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寒鳞 阴蛇伏草 ...
-
“阳子小姐……？”手里捧着从阳子那里得到的新衣，狛治的反应显得不知所措。他完全没预料到阳子会送他新衣服。
阳子偶尔会和恋雪添购新衣，替换下陈旧衣物，虽然也不是经常更换，但比两位男性家庭成员频繁多了。
狛治是个物欲低的孩子，除了陪伴之外不曾要求过什么。看着这样的他，总会想着要对他更好一点。
“嗯，换上帅气好看的衣服，陪恋雪一起逛街吧。”阳子神情温柔地注视眼前的孩子，她身上的和服也不像当初与庆藏相遇时几近全黑了，多了一些黑白以外的明亮色彩。
“我明白了，谢谢你。”狛治礼貌地道谢，金色眼睛闪烁着从尊敬的长辈那里获得礼物时的纯粹快乐。
“不用这么客气。”
阳子摆手目送两人离开，感觉到庆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唔。”庆藏习惯性应道，双手环胸歪头想了想，语气听起来十分笃定：“没事。”
阳子一愣，失笑收回目光，全然没有追问的意思。对于家人的了解让她知道，对方选择不说出来，必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庆藏陪着阳子散步，思绪飘向远方。
──因为没有必要提及。
会让人伤心难过的事，庆藏觉得没有让阳子回想的必要。
在梦里，那些阳子过去的记忆，与人的相处大多是磨擦比较多，虽然是单方面的。有的人获救之后很配合，乖乖任人摆弄；有的人攻击性特别强，每当这时，阳子就会被迫做出反应，在闪避过程中可能会做出意想不到的姿势。
比如在空中被挣扎的鬼杀队剑士攻击，为了避开只好暂时松手；受伤的人类在空中翻滚坠落，要不是阳子先一步平稳落地，像接球一样接住他，剑士大概会直接撞击地面摔成肉饼。
这种宛如杂技的接人方式看起来是挺搞笑的，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但笑完之后，又会萌生一股汹涌的难过。
难怪阳子总能实时闪避鬼杀队剑士刺向自己的刀，无论靠得多近都可以。
仔细想想，之所以能训练出这炉火纯青的回避技巧，以及精准预判，恐怕……那些塑造这种反应神经的回忆不会有多美好。
阳子的家人对她有很强烈的保护欲，就连恋雪也不例外。
透过梦境共享的属于过去的回忆，彷佛亲身经历一般。
很多记忆都太痛苦，也太寂寞了，所以总想着能待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减少一点点的寂寥也好。
“你们是外地来的商队吧？天黑了还是不要出行比较好，不考虑留宿一夜明早出发？”
“谢谢你，不过我们得尽快把货送达……”
“唉！好吧！这一带的山林夜晚很危险，你们多加小心。”
左边才刚听见在地商人的警告，右边就听到有人在询问有无失踪人口的信息。
庆藏与阳子面面相觑。
庆藏咧嘴一笑：“看来又要忙起来了。”
阳子眨了下眼睛，抿唇回应：“是这样。”
他们隐藏气息，尾随太阳下山后仍坚持赶路的商队进入森林。
……
恋雪好奇地打量路边摊贩售的商品，林林总总的对象摆放在摊位上，有些是她见过的，也有些轻易就能勾起她的好奇心。每抵达一个新地点，就会发现以往未曾见过的事物，是漫长旅途中令人放松的调剂。
恋雪注意到身侧青年的视线被隔壁摊吸引，见他不提，便主动拉着狛治往旁边走。
狛治顺从地随着恋雪的力道移动，来到摊贩前，看着颜色与花样繁多的布料眼睛一亮。
“狛治桑，是要买修补沙包的布吗？”
狛治惊讶地看着恋雪，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笑着回应：“……嗯，沙包的布有点旧了，得换新的。”
狛治的行囊里放着自己亲手缝制的沙包，布料颜色分别对应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几人──他的父亲和现在常伴身边的家人。只有一个金蓝色布料的来历比较特殊，它是恋雪送给他的，将沙包放到他掌心时笑着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让内心受到触动的他在组织措辞上霎那失常。
恋雪觉得不只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他的父亲和阳子小姐应该也察觉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因为狛治桑会害臊。
恋雪本想将心思放在陪同挑选布料上，却突然做出轻抚手背的动作。印记没有发光，但她的神色已然严肃。
“怎么了？”狛治问道。
“狛治桑，我感觉到爸爸和阳子小姐离我们越来越远。”
会突然拉开距离，无外乎就是那始终不变的原因。不需要感到慌张，因为即使短暂分别，也一定会回到家人身边。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恋雪抬头望着狛治，眼里闪烁着坚定神采。
狛治做出决定：“去找他们吧！回来后我们再一起逛街。我们两个，还有师父和阳子小姐。”
“嗯！”
……
“是这里吗？”庆藏蹲在树上，手放在靠近眉毛的位置眺望远方。车队从林间驶过，视线再放远一些，能看见墙后的建筑群。
“是。”阳子一手扶着树干，远眺的方向与庆藏相同，专注于确认方位。
──那些选择定点躲藏的鬼，对她来说，是最容易锁定的目标。
富丽堂皇的和室蜷缩着一名身形怪异的鬼，她上半身是人类女性，下半身是粗壮的蜿蜒蛇尾。她此刻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抱着自己的头颅，尾巴盘起又松开，扭曲地像是快要打结。
依附于蛇鬼的人类趴伏在地，不明白她们崇敬的鬼神为何露出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
“啊啊……蛇神大人……”五体投地的女人担心会错过时机，贪婪胜过恐惧，嘴里发出怯懦的低语：“有……有商队经过，已经快要离开了……”
“闭嘴！”拥有蛇身的女鬼高声尖叫，将跪了一地的女人用长尾扫飞，人类像沙包一样飞起又落下，周围的障子门倒的倒破的破。
“吵死了！”鬼发怒完又再度弯腰，颤抖地抱住脑袋喃喃自语：“很近……很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寒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