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49 章 对网球最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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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的变化或许骗得了外行人，可惜我身边坐着的都是内行。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甚至有点为菊丸过于心直口快而担忧了。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特利兄弟在暂停回来后那股微妙却清晰可辨的不对劲——表面上他们似乎仍在全力奔跑、挥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竞技锐气，那种每球必争的狠劲，明显被抽走了一大半。作为对手，对这种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
我相信除了菊丸，场上的忍足肯定也感觉到了，观众席上这些浸淫网球多年的少年们更是个个心如明镜。然而，只有菊丸，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不管不顾地吼出了那句“你们认真打啊！”
我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心里掠过一丝不赞同的忧虑。
首先这样没由来没证据指控对手就太轻率，很容易落下话柄，其次很容易惹来麻烦。
从系统那里重温了这段剧情的我，太清楚这对兄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那个脑子里塞满商业算计却缺乏基本体育精神的蠢货教练，仅仅因为看到场上观众对暂时落后的兄弟俩投注了更多的同情和声援，就自作聪明地拍板了一个昏招——命令美国队故意输掉这一局。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贝克教练做教练失职，哪怕转职做导演也不入流。
观众同情的是一个有着出众容貌、实力强劲的运动员，他们暂时处于下风，但比赛却比分胶着，并非实力一边倒，相反哪怕是不利的一方也展现出相当顽强的毅力，所以比分才会不断相互攀升。
实力和成绩始终是竞技引人关注的根源。
参与竞技的人这么多，只有强者有机会站在瞩目的赛场上得到全部，荣誉、掌声、财富和关注度。
和身边这群心思纯粹、眼里只有网球本身快乐与奋斗的少年不同，作为一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灵魂，我其实能理解贝克教练试图“经营”运动员形象、挖掘商业价值的思路。
我对立海大做了一样的事情。我虽不追求商业兑现，但底层逻辑都是让这群运动员更讨人喜欢。
因为网球王子主要人物是初中生，所以比赛都是学生之间的，而这次日美友谊赛却引入了另一个概念——竞技的商业属性。
现场出现了“赞助商”这一群体。
赚钱嘛不磕碜，也别说视金钱为粪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迹部大爷那么土豪。
但即便如此，贝克教练的剧本依旧如此蹩脚。
从讨人喜欢来说，其实XF已经在青学身上塑造了讨人喜欢的王道竞技主角剧本。
草根出身，凭借努力和热血一步步逆袭王者，这套“奋斗升级流”够青春、够阳光、够接地气，足以让大多数观众感同身受，为之呐喊。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场下那对身世坎坷的双子。
我欣赏他们昳丽的容貌，同情他们多舛的命运。他们因贝克获得了逃离泥潭的机会，却也因贝克那短视而功利的天花板，被局限在了另一种无形的牢笼里。
就像我之前跟系统吐槽过的，他们这“父母双亡、受尽欺凌、街头卖艺、相依为命”的配置，放在任何一档选秀节目里都是能引爆话题的“王炸”剧本，稍加运作就能吸引无数怜爱粉、事业粉，甚至“兄弟情深”的CP粉……打住，抱歉，职业病犯了。最近为了搞好立海大的宣传工作，没少跟系统研究这些，思路一不小心就滑向了奇怪的方向。
我想表达的是，他们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光明的未来，如果引导他们的人，眼光能放得更长远，策略能更高级一点的话。
但这些话，连同我对贝克教练那套失败商业逻辑的刻薄剖析，都无法、也不应该说给身边这群少年听。所以当幸村他们将探究的目光投向我时，我选择了沉默，表现出对这个问题兴致缺缺的样子。
在网球王子的世界里，不止一处为了凸显这群少年对网球是真正的热爱，把他们与不纯粹的商业化行为对立起来，具体表现为充满铜臭味和算计的另一方以被打败的形象出现。
除了本次日美邀请赛，还有剧场版《两个武士》，那里更是出现了“场外下注”“赌球”“假赛”。
而我嫌弃贝克教练，不在他把网球搞成了商业活动，而是这是一个很失败的商业活动。
因此我的看法也就不便说与他们听了。
平白污了他们的耳朵。
话说回菊丸。
结合贝克教练的指示，美国双子原先的结局是要输的，一个输的结局加上美国队连菊丸都能看出来的不高明的表演，最后雪上加霜菊丸那句质问。
现在观众是在比赛中途没有精力细想，然而万一有有心人呢。
美国队不认真打？为什么不认真打？谁导致他们不认真打？
不知道美国队内部龌龊和贝克神一般脑回路的人，只能最直接从这件事的最终得利者去分析。
——打假赛。
这种怀疑空穴来风去足够致命，尤其是在这种带有国家对抗色彩的友谊赛背景下。而我之前在进场看到乌泱泱、声势浩大的观众群体就已经有感霓虹这个国家对有“美国”属性的热衷。
我很相信霓虹少年们的实力足以取胜，但“阴谋论”的种子一旦种下，再干净的胜利也可能被泼上污水。
而在原著里并没有演变成这样糟糕的局面，是因为这对双子本身是贝克教练剧本的变数。
他们在和菊丸忍足对战的过程中觉醒了。
结果是美国队赢了，也幸亏美国队赢了。
我脑子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是一片放空，仿佛神游天外。
不管是立海大还是青学都和我有过交集，知道我这个人性格执拗又倔强，说难听就是油盐不进，见我摆出这副拒绝交流的姿态，便也识趣地不再追着问。
菊丸的感受也是这些人的感受，在场都是网球好手，更有手冢、幸村等眼光锐利者，两个学校的这会也不顾校际区分、身份有别了，个个身体前倾，越过中间隔着的我，在我旁边一左一右自行激烈讨论起来。
丸井吹破泡泡糖，“菊丸那话什么意思？”
隔着我和几个座位，桃城摸了摸刺猬头，接过话茬：“菊丸学长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呗，他觉得对面没认真打。”青学内部对这位活泼学长有着基本的信任，菊丸有一说一，很少弯弯绕绕。但他自己也满腹疑窦，紧接着抛出核心问题：“可为什么呢？菊丸学长为什么这么说？对面图什么啊？”
仁王翻了个白眼：“废话，别说美国队的变化你看不出？”他啧啧，很嫌弃，欺诈师是演技的高手，既骗自己人更骗对手，因此美国队的演技在他看来非常糟糕和不合格。
“精气神都变了。”弟弟特利好一点，哥哥汤姆明显了，斗志像是被抽走了，几次跑动和接球都在最后退缩了。
桃城被怼得不高兴，他尊敬学长不假，但仁王又不是他本校的学长，所以语气也直杵杵：“我哪里是看不出来？我的疑问是——”
“他们为什么呢？他们图什么呢！”
比赛的首要目标就是为了赢，主动放弃比赛？完全毫无道理可言。
没人理会两个小学鸡隔空斗嘴，幸村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场内，此刻微微侧首，点名问道：“手冢，你怎么看？”
手冢沉吟：“我想，是他们的教练说了什么。”
他冷静补充：“要论一切变化的截点，就是刚才的暂停。”他略作停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刚刚的暂停申请地很奇怪。”
常见的暂停理由无非医疗、干扰、意外，刚才的情形明显不符合。手冢得出结论：“更像是他们的教练，有意叫停，为了传达某些指令。”
“所以，你认为指令内容是一切改变的根源。”幸村唇边笑意清浅，眼神却愈发深邃，“我和你想的一样。而且，我可能还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哦？”手冢目光微动，流露出些许兴趣。他却是一边暗自想着另一件事。饶是手冢再对八卦不敢兴趣，拜乾资料收集所致，也知晓王者立海大的队长幸村精市患重病的消息。
关东大赛他治病缺席了，只知道立海大这边一个不少到场了——包括幸村精市。
如今一看，虽不晓得生命垂危的流言有几分真假，但这位劲敌显然气势丝毫未减，言语之间似有杀伐之气外露，显然憋着火气，对那位美国队教练隐隐透出不满。
“说的无非是‘和霓虹队打收着点不必全力以赴’或者......”幸村意味深长，“‘主动输掉更好。’”
海堂忍不住：“幸村学长，不是我不相信你。”
“这可是他们教练啊！”是他们美国队自己的教练啊。
怎么会有发出这种指令的教练呢。
他宁可相信是美国队突发疾病身体抱恙影响状态。
“不信？”幸村对着二年级的后辈颇有耐心解释，“我不是单从目前摆在眼前的状况逆推，也根据汤姆和特利两个人的表现。”
“我能感觉，他们两个正在矛盾、动摇，尽管身体上表现出了消极对待，但精神上又在抵触这一决定。”
“跑动不到位却仍在跑动，接球没接住却仍在尝试追逐——”幸村缓慢说，“在最后一刻才不甘放弃，不正说明，他们自己，还没有完全放弃吗？”
幸村是观察大师，五维中数值突然的精神力一项说明他对人精神的洞察力已经达到见微知著的程度。
幸村的理由很充分，其他人纵使仍有疑虑但顺着幸村的思路再去观察美国队的表现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合理。
有好几次，在关键之处突然疲软很是可疑。
桃城倒在座椅上一副好没劲的表情，原本双方势均力敌这场比赛的可看性相当高，然而这下却如高涨的情绪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冷水。他现在相当理解菊丸为什么愤怒了，要是他在场上，可能会直接摔球拍。
太滑稽太不尊重人了。
“这下子真没意思。”他抱怨，“美国队这群人到底干什么来的？是他们主动过来霓虹的诶，我们花心思办了集训选了参赛队员，严阵以待，他们就这样？”
这话正替他们说出了心声，没意思，太没意思，这种比赛打得都食之无味了。
甚至都有点心疼场上的菊丸和忍足了。
这样即便是赢了，都觉得屈辱。谁要这种嗟来的胜利啊。
更遑论他们又不是没实力需要对手去让一局？笑死。
我先前都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和分析，见仁王没骨头瘫软在柳生身上，其他几人更是躺得躺、倚得倚，歪七扭八没坐相显然对比赛没兴趣了，在一旁插了句嘴。
“可能结局会出人意料哦。”
幸村望着我，我微笑回望他：“我很赞同幸村的分析，也完全相信他们教练人品低下，肯定做得出来玷污神圣比赛的事情。”
“可是啊——”我说，“那对兄弟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哦。”
仁王还在吃醋我对弟弟特利的另眼相看，“人家教练都发话了，还能不听？而且啊......”他扯出井上，“刚刚记者大叔可是讲了，这个教练对他们有再造之恩哦。”
他不说还好，一说桃城就想起他方才还把这个教练当做一个顶号的大善人，露出吃了脏东西的表情。
“幸村可是说了，能感觉到他们的矛盾和挣扎。”我慢悠悠地接上仁王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场内。
幸村听罢展颜一笑，背脊绷直，轻声应和。
“对网球最纯粹的热爱和身为运动员的骄傲，还一直顽强地……活在这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第 1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