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KPL］》星也遥

47、真相 P

　　许星延心神不宁地盯着窗外，秋风寂寥，所剩不多的树叶吊在枝头，一阵萧瑟凉风刮过，一片树叶撞到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啪塔”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课堂。

　　他脑海中浮现出男生泛红的眼眶，那滴滚落的泪珠，如同一滴蜡油，坠落在他心间，将他的心脏灼烧出一个洞，疼痛酸涩。

　　哎……
　　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话？为什么总是改不掉一生气就说反话的坏毛病？

　　许星延，你这个狗屎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你看看，现在要怎么和对方相处？下一次两人见面，大概率只剩下尴尬和局促。

　　他烦躁地挠挠脑袋，真是玩寄吧蛋。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

　　凌成遥为什么要打老师呢？问他像头倔驴一样不肯说，真是急死人了。

　　他以为自己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吗？

　　真笨。
　　他不说，许星延就自己去找答案。

　　许星延这两天上课都没心思，满门心思都放在凌成遥退学那件事上。

　　他哥许昀哲最先察觉，余下两人单独吃饭时，问他弟弟：“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许星延扒拉两下碗里的饭菜，看上去没什么吃的欲望，“哥，我和人吵架了。”

　　“噢，这不是很正常么。”许昀哲反应波澜不惊，朝嘴里喂了口饭，细细咀嚼完，“你不是经常和傻缺吵架。”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一样。他是我朋友，上周被退学了。”

　　“为什么？”

　　“舅舅说他是因为殴打初中老师，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人的人，必然事出有因。”

　　“然后呢？”

　　“我去他家找他，然后……和他大吵了一架。”

　　“？”

　　许星延不知道怎么和他哥说，想了会，问他：“你还记得之前我让你装我家长，找代打那件事吗？”

　　许昀哲对此十分好奇，“废话，我还奇怪呢？你又不玩，找代打做什么？有钱烧的慌？”

　　许星延解释说：“不是……哥，他好像很缺钱。”

　　许昀哲不理解他的脑回路，“So？所以呢？他缺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慈善家，还是散财童子，给人白白送钱？你们只是朋友，又不是什么……要是人家是小女孩，我合理怀疑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不过嘛……”他思索片刻，耸耸肩道：“可惜对面是个男孩儿。”

　　许星延被他哥说沉默了，半晌解释说：“……我就是，不想看他缺钱。”

　　“但是我们后来吵架的时候，我当时太生气了，说他……像条狗。”

　　许昀哲：“？”

　　“说他的自尊心廉价又可怜，不值钱，还说他很装……”许星延回想着，一字一句道，连带着心也隐隐作痛。

　　许昀哲很是无语，“你好端端骂人家干什么？你的素质和教养呢？”

　　许星延心虚得不行，心密密麻麻地刺痛，神情有些茫然无措，“我那时太生气了，哥，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自尊心很强的，你这样说话，对方不和你绝交都算脾气好。”许昀哲认真分析道。

　　许星延垂下头，后悔充斥心间，“我知道错了……不应该那样说，是我对不起他。”

　　“后来呢？”许昀哲问他。

　　“我看见他哭了，然后我就走了。”

　　“你们俩还没绝交？”

　　“不知道，可能快了。”

　　“等下，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打老师？”

　　“不知道，我问他他也不肯告诉我。”

　　“这样啊……”许昀哲坏心思生成中，“没事，他不愿意告诉你，那就自己去查呗。”

　　许星延看到了希望，抬头看向他，“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许昀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没良心的，哥哪次没帮你？”

　　饭桌上，许星延的不对劲也被他妈看出来了。

　　向韵之擦了擦嘴，“星星，你舅舅给我打电话了。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了。”

　　他爹许慎铭问他，“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许星延点头。

　　向韵之轻拍儿子肩膀，“想做什么就去吧，我和你爸爸永远支持你，星星。”

　　许慎铭轻抿一口茶，最了解儿子的秉性，“三天假，够不够？”

　　许星延感动道：“爱你们，老爸老妈！”

　　这两天，许星延找到了一位可以倾诉的对象，一股脑儿地将他和凌成遥的相识，相交，相熟的过程一一讲给他哥听。

　　许昀哲素来八卦得没边，原本听得津津有味，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嘴角渐渐绷直，笑不出来了，“问你个问题，你是直男吗？”

　　——
　　唐小桔打了个喷嚏，接过孟阿姨端来的一杯温水，说了一句“谢谢孟阿姨。”

　　孟苒在她身边坐下，“桔子，被吓到了吧。”

　　唐叔叔也过来坐下，神色担忧道：“桔子别怕，大不了我们转学。”

　　唐小桔摇摇头，眼神坚定，“爸爸，孟阿姨，我不怕，哥哥他怎么样了？”

　　“你哥哥他……没什么事。”孟苒撒了个慌，她移开眼，“你安心在家里休息，其他事交给我们大人。”

　　唐小桔点点头。

　　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她已经一周没有去学校了。

　　面对来人的询问，她的班主任摇摇头，“唐小桔吗？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她的家长给她请了个长假，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学校了。”

　　许星延和他哥面面相觑，继续问道：“老师，那请问上周你们班的数学老师被外校学生殴打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闻言，脸色变了变，语气含糊道：“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等会还有课，先回办公室了。”

　　许星延神色沉下来，看着班主任慌张离去的背影，对他哥许昀哲说，“他肯定知道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嗯。”对方欲盖弥彰的模样太过明显，许昀哲一支胳膊搭上他的肩，“走喽，另寻他法。我们去问问另一位当事人，你朋友的妹妹。”

　　房间门被轻扣两下，一道带有鼻音的女声响起，“谁啊？”

　　唐小桔从卧室走出来，踮起脚，透过猫眼看见了门外的两位大哥哥，问道。

　　许星延停下敲门的动作，“唐小桔吗？我是你哥哥凌成遥的朋友。”

　　唐小桔将门打开，“哥哥的朋友？”

　　许星延盯着他面前的小女孩，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啊。”

　　许昀哲吓小孩，“小朋友，以后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哦，就算是两位帅哥也不可以，万一我们是坏人怎么办？你家里还有其他大人没？”

　　“没有了，他们都去上班了。”唐小桔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这个大哥哥说他是我哥哥的朋友，哥哥的朋友不会是坏人，我知道的。”

　　许星延俯下身，“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哥哥来就是想问你，上次你哥哥为什么和你的老师打架？”

　　唐小桔盯着他，“哥哥不让我告诉别人。”

　　许星延蹲下身，“别听你哥哥的，现在开始听我的。你知道吗，你哥哥因为这件事被学校退学了。”

　　唐小桔表情呆呆的，“退学？可是孟阿姨和我说，哥哥没事的。”

　　许星延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如果你不告诉哥哥他为什么打你们老师，你哥哥很可能再也上不了学了。这件事甚至会留下案底，跟随他一辈子，他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坏孩子，被人看不起。你明白吗？”

　　唐小桔脸色煞白，似乎是被他这番话吓到了。

　　许昀哲拂开他，“你旁边点，让我来。”他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朋友，你不用感到害怕，只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可能还你哥哥清白，你哥哥就能继续回学校念书了，他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小桔重重点头，将他们领进家门。

　　“那天，哥哥来接我放学……”

　　那天，凌成遥在校门口等得人都快散尽了，还是不见唐小桔的身影。

　　他趁着保安不注意偷溜进了学校，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唐小桔的教室，却看见里面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学生，在教室打扫卫生，却不见唐小桔的影子。

　　他逮住其中一个小男生，问他妹妹的去处。

　　“唐小桔啊，她和尤佳琪因为作业做的不好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啦。”小男生说。

　　不可能。

　　唐小桔的作业是他辅导的，怎么可能做的不好。

　　凌成遥问：“你们数学老师办公室在哪里？”

　　小男孩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在四楼。”

　　“谢谢。”

　　凌成遥穿过教学楼的一条长长走廊，这个时间点，教师都走得差不多了，办公室门紧锁着，唯独最顶头那间，尽管大门紧闭，但是里面的动静透过厚重的大门传来。

　　凌成遥听到了他妹妹的声音，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凌成遥敲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谁啊？”一道男声响起。

　　而后门被打开，他妹妹唐小桔的面容映入眼帘，脸上是生气的，害怕的，不知所措的……

　　原本端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教师站起身，脸上神色精彩纷呈，“你是……？”

　　另一位女孩儿坐在办公桌旁，距离老师最近的位置，手中还拿着一支笔，抬眼眼中有泪水。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不是单纯课后讲题这么简单。

　　“哥哥！”唐小桔一看见哥哥，就扑到了哥哥怀中。

　　凌成遥安抚她的情绪，“别怕，哥哥在。”

　　——
　　唐小桔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像是不愿陷入那段回忆的漩涡，缓缓低下头。

　　许星延想要说些什么，被许昀哲拦下，暗示他不要出声。

　　他们对视一眼，已经差不多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昀哲笑着说：“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如果不愿意继续我们就不说了。”

　　唐小桔脸色不好看，但是还是选择继续说：“刚刚开学不久，我和尤佳琪成为了朋友，后来她告诉我一个秘密，数学老师总是在放学的时候把她叫去办公室，一开始确实是在讲题，可是后来她和我说觉得数学老师的一些行为很奇怪，总是摸她的手，捏她的脸。”

　　“甚至有时候会不小心碰到那里……她感觉很不舒服，却不敢和别人说，更不敢问数学老师。可是，孟老师告诉我，女孩子不可以让人随便触碰，尤其是异性，过分亲密的触碰可能是x骚扰，是不对的。”

　　“所以那一天，我故意没有写数学作业，和尤佳琪一起去了数学老师办公室……”

　　——
　　“老师你不可以这样，这是不对的！”唐小桔看见老师的手游离到尤佳琪的腿边，大喊着站起来。

　　老师愣了下，而后笑起来，“唐小桔同学，你在说什么呢？老师是为了检查佳琪同学的作业，想靠近一点。”

　　唐小桔坚持己见，“男生和女生要保持安全距离，就算你是老师也不可以！”

　　老师嘴角抽了抽，“你作业写完就先回家吧。”

　　唐小桔看了眼尤佳琪，“我要等她一起走，我们是朋友。”

　　僵持中，办公室门被敲响。

　　唐小桔脚底抹油一般前去开门，看到了哥哥。

　　——
　　“然后哥哥就把老师揍了一顿，动静太大，把保安叔叔引来了。”唐小桔如实说。

　　许昀哲鼓起掌来，“好，打的好！”

　　“哥哥，我哥哥他真的被学校退学了吗？”唐小桔忐忑地问。

　　许星延“嗯”了声，他可不喜欢骗小孩，“就是因为这件事，他……”

　　“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如果是这样，那么该被学校开除的，就不会是你哥哥，而是那个老师。”许昀哲安慰他们。

　　许星延对着唐小桔笑了下，“你做的没错，是个勇敢的小孩。”他补充道：“你哥哥也是。”

　　两人与唐小桔告别，许昀哲坏心思已经生成。

　　“在想怎么让真相公之于众？”根据许昀哲对弟弟的了解，他问了句。

　　许星延被看穿了心思，“嗯”了声。

　　他分析道：“实验初中发生这种事却没什么风声，学校应该是怕这件事产生不好的影响，把事情压下来了。”

　　许昀哲说：“不止，你看他们班主任那个态度，学校极有可能在包庇那位数学老师，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许星延眉头一皱，“那要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昭如日月，还凌成遥清白？

　　许昀哲放出一段录音，是刚刚唐小桔告诉他们的事实真相。

　　“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他笑着说。

　　许星延隐约猜到他要干什么，“可是这样唐小桔她……”片刻之后，看着许昀哲逐渐猥琐的笑容，他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