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韩国财阀的复仇日常》白月光玫瑰

4、第 4 章

　　她没回头，帆布鞋踩过走廊上落满的银杏叶，脆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拖出淡淡的回音。预备铃在身后远远响起来，她却没往教室的方向走，绕开教学楼侧门的梧桐道，顺着墙根往鹭梁津的方向慢慢晃。深秋的风裹着水产市场飘过来的咸腥味，吹得她校服领口往脖子里钻，她把拉链往上拉了拉，指尖的凉意才慢慢缓过来。

　　“李俊赫那家伙，该说恨他吗？”善雅踢开脚边一颗滚过来的小石子，石子顺着柏油路滚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鱼饼摊铁架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啊，好像也谈不上恨吧。”上一世她蹲在太平间冰凉的水泥台阶上，指尖沾着欧妈车祸现场蹭到的汉江边的湿泥，李俊赫红着眼跪在她旁边，手里攥着给她买的热鲫鱼饼，饼皮都凉透了，他却连一句完整的“米安内”都说不出来。她那时候就看透了，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他只是骨子里长着改不掉的懦弱和拎不清——对着外人把姿态放得比谁都低，把所有尖刺全扎进最亲的人身上，连谁掏心掏肺对他好都分不清。为这样的人浪费半分恨意，善雅都觉得是在浪费欧妈给她留的、本该用来好好活下去的时间。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早就把那点零星的怨怼磨得一干二净，“以后他是好是坏，都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风卷着路边音像店的民谣飘过来，善雅脚步顿了顿，想起姜知恩。“说起来，我以前真的很讨厌那丫头来着。”恨她故意把李俊赫熬三个通宵搬货换的银雏菊手链扔在人来人往的楼梯间，恨她跟着崔俊浩往欧妈鱼摊的冷柜里塞掺了防腐剂的劣质冻鱼，害得欧妈被市场监管罚光了攒了大半年的积蓄，在冷风里站着哭了整整一下午。可这份恨像落在鱼摊案板上的碎冰，太阳一晒就化得只剩一滩水。“算了，她也不过是被崔俊浩攥在手里的傀儡罢了。”

　　所有轻飘飘的情绪一层层沉下去，最后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还是那份刻进骨头里的、对崔俊浩的恨意。那个和她流着一模一样血的亲弟弟，就为了崔家的继承权，把欧妈推到了疾驰的渣土车下，又把一张提前动了手脚的温哥华机票塞到她手里，让俊赫哄着她登上那架注定要失事的飞机。上一世机身骤然失重下坠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全是欧妈站在考试院门口，踮着脚给她围围巾的模样，还有崔俊浩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红着眼扯着她的袖口说“你信我”的样子。那份来自血缘的背叛，比所有恶意加起来都要锋利，是支撑她重活这一趟的全部底气。

　　远远地，水产市场的暖灯光已经撞进了眼里。善雅踩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鞋底沾了点带着海水咸意的积水，推开阁楼木门的时候，欧妈正蹲在小灶台边热荠菜饺子，蒸汽裹着鲜香味漫满了狭小的屋子。“啊，我们善雅回来啦？”欧妈赶紧把碗端过来，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鱼鳞，冻得通红的手背上，冻疮在暖光下泛着浅红的印子，“快趁热吃，你昨天还念叨想吃的，我今早去市场挖的新鲜荠菜。”善雅接过碗，咬下一口热饺子，暖意从舌尖一路沉到胃里。她抬眼看向巷口那辆停了很久的黑色轿车，深色的车窗贴得严实，可她知道崔俊浩就在里面。

　　善雅没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饺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的瓷纹。“崔俊浩，”她对着车窗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淬了冰的冷，“你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