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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汤姆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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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根本不知道她藏着的秘密,也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孤女一进门就把自己钉在了头号清除名单上。他刚才只是借着去水房接凉水的空隙,凭着在孤儿院摸爬滚打七年练出的野兽直觉,闻见了床板缝里飘出来的煤油味——在这栋连半块面包都要藏得严实的楼里,任何不属于自己领地的陌生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他随手就把那团棉絮丢进了楼下煤炉,连半分多余的注意力都没分给它,只当是哪个被他教训过的小崽子,趁他不在搞的幼稚报复。
直到此刻伊索尔德攥着硫磺火柴站在他床前,磷面被指腹蹭得几乎要溅出火星,眼底那团亮得发野的火光直直撞进他眼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搞小动作的根本不是那些哭哭啼啼的软蛋,是这个刚从火场里走出来、抱着焦黑铁皮箱的女孩。
他从床上坐起来,黑发垂在额前,黑眸里没有半分普通孩子的慌乱,只有被冒犯后的冷意。他指尖敲了敲枕头边,那条细得像银线的小蛇慢悠悠从枕套后面探出头,吐着凉丝丝的信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他没问她为什么要烧自己,在伍氏孤儿院待了七年,这种为了抢床位、抢半块面包就下死手的事他见多了,他只是在算,该把她锁进地窖几天,才能让她像之前那些挑衅者一样,哭着趴在他脚边求饶。
伊索尔德没退,也没解释半句。她清楚现在说什么“要烧整栋楼”都是蠢到极致的自曝,她攥着火柴的手往后收了半寸,转身就往宿舍门口走——今晚杀他的计划已经败露,再耗下去只会引来巡夜的护工,不如暂时收手,等后半夜所有人睡熟,她直接绕去一楼干柴堆点火,把这栋楼连同他的床位一起,全封在火海里烧成灰。
可她刚摸到宿舍门的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汤姆的声音,冷得像浸在雾里的冰碴:“你敢出门,我现在就喊院长上来。”
伊索尔德的后背瞬间僵住。她回头,看见他已经下了床,指尖捏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纽扣,黑眸里的掌控欲几乎要溢出来。他根本没打算现在就把她交给院长——一个敢往他床板塞煤油的女孩,比那些一看见他就发抖的软蛋有意思多了,他要把她留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点点磨掉她身上那股不服管的野劲,让她变成只听自己命令的新棋子。
“你烧不了我。”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扫过她怀里那只熏黑的铁皮箱,像能看穿里面的硫磺火柴,“但我能让你明天就被锁进地窖,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伊索尔德眼底的火几乎要烧出来。她两辈子都在被人拿捏、被人威胁,前世被养父母锁在地下室断水断粮的记忆此刻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骨头上。她没说话,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那半瓶没倒完的蚀骨剂,指腹已经拧开了瓶盖。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把老槐树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黑。宿舍里其他孩子都缩在被子里装睡,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抬头看这两个站在暗里对峙的孩子。汤姆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和他之前收拾过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她不是为了抢半块面包、不是为了争一个床位,她眼底的狠劲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从很远的火场里带出来的余烬,烧起来连自己的命都敢往里填。
他没再喊人,也没再逼她。他只是侧身让开了通往她床位的路,指尖的铜纽扣“嗒”的一声弹在她铁皮箱的箱盖上。“我不把你送进地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你下次再往我床板塞东西,我就把你那瓶绿药水,全灌进你喉咙里。”
伊索尔德攥着蚀骨剂的手慢慢松开了。她清楚现在硬拼,两个人只会两败俱伤,她的纵火计划也会彻底败露。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把铁皮箱塞到床板最里面的缝隙里,背对着他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