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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佛子明禔 ...

  •   知谛啧啧道:“没想到啊,你居然混成修罗仙帝的心腹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死契刚立,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家伙跟他一样,并非道陨界的本地人。

      被域外天魔当成域外天魔的谢烬白只犹豫了一秒,就坦然认下了自己的新身份:“运气好而已。”
      多个朋友多条路,先探听探听情报。

      知谛狞笑一声:“我在明,你在暗,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刀了宋归舟。”
      谢烬白瞅了他一眼:“想送死别拉着我一起。境界差那么多,谁刀谁还不一定呢。”

      知谛哽住了。
      他堂堂天魔大将,曾统领数十万大军与天庭作战,现在一个小喽啰都敢对他这么不客气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谢烬白淡定地说:“宋归舟和你一样也在找魔子,我继续潜伏在他身边,探听魔子的下落。”
      “至于你,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宋归舟绝不会放你离开清净岛。要我说,你不如直接投诚,留在这里帮忙建设新天庭。”

      “你说什么?你让我投诚?”知谛怀疑他有险恶用心,“我巴不得天庭的人全死光,怎么可能会帮他们?”

      谢烬白胡言乱语:“这叫做打入敌人内部,懂吗?你要是能像我一样取得他们的信任,以后行事不就方便许多了吗?”

      知谛看见他在敌方阵营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沦为阶下囚,突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转念一想,他还要为敌人的发展添砖加瓦,瞬间觉得魔生无望,满腹牢骚地说:“与其受这窝囊气,还不如继续被封印在界外之地呢。”

      谢烬白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委屈你了,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业。”
      知谛眼里燃烧起熊熊烈焰:“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谢烬白话锋一转,问道:“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到这里,一定有确认魔子身份的方法吧?”
      知谛摇头:“这个是真没有。”
      谢烬白不信,但是也套不出来更多话,只能遗憾作罢。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新天庭的建设已经有了雏形。
      各大门派的功法都有残缺,经过宋归舟分发传承功法以后,他们也开始修炼起来。
      一切都步入正轨。

      离开之前,谢烬白又去了一趟天工府。
      崔舴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短时间内,他的身体还是不能由他自己操控。
      好在谢烬白已经让五大宗门关照天工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辛夷的主意了。

      他过来的时候,常念正在教辛夷法术。
      看见谢烬白,辛夷挥了挥手:“谢美人儿!”

      谢烬白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没提那些不开心的事,问道:“辛夷,最近有好好修炼吗?”
      辛夷给他展示了自己新学的法术,仰着头一脸骄傲。

      常念挣扎了许久,问道:“谢道友,我师兄还能回来吗?”
      她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线依旧有些不稳。

      谢烬白温和地说:“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们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常念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好好修炼,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礼物。”谢烬白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常念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辛夷比划了一下:“我想养一只大鸟,红色的大鸟。”

      辛夷的眼神依旧清澈,但谢烬白却觉得里面似乎又多出了什么别的东西。还没等他细细品味,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谢烬白揉了揉辛夷的脑袋,同意了:“好。”

      宋归舟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拉着谢烬白出发去须弥佛国。
      一路上,谢烬白体会到了风掣电驰的速度。
      有大乘期修士开路,行万里也不过一刹那。

      只不过,谢烬白现在心中充满了困惑。他实在搞不明白,宋归舟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按照宋前辈的说法,他的恶尸身躯已毁,只剩下恶念附身在这个时间线的宋归舟身上,大概率应该会选择夺舍。
      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谢烬白都没有在宋归舟身上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宋归舟,就很纯粹只是宋归舟。

      之前知谛提到了一体双魂的概念,所以他猜想宋归舟身体里除了他自己的元神之外,还有恶念的存在。
      按理来说,恶念洞悉未来的走向,应该早就搞事了,不可能一直沉寂下去。
      到底哪里出现了差错?

      须弥山山脚,歇佛镇。
      谢烬白把绛红的袈裟往身上一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宋师兄,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得道高僧?”

      宋归舟黑着脸问:“你该不会以为披上袈裟就是和尚了吧?”
      他一眼就看穿了谢烬白施加在头发上的伪装术,这伪装实在是太拙劣了,恐怕刚进须弥山就会被戳穿。

      宋归舟实在看不过去,就重新帮他伪装了一下。
      大乘期出手,必属精品。
      除非是真佛,旁人难以看穿他的伪装。

      “谢谢师兄。”谢烬白笑眯眯地把桌子上另一套崭新的僧衣递给宋归舟,“你也换上吧。”
      宋归舟默不作声,只是用推辞的动作表达了他的抗拒。

      谢烬白挑眉:“以你在佛教的名气,只怕刚露面就会引起骚乱,难道你还打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宋归舟说:“我用换脸术改变一下容貌就行了。”

      “须弥山正在举行莲台论经,我们正好可以混进去。再怎么说,袈裟也要穿的吧?”谢烬白一副你别无理取闹的表情,“我都陪你一起当和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归舟语塞。
      到底是谁陪着谁?
      按他的作风,潜入进去打听清楚观世镜在哪里,然后直接动手抢就行了。

      最终,宋归舟还是拿起了僧衣。
      先混进须弥山再说。

      等他换好衣服,顶着一张寡淡的面容出现在谢烬白面前,谢烬白差点儿没认出他来。

      把刀收进储物袋,再压住身上的杀气,混进那群和尚之中,毫无违和感。
      谁能想到这人会是宋归舟啊?

      谢烬白满意点头:“走吧,去须弥山。”

      须弥山,山脚入口。
      须弥佛国以须弥山为中心,共有八大外山,三十二天域。

      莲台论经十年一次,在须弥山举行。能登台辩经之人,都是佛教的得道高僧,他们真正的目的倒也不是争个胜负,因为胜者必然属于须弥佛国。
      他们来到此处,是为了交流佛法,宣扬自家佛教的教义。

      每到这时候,慕名而来的人不知凡凡。
      即便他们不登台辩经,仅仅是在旁边听着,也能收获匪浅。

      问题是,来的佛教弟子实在太多了,莲台论经持续的时间又太长,须弥山再大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接纳。

      所以谢烬白二人被拦在了山脚下。
      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将修为压制在了金丹期,自称是小乘佛教的弟子。
      一来修为太低,二来师门不显,三来无人引荐,所以守门的佛教弟子以莲台论经已经开始十日为理由,满脸歉意地将他们拦在了外面。

      正当宋归舟打量四周的环境,思索晚上怎么潜入时,谢烬白默默亮出了功德金光。
      守门的弟子愣了一下,肃然起敬道:“这位师兄,我这就给你们登记,快快请进!像您这样积德行善的大功德之人,应当是我们的座上宾。”

      脱离那位弟子的视线以后,宋归舟看向谢烬白的眼神异常古怪:“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圣父。”
      谢烬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云海凝在半山腰,不动如白琉璃。
      莲台巍峨,种有一树菩提,荫覆半座峰顶。叶是深翠的,密而不喧,筛下碎金似的天光。风过时,唯见叶尖微颤。

      莲台之上,有七位身穿坏色僧衣的僧人盘膝而坐。
      他们对面,还有一位白衣僧人。

      他穿着素极的袈裟,无金线无绣纹,只在光下隐隐泛出丝缎的柔泽。衣料软而沉,顺着身形垂坠落下,愈显得他清癯,像一杆被雪压弯的竹。
      只不过在谢烬白的视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谢烬白不是真的佛修,当然也不懂什么佛经,来凑这个热闹也是为了了解敌方战力。
      众佛修齐聚须弥山,想偷东西可不是件容易事。

      谢烬白拉着宋归舟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给旁边看起来很兴奋的小沙弥塞了几大块灵石,羞涩地说:“这位师兄,我是第一次围观莲台论经,什么都不懂,还请师兄帮忙解释一二。”

      小沙弥把灵石推了回去,严词拒绝:“我们师门不兴这个,师弟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

      谢烬白问:“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沙弥说:“那七位是唯识佛教的罗汉,他们打算攻擂,现在正在准备呢。”

      谢烬白努了努嘴:“七个对一个,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他们对面的又是谁?”

      小沙弥为他的无知而感到震惊:“你连佛子都没听说过吗?”
      谢烬白虚心求教:“愿闻其详。”

      佛教与道修不同,重果位与业位,总共分为五个层次,分别为:沙弥,比丘,罗汉,菩萨,佛。
      佛子又是什么?

      “须弥佛国的至高佛从未收徒,却为了他而破例,在他刚出生时就收他为徒。他是至高佛的弟子,所以众人称呼他为佛子。”
      “九百年前的莲台论经上,他仅仅十七岁,却连胜三百四十二场,成为最终获胜的论师。自此以后,只要他出现在莲台论经上,那结果就没有悬念了。”

      小沙弥侃侃而谈,却突然将手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们要开始了。”

      谢烬白对佛法一窍不通,但那位白衣僧人的声音却极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嗯?
      不会吧?

      这场辩经持续了半个时辰,那七位僧人才败下阵来。
      其实如果白衣僧人愿意,他能在半刻钟内结束,但论经的目的是交流,他有意等对方阐述玩他们教派的理念,再结束这场论经。

      论经结束了,但传经才刚刚开始。
      白衣僧人站了起来,面向众人。
      万佛垂目,诸天静默。
      唯有他立在莲台之上,无悲无喜,不动如山。

      谢烬白绝望地闭上双眼。
      还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作为一个准备偷东西的贼,这种时候他并不想遇见熟人啊!

      谢烬白不愿去赌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悄悄挪到宋归舟身后,企图用他宽厚的肩膀将自己完全挡住。
      听佛经听得昏昏欲睡的宋归舟:?

      众佛修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莲台上的身影,包括曾与明禔辩经的论师们,此刻也不再存胜负之心,唯有求知欲。
      他们接二连三地提出疑惑,明禔一一解答。

      日轮西斜,将众佛修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台上。
      众佛修听得如痴如醉,所惑皆解,迷途见灯。

      等到论经结束时,人群却突然开始激动起来。
      谢烬白问旁边的小沙弥:“师兄,这又是怎么了?”

      小沙弥耐心解答:“佛子住在须弥山上,每次讲经结束以后,他都会选中一个人,带回莲居教授佛法。虽无师徒之名,却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小沙弥憧憬极了:“当然,像我们这种只能待在外围的小沙弥,几乎没有被选中的可能性。”

      谢烬白放下心来。
      就是嘛,这里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反光的光头和尚,明禔怎么会注意到他呢?

      明禔垂眼片刻,然后微微抬起头,与谢烬白直直对视:“你,跟我走吧。”

      小沙弥惊呆了,扭头直勾勾地盯着谢烬白:“哇!幸运儿居然就在我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谢烬白的身体僵住了。
      不要在不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起来啊!

      宋归舟怀疑他们的伪装被发现了,身上的气势倏然一变,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
      谢烬白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无声地用口型说道:“等我回来。”

      宋归舟回想起他之前突兀的动作,微微皱眉。
      难道他和那个佛子之前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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