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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处分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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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中学,周一升旗仪式,校长发表演讲时,一阵经过处理的音频360°环绕整个操场及教学楼,响彻云霄。
操场上的学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学校领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老师们目瞪口呆,所有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校长的讲话被淹没在这段音频中,听清楚内容后,气得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副校长勃然大怒,“谁干的!今天广播室谁负责的?”
广播室内,许昀哲步调悠闲地在长廊踱步,颇有兴致地看着几道匆匆忙忙跑进广播室的身影。
他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单手插着兜侧过身,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呼~Good job!”
他猜测跑进广播室的那几位即将忙得焦头烂额,因为他在广播上做了些手脚,自动循环播放二十遍,放完自动停止。
哪怕把总电源关掉也没用,广播一旦再次启动就会自动播放,细数那位“炼铜人士”的罪行。
此时的许星延当起了主播,角度刁钻地在操场找了个风水宝地开启了直播,直播间人数陡增,舆论也逐渐发酵。
两位魔童将学校搅得天翻地覆,知情的校领导方寸大乱。
最后迫使教育局前来调查,核实情况,得知他已经不是初次借教师之名,对学生行不轨之事,直到现在才东窗事发,最终学校决定将那名涉事教师开除,以猥亵儿童的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一条驶过。
“看到这个,我想起来了,这个学校不久前不是还发生了一起高中生打人事件吗?打的这个老师应该就是那个猥亵儿童的出生。”
“对,据说那个高中生是省中的,是那个老师班上一名女生的哥哥,他打人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禽兽的真面目!”
“怪不得当时学校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根本没多少人知道。我就说呢,外校的学生殴打本校老师,按理说应该是本校老师占理,学校为什么让事件不了了之,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小伙子阿姨支持你,阿姨家也有女儿,作为家长,谁能接受自家孩子被人猥亵啊!”
“……”
借由网络媒体,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久便上了热点。
网友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当时打人者的口碑两级反转,从问题学生,变为了正义审判官,网上的声音也从谩骂变成了支持。
许星延满脸得意地站在向桓之面前,“怎么样?我就说吧,他不是那种人,你现在相信我了?”
向桓之抚正了眼镜,“结果是好的。”他压低了声音,奇怪地问:“但是你告诉我,你和许昀哲是怎么……”
许星延打断他,无情道:“付费内容,请充值VIP。”
“你这孩子。”向桓之无奈笑笑。
“按照说好的,凌成遥同学打人是情有可原,经由学校高层决定,同意收回先前的退学勒令,可以重新回来上学了。”向桓之承诺道。
许星延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心中松了口气。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敲响,康文德走了进来。
“许同学也在呢。”康文德说。
许星延认出来这是三班班主任,也是凌成遥的数学老师,数学年级组组长。
“康老师。”许星延叫他。
康文德点点头,脸上惊喜神色难掩,“向校,这下可以让凌同学回来了吧。”
向桓之摆摆手,“可以可以,你们一个两个的,哎……那个小凌同学是有什么魔力啊。”
走在回班的路上。
“我都说了他不是那种人,舅……校长他偏不信。”许星延无语地说。
康文德笑笑,“是,我从高一就带他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孩子,打人必然事出有因。”
许星延雀跃地同手同脚,“就是。”
他开心,欣喜,愉悦,这一切都是因为不多时就可以再次见到那个人。
等凌成遥重返校园,他可以低头先向对方示好,以凌成遥的好脾气,知道是他帮自己洗清冤屈,一定会感动感激得不得了,然后选择冰释前嫌,两个人很快就可以重归于好。
他等啊等,等了好几天,每天都不计其数地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三班门口,却久久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康文德,“康老师,凌成遥为什么还不回学校啊?落下这么多天的课,他还想不想考年级第一了?”
康文德将他带进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就剩下他们两个,“我去他家里找过他,他说不想继续念书了。”康文德说。
许星延心登时拔凉,手也变得冰凉,“……什么?”
他一脸不可思议,“他不念书,还能去哪?”
进场拧螺丝?外出打工?还是什么……
他既然那么缺钱,还真有可能……
康文德也颇感惋惜,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说他有自己的打算,我劝不动他,但是我尊重他的想法和意愿……”
许星延浑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透心凉,已经是12月中旬,窗外的寒风刺骨,他被吹得打了个哆嗦,蜷缩的手指攥紧成拳。
他头脑发胀,想不通为什么,也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中午吃完饭,有一段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学生喜欢趴在走廊栏杆上,聊笑谈天。
许星延浑浑噩噩地穿过走廊,被人撞到也没有在意,那人和他说了声“对不起”也置若罔闻。
直到看到两个熟悉面孔,樊羽和田昊,肩并肩靠着走廊栏杆站一块。
一个与他不对付,一个与凌成遥不对付,如今两个人竟然凑到一块,果真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
一个考试作弊,一个运动会长跑耍赖,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许星延同样鄙夷看不起。
他不屑一顾地瞥他们一眼,而后大步朝前走去。
樊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超大声道:“哎你知道以前高一三班那个凌成遥吗?”
一句话让许星延放慢脚步。
田昊“切”了声,“废话。”
樊羽笑得谄媚,“噢对了,差点忘了,田哥你高一运动会那会和他起冲突来着。”
田昊冷笑一声,“呵呵,学习好又怎么样,考年级第一又怎么样?人品不行,还不是照样被退学。”
樊羽附和道:“就是啊,打老师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他就是那种人,听说他以前从初中就开始打架,高一不是还因为校外打架被处分,写检讨吗?什么三好学生,我看其实就是个混混来的吧。”
田昊闻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也难怪,我听说他爸死的早,他妈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只不过后来又找了男人,你看,连亲妈都不要他,真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
他话还没说完,猛地一拳头朝他脸上呼过来,站在一旁的樊羽脸上的笑还没收敛起,骤然感觉到有股拳风一扫而过。
这一拳打得不轻,力道极大,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周边人见状纷纷后退,自动腾出一片宽阔的“角斗场”。
许星延揪着他的衣领,眼神中的愤怒如火焰般熊熊燃烧,“你再说一遍?!”
樊羽也被许星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看见田昊的衣领被对方揪着,才大喊出声,“许星延你疯狗啊!你又发什么疯,随地乱咬人!”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敢上前一步,许星延的癫疯和神经他初高中没少见识过,要是谁惹到他,哪怕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大有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之势。
现在许星延不知道又抽哪门子疯,上来就是一拳,他害怕自己被波及,被这条疯狗咬伤,只敢口头上逞逞强。
反倒是被打的田昊,懵逼两秒后反应过来,“呸”地一口吐出了一口血,大笑起来,而后朝许星延挥出一拳。
许星延用胳膊挡下,对方继续讲话刺激他,“怎么?你俩玩的好是吧?你以为高一的那次举报我不知道是你许星延是吧?我TM哪里招你惹你了?”
许星延揪着他的衣领不放,“你自作孽,被通报批评那都是你活该,既然有贼心做,怎么没贼胆承认啊?后来还死性不改,在篮球赛上手脚都不干净,输不起的东西,真给我们班丢脸。”
田昊伸出手猛地掐住许星延脖子,“见货!”
见田昊处于上风,樊羽这才敢上前拉架,拽着许星延的衣服,拼命往后拉。
旁边围观的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喊起来:“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也有见义勇为之士上前拉架,却发现无济于事,两个人力道大如牛,根本拉不动。
许星延也不甘示弱,钳制住他的手,死命掰开,朝着他下巴上又是一记上勾拳。
两个人顷刻之间扭打在一块,周边人渐渐没人敢上前拉架劝架,因为他们两个打得太凶太猛,前几位勇士已经被波及而被误伤,多少无辜挨了几拳。
“什么情况啊这是?”康文德匆匆赶来,也加入了劝架,“都给我住手!”
走廊变为战场,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在三位老师的拉架下,两个人才逐渐消停。
田昊脸上不好看,被打得鼻青脸肿。
对方是体育生,长得人高马大,许星延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脸上身上均有挂彩。
两个人均是衣衫不整,表情还意犹未尽,互相哈气。
田昊比中指挑衅,许星延回以“废物”两个字。
旁边老师一人一掌拍在两人背上,警告道:“都给我安分一点!”
校长办公室。
三个人低着头,像囚犯一样,旁边还有老师看守。
一人一个老师看守,待遇不错。
向桓之点点桌子,“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像什么话?!影响极其恶劣!不好好学习在想什么心思!”
他捏了捏眉心,缓和语气道:“你们三个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樊羽率先告状,“校长,我和田昊就好好在那边聊天,许星延突然失心疯一样,就冲上来打我们。”
田昊“嗤”了声,趾高气昂道:“就是,有狂犬病就去治,别跑学校里祸害人……”
旁边老师瞪他一眼,“田同学,请你注意措辞。”
田昊苍蝇一样嗡嗡叫,“我又没说错。”
向桓之看向许星延,“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许星延对此未置一词,表情倔强地扭过头。
毕竟是他先动手打的人,他不占理,干脆沉默。
向桓之一拍桌子,“说话啊?哑巴了?”
他满脸着急地看着许星延,期望他说点什么,他了解外甥的性格,不太会毫无理由地动手打人,至少要让他知道许星延打人的理由和动机。
许星延终于开口,言简意赅道:“他侮辱我朋友。”
向桓之扶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说这次又是因为那个凌同学?
他叹了口气,给三人下了处分,樊羽没怎么参与打架,处分最轻,而许星延作为率先动手打人的,受的处分理所当然是最重的。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心甘情愿接受处分。
向桓之盯着他,“樊羽和田昊,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许星延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樊羽转身走之前,在许星延耳畔极小声地说了句,“活该。”
田昊临走之前,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下许星延,许星延脚步后退几步,仍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待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向桓之说:“把门关上。”
许星延将门阖上,转过身就看见他舅舅摘下了眼镜。
“你说说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有你许星延的事,我知道你和那位凌同学玩的好,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人啊?我们校规和家规怎么写的,啊?你全都忘记了是吗?”
许星延垂下眼睫,难得显露出乖张,“对不起,舅舅。”
他乖乖认错的样子反而不像平时的许星延,向桓之的批评声渐渐停止。
“我知道错了。但是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他嘴欠,他自找的,他活该。”许星延定定地说。
向桓之心力交瘁了,摆摆手道:“你身为学生会会长,不做好正面表率就算了,还一马当先动手打人,你可真行啊许星延。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德行,和你妈……”
他说到半途突然改口,“和你哥有几分相似。”
许星延撇嘴,什么话都没说就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许星延!”向桓之在后面喊,对方背影决绝,毫不留恋。
“真是没大没小了,越来越不像话!”看见许星延连人影都没了,他无能狂怒道:“……和他妈一个德行!”
没一会儿,许星延便又出现了,将学生会的校牌扔到他舅舅面前。
“几个意思?”向桓之抬头看他。
许星延一字一句道:“我要退出学生会。你说得对,我违反校规,造成的影响恶劣,德不配位,是时候让贤了。”
呵呵,其实这个学生会主席他早就不想当了。
没钱屁事还多,去他大爷的,谁爱当谁当。
向桓之脸上的表情复杂,“你又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实事求是而已。”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挥挥了手,走得洒脱,“这个主席你另寻高就吧,我当不了了。”
向桓之无声地叹了口气,待人走后,默默打了个电话给他姐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