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歧视邪修！》砚池寒

55、天庭往事

　　守墓人平静地说：“那场战役还没有结束。”

　　谢烬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太古天庭和域外天魔存在的痕迹已经被抹去，无论是玄门还是佛门都不知道那段历史。
　　可守墓人却说，那场战役还没有结束。
　　细思极恐啊。

　　就在这时，谢烬白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
　　他面无表情地想，这是天劫吧？
　　果然，刚消散没多久的天劫重新降临，这一次却是将宋归舟包裹在内。

　　谢烬白很难受。
　　他以为晋升后能和宋归舟的差距缩小一点点，没想到对方也突破了。
　　宋归舟，依旧很难杀！

　　宋归舟成功破境，睁开双眼，凝了凝神，望向面前的两人。

　　守墓人声音温和：“我是天庭的守墓人。你已通过炼心幻境，想必获得了修罗仙帝的全部传承。”

　　宋归舟点头：“是的，前辈。”

　　守墓人说：“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彻骨的仇恨。复仇可以是你生命的一段路途，却不应是你灵魂的终点。你的存在，应比你的仇恨更为深远。”

　　“我知道。”宋归舟说，“灭门之仇，我会报；修罗仙帝的授业之恩，我也会报。我会完成他的未竟之愿，重铸天庭的荣光。”

　　守墓人问：“你们两个对佛教有什么看法？”
　　宋归舟冷声说：“我与佛教已经结下血海深仇，没有转圜的余地。”

　　守墓人又问谢烬白：“那你呢？”
　　谢烬白审时度势地回答：“我觉得佛门比不上玄门。”

　　其实谢烬白对佛教并没有什么意见。
　　在天衍大陆，佛教是玄门的道统之一，说到底依旧属于玄门，哪像道陨界一样直接搞起分裂了。
　　然而，宋归舟跟佛教有血海深仇，屠了人家三个教派，守墓人来自玄门的旧天庭，现在却只能看着佛门一家独大。
　　这两个人都对佛教有意见，他总不能唱反调吧？

　　“佛门要真比不上玄门，又怎么会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守墓人对佛门的评价颇高，“我刚刚说，太古天庭和域外天魔的战役还没有结束，那么你猜猜看，域外天魔现在在哪里？”

　　谢烬白猜测：“该不会跟佛教有关系吧？”

　　宋归舟厌恶地说：“当然有关系了。佛门取代玄门，就是域外天魔的手笔。”

　　守墓人叹气：“看来修罗大帝已经将真相告知于你了。”
　　宋归舟：“没错。”

　　谢烬白的心跟猫挠了一样直痒痒：“前辈，他知道真相，我不知道啊，要不您给讲讲呗？”
　　你们这些谜语人，敢不敢打开天窗说亮话？

　　守墓人有些无力，又有些绝望。
　　你不是时间大道选中的人吗？你来到这里不应该向我们透露未来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守墓人又叹了一口气，将前尘往事尽数道来：
　　“当初，这片大陆并不叫道陨界，而叫做万道界。天庭有四十九位仙帝，执掌四十九条大道，授世人仙道，教世人仙法，福泽苍生，德被天下。”

　　“但域外天魔盯上了这里。与域外天魔的一战，天庭以牺牲四十七位仙帝为代价，将他们击退，取得惨胜。”
　　“但那其实是域外天魔的阴谋。他们以退为进，趁着天庭无人之际，染指了天道。”

　　“修罗仙帝以自身为祭，将剩下的域外天魔封印在此世之外。但他是天庭之主，自他陨落后，天庭再也无法与人间沟通。”
　　“自此以后，天庭的传承便断绝了，只剩百年一次的登仙梯如期进行。唯有修罗仙帝的传人才能走到尽头，开启天庭之门。”

　　宋归舟问：“天庭有四十九位仙帝，算上修罗仙帝，一共陨落了四十八位，您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位吗？”

　　守墓人承认了：“没错。我是时墟仙帝——钟离。”

　　谢烬白也问：“虽然天庭的传承断绝了，但域外天魔也被封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佛教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钟离接着说：“修罗仙帝献祭前在凡间留下传承之地，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传人，让他重开天庭，将天庭的传承带到凡间。但域外天魔当中也有漏网之鱼，他们一边摧毁传承之地，一边扶持佛教，让他们取代玄门的地位。”
　　“经历十几万年以后，万道界变成道陨界，世人再也不知太古天庭，只知须弥佛国。”

　　这听起来实在让人觉得心酸，谢烬白安慰道：“虽然佛国势大，但玄门还有清净岛。我们可以联合清净岛的宗门一起重建天庭，对抗佛教这个域外天魔的走狗。”

　　钟离却道：“我从来没说过佛教是恶的一方 ，相反，他们只是祭品。”
　　宋归舟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断她的话。

　　谢烬白问：“祭品是什么意思？”

　　钟离说：“佛魔双相，一念善恶。你知道域外天魔为什么会选择扶持佛教吗？因为他们同源异流，心境为界，心法互为镜像。”

　　“域外天魔的计划阴险狠毒，当佛教发展到最昌盛的时候，会有魔子现世，颠覆佛教的教义，将佛国变成魔窟。在魔子的带领下，他们会释放被封印的域外天魔，再次染指天道，将这片大陆变成无序之地，变成他们的狂欢乐园。”

　　说到这里，钟离的语气深恶痛绝：“掠夺与疯狂，无序与混乱，残忍与狡诈，这些都是域外天魔的本性。”

　　佛魔双相，一念善恶。
　　谢烬白想到了明禔慈悲济世的模样，又想到了慧深癫狂入魔的场景，默默咀嚼这八个字，心情沉重。
　　如果佛门众人全部入魔，那该是多么恐怖的场景？

　　宋归舟满身杀意：“我们可以提前杀了魔子。”
　　钟离摇头：“没人知道魔子是谁，他只会应运而生。”

　　谢烬白吐槽：“应运而生？那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
　　“他已经出生了，只是还未觉醒，否则我会感应到。”钟离说，“宋归舟也是应运而生之人，如今宋归舟已经归位，魔子应当也快要觉醒了。”

　　谢烬白懂了。
　　意思就是说应运而生的天命之子有两个，分别是太古天庭的圣子和域外天魔的魔子，立场相悖。这两个人互扯头花，谁赢了天道就归谁。
　　就像话本上那样，最后的结局肯定是正义战胜邪恶。
　　害！真是恶俗的剧情！

　　等等！
　　道陨界已经成了破碎世界，那也就意味着……
　　宋前辈败了？

　　谢烬白沉思良久，阴恻恻地看着宋归舟。
　　要不你赶快死一死呢？
　　好好的恶尸入什么魔？
　　不要阻止宋前辈拯救世界啊！

　　宋归舟莫名后背一凉，警惕地望向谢烬白，对上他极为无辜的眼神。
　　错觉吗？
　　宋归舟摒弃杂念，正色道：“钟离前辈，难道没有其他办法能找到魔子吗？”

　　钟离说：“天庭曾有一个叫做观世镜的至宝，现在在须弥山。如果你们把观世镜偷过来，我能利用它找到魔子，在他觉醒之前杀了他。”

　　谢烬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默默闭嘴了。
　　钟离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谢烬白犹豫了一下，问：“你真觉得杀了魔子就能阻止佛门堕魔吗？域外天魔谋划了十几万年，怎么可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不知身份的魔子身上？”

　　“那你又为什么觉得，天庭这十几万年来什么都没做？我好歹是唯一活着的仙帝，总不能只是天天在这儿守墓吧？”钟离轻笑一声，“你们现在的对手是魔子，先解决掉他再说吧。”

　　宋归舟倒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行，我去偷观世镜。”
　　谢烬白紧随其后：“我也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只要紧紧跟着宋归舟就行了。

　　钟离说：“你们把棺材里面的东西带走吧。”
　　谢烬白问：“棺材里面是什么？”

　　“是传承。”钟离有些伤感地说，“每一位死去的仙兵仙将都将他们的感悟和传承留在里面，仙帝同样也是如此。你们把传承带走吧，在凡间重建新天庭。”

　　谢烬白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前辈，我们一定会带领玄门重铸天庭的荣光，将域外天魔赶出这片大陆，让正道的光洒满大地！”
　　宋归舟沉默着点点头。

　　钟离目光柔软。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修罗仙帝选中的传人，一个是来自未来的变数，或许他们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于是谢烬白二人带着打包的传承，以及能再次进入此地的令牌离开了。

　　一路上，谢烬白都在试图跟宋归舟搭话。
　　奈何宋归舟就是个高冷酷哥，谢烬白说十句他都不一定能回一句。

　　谢烬白怀抱着让铁树开花的热情，喋喋不休：“宋师兄，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就是同一战线的战友，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与你同进退！”
　　“宋师兄，我们是不是应该互相了解一下对方，增进彼此的信任呢？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说到最后，谢烬白诚恳地总结了一句：“宋师兄，我知道我的修为比你低很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宋归舟淡淡道：“没关系，我会训练你的。”

　　谢烬白：？
　　这是要指导他修炼的意思吗？
　　宋归舟虽然话少了点儿，但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接触嘛！

　　他们两个在天庭墓地待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但清净岛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五大宗门一直派人守在接引台，看到他们两个回来后，一下子就全围了上来。

　　谢烬白微微一笑。
　　既然要重建天庭，肯定需要人手啊！
　　清净岛的诸位道友，都来听我给你们画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