而已。”
手冢一阵沉默。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场面。
手冢从小到大遇到两类人，要不就是敬仰崇拜他的，哪怕接受不了他这种冷冰冰的性格，也最多是再不搭边。但手冢身边从来不乏拥簇者，所以如果有人说“不想和他打交道”，他又如何会在意呢？
他遇到的最大的恶意就是国一被网球部的前辈用球拍打伤手。
但即便从未遇到，也不妨碍被李望悠的话牵引跟着去难受。
手冢对百合子又怜又恨铁不成钢，轻斥：“你怎么不回家说呢？”
“你的个性就是这样！”
“从小就教你，有什么事情要回家说啊！”
我打断他：“都这个时候，你们霓虹的教育还是让你们去责备受害者吗？”
“她为什么开不了口？”
我望着他，“手冢君，是你们没有教她啊！”
台湾作家龙应台在一封信里写到：“我们拼命地学习如何成功冲刺一百米，但是没有人教过我们：你跌倒时，怎么跌得有尊严；你的膝盖破得血肉模糊时，怎么清洗伤口、怎么包扎；你痛得无法忍受时，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别人；你一头栽下时，怎么治疗内心淌血的伤口，怎么获得心灵深层的平静，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时，怎么收拾？ ”
我说道：“从你身上，我能看到你们手冢家对子女良好的教育和约束。”
“你和她都一样，被教导要善良、严谨等美德，你比她强大些，男生会在社会上享有更多的包容。”
“她的性别，她的外貌种种都决定，她会不可避免遇到一些非她之过的刁难。”
——就如同你因为才能而被学长为难。
“你们有没有教她，被人排挤后怎么享受孤独、排遣寂寞？”
“在心灵受伤后怎么快速痊愈？”
“在百口莫辩时，怎么向外寻求帮助？”
就像霓虹能创造出大和抚子这种女性形象的范本，就像手冢看不惯我的“任性、刁蛮、胡闹、欠缺风度和教养”一样。
写在霓虹的女性教育里，被他们视为重要品质。
其中就有【忍耐】和【谦卑】、【温驯】。
少女望着他，一双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像是能深深洞见他的心底：
“你们竟然连最重要的一课，爱自己都没有教会她。”
“手冢君，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多大的立场去教育她。”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