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蜕变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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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雌父命虫给伊换上墨菲的服饰，将他送入了王宫。
伊早已习惯充当墨菲的影子，因此露馅的可能性非常小。雌父不顾他满身伤痕，若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估计连治愈剂都不会给他用。
他被送进宫殿。虽然从未与兰熙相处过，但从墨菲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拼凑出他们相处的痕迹，至少不会轻易露馅。
可当他踏入兰熙的实验室时，他被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震惊地说不出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乎全是手工做出来的。
“你来了?”兰熙从操作台抬起头来，看到“墨菲”笑了笑。
伊压下心中的不适，如往常般模仿墨菲的语气开口：“殿下，怎么还是待在这里?”
兰熙盯着他的脸，忽然笑出了声：“你和墨菲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真的完全不一样。”
“殿下，在说什么呢？”伊面上不显，内心其实早已掀起巨浪，他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之前替墨菲参赛的，就是你吧？”兰熙凑上前，仔细打量着他，“这脸是假的，还是易容？”
伊彻底心凉了，身份完全暴露了，但他依旧想要垂死挣扎一下，咬死不承认。
兰熙内心笃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即使伊再怎么不承认，他也无所谓伊的伪装，“既然你不愿意多说，那我就叫你墨菲二号吧……”
“伊！”伊抬起头，直视着兰熙，“我叫伊。”
兰熙轻笑了两声，搬来一条凳子递给伊，又从身后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医疗箱：“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拿药擦擦。”
伊打开药箱，里面的药剂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几支只在墨菲房间里见过，贵重程度不言而喻，他低下头：“这太贵重了……”
“哪有一个生命贵重?更何况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兰熙毫不在意地走到他面前，“你和墨菲是什么关系？之前替他参赛的也是你？”
伊沉默地脱下服饰。白皙的□□上遍布伤痕，新旧叠加，像恶心的蜈蚣爬满身躯，有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将药剂喷在上面，伤口瞬间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你身上的伤，也是他们打的吗？”兰熙不可置信的问。
伊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求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墨菲是我的同胞哥哥，替他参赛的虫也是我。”伊抬起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只虫能认出他和墨菲的不同，明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兰熙似乎看出来他的疑虑，主动解答道：“墨菲那个傲慢又自大的蠢货，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墨菲是两个虫，昨天不过是简单的实验了一下，没想到把真的“墨菲”送过来。”兰熙唇角上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就因为这个？”伊低下头。他没想到，一个九岁的雄虫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当然，而且你不是雄虫吗？他们也不怕事情败露。”
虫族幼崽的性别从外貌上难以区分，只能通过骨翼或血液检测来判断。进入发育期后，雄虫与雌虫的腺体才会出现明显分化。
“你怎么知道的?！”伊心惊，一时失言竟忘记了用敬称。
“靠闻，我的嗅觉天生比一般虫敏感。”兰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刚才闻到你血液里携带着一丝微弱的信息素，你应该马上要进入发育期了吧。”
虫崽的发育期一般在十二岁，而墨菲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这意味着他日后不必再扮演墨菲，他想也许到那时，他就真正的自由了。
“一个冒牌的天才王妃……”兰熙“啧”了一声，“怎么说也是我亏了。”
“对不起……”伊低头道歉。
“如果你真的想道歉，那就过来帮我。”兰熙已经回到了操作台前，对着那块芯片露出苦恼的神色。
伊虽然不精通这方面的技术，但这片芯片，还难不倒他。
兰熙做实验一直是被虫帝禁止的事情，伊以墨菲的身份出入王宫这段时间，时常看见侍卫奉虫帝之命，将他的操作台砸得粉碎。
可兰熙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也不生气，只是将藏好的芯片拿出来，继续埋头研究。
伊返回途中，身旁的家族护卫贴身保护着他，但只有伊知道，这是监视。
他在途径一片草丛时，顿了顿，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沿着石路地走了过去，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却在转角，看见了不知何时在这里蹲守着的霍尔特。
好在霍尔特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似乎没有认出自己。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伊低着头捂住了心口。
没想到，第二天，伊便在兰熙的实验室里看见了霍尔特。
兰熙看见他，照常笑着开口：“早上好，伊。”
伊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早上好，殿下。”
霍尔特抬眼看了眼伊，随后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伊，这是霍尔特，他也是一个天才”兰熙兴奋地为他介绍。
伊心里发虚，低声道：“你好。”
霍尔特没有说话，冷哼一声。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你们认识?”兰熙一脸疑惑。
“不认识。”
“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认识”的是霍尔特，他盯着伊，目光沉沉，没有再开口。而伊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兰熙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的口径不一，而是兴奋于自己又找到一个秘密基地，可以用来做实验。
确切地说，是霍尔特的书房。那原本是一间废弃的杂物室，被霍尔特的雄父打理过后，变成了一间简单的书房，供霍尔特自学使用。
霍尔特的身体注定了他不能和其他雌虫一样去上学，只能在这间小小的杂物间里独自摸索。
兰熙对这个秘密基地非常满意，但他没有把原来实验室的东西搬过来。一是目标太大，二是万一让雌父知道他换了地方，霍尔特的杂物间恐怕也要遭殃。
这一个星期，他们三虫几乎是形影不离，大多数都是他们待在一起做实验，兰熙对那枚芯片异常执着，无奈里面的内容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最初，他只能一边绞尽脑汁地改造，一边翻笔记自学。如今不用了，他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霍尔特在这方面比他擅长得多，而伊则心思细腻，总能很快找出失误的地方。
三个虫就以这种诡异的气氛相处在了一起。
这中间，兰熙一虫冲当活跃气氛的工具，只是没有想到，霍尔特和伊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冰冷。
就在一切顺利时，墨菲回来了，兰熙只能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做实验，同时霍尔特也在书房进行着实验。
伊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戴上那张白色的面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虫会来找他了。
他第一次觉得，等待原来是如此漫长。
过去短暂拥有的那一切，本就是建立在欺骗与隐埋之上，摇摇欲坠随时摊塌。
现在不过是谎言被戳穿，一切都回归原本。
可当霍尔特再次站到他面前时，伊的胸口还是涌上一阵酸涩。
“我不来找你，你也不会来找我吗？”霍尔特冷冷出声。这是这么多天来，他们第一次交流。
伊抬起手，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霍尔特一把拍开。“你现在还要装哑巴？”
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被拍红了的手背。
“是我太自以为是，一厢情愿把你当成朋友。”霍尔特后退两步，放下狠话，转身要走。
伊想着，就这样断了也好。他本就是注定活在黑暗里的虫。可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霍尔特的手腕。
“你太过分了。”霍尔特没有回头，声音却在微微颤抖，带着委屈，“骗了我那么久，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那你呢？”伊的情绪终于失控，攥着霍尔特手腕的力气也大了几分，“你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可你和兰熙不也是朋友吗？”
“我去找兰熙，都是为了你！”霍尔特猛地回过头，泪水已经流了下来，连眼镜上都蒙了一层薄雾，“我一直等不到你，却能看见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虫去找兰熙……我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直到那天我看见了你，我才明白原来你一直都在。”
“只是你不愿意见我罢了”霍尔特甩开他的手，跑了。
伊站在原地，无能为力地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白色的面具下，泪水无声滑落，原来那天他就已经认出来了自己。
他是多么想以“伊”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霍尔特的面前，可为什么，背负罪孽的偏偏是雄虫？
他不想放弃和霍尔特的关系，他想紧紧抓住这一切。
可时间没有给他太多机会。他无意中听见雌父与雄父的谈话，说要带着他们暂时离开帝星。也许，这是为了让发育期的“墨菲”安全蜕变而做出的安排。
好在墨菲离行前，要向虫帝说明缘由，伊因此又得到了一次进宫的机会，王宫这么大，他本以为找不到霍尔特了。
没想到，霍尔特竟主动找来了。
他走到伊面前，手里捧着一盒‘道歉小饼干’，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这次可不是我做的，是我的雄父做的哦。”
伊接过这块饼干，他想说的是，即使是霍尔特亲手做的，他也会吃，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对于家族而言，他已经不再有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戳穿谎言的一颗定时炸弹。
伊无法想象自己的未来。曾经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能以“伊”的身份低调地活下去。可那天，他看见雌父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时，便彻底明白了，他不可能作为“伊”活下去了。
“吃了我的小饼干，就不能生气了。”霍尔特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问过兰熙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霍尔特拉着伊的手，将一枚冰凉的芯片轻轻放在他掌心。“伊，我希望这枚芯片能给你带来自由。”
伊怔怔地望着手心里的芯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霍尔特指尖的温度。
“这是伪装芯片。即使到了发育期，甚至之后，只要戴上它，就没有虫能知道你的性别了。”霍尔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验血除外哦。”
伊攥紧手心，掌心微微发烫。
“霍尔特，我要离开帝星了。”
“为什么？你还是不原谅我吗？”霍尔特的语气急切起来。
“下一次见面时，我再告诉你。”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松，素白的面具之下，是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眸。
“好。”霍尔特点了点头，“我等你。”
伊的存在就是为了墨菲被注重科技的王室发现，而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伊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将墨菲带离帝星是为了完成“蜕变”。
而身处黑暗中，如定时炸弹的伊的存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核心家族成员离开帝星，一同乘坐私虫舰艇前往封地，却不料在途中遭遇星盗劫杀。那伙虫像是有备而来，不仅清楚这趟航线的必经之路，甚至连时间都摸得精准。
舰艇上的虫无一存活，除了被关在地下仓库的伊。
这群星盗打定主意便是要劫财，这可是他们为数不多碰见大贵族出行的机会。他们将舰艇上的财富洗劫一空之后，便想要放火烧毁整艘舰艇，毁尸灭迹。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巡逻舰要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只能仓皇逃窜。
伊从地下仓库爬了出来，客舱中被血液染透，地板上布满了血迹，护卫与家族成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还有虫吗？”他轻声呼唤，身形单薄，一路穿过各个舱室，无虫回应。
就在他快要走到尽头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伊循声找去，看见躺在血泊中的雌父和雄父。
雄父身中数刀，趴在雌父身上，早已没了呼吸，雌父也中了多刀，好在没有刺中要害，留着一口气，只是失血过多，情况有些危急。
看见来虫，他眸子一亮，语气虚弱：“是墨菲吗？快救救我……”
“是伊哦，雌父。”伊走上前，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伊……我的好孩子，快来救救我。”雌父的声音变得温柔，带着伊从未听过的慈爱。
伊没有回复他，而是终于在地上看到一把星盗遗留下的长刀，他笑着像是找到了宝藏，他捡起刀，一步步的向雌父靠近。
求生的本能让雌父拼命推开身上替他去死的雄父，四肢并用地向后退：“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伊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原来掌握一个虫的生死，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就算你活着回去，你一个雄虫，也不会好过的……”雌父软下语气，开始求饶，“你不要冲动，你放过我，你以后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伊手起刀落，朝着雌父的致命处狠狠砍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半张脸。
雌父带着不甘与怨恨咽了气。
伊笑着擦去刀上的指纹，然后抱住雌父的尸身，泪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巡逻舰的警官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血腥的一幕。
一个瘦弱的虫崽抱着雌父的尸体痛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几乎要哭晕过去。一名警官于心不忍，走上前将伊抱离了现场。
伊死死抓着警官的制服，泪水糊了满脸，目光在那艘被血染透的舰艇上停留一瞬。
伊，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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