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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退学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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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凌成遥被退学的消息,许星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不相信。
他“腾”地从位置上站起身,直冲向一楼三班教室,却看见最熟悉的那张座位上空空如也。
许星延“嘭”地一把拉开窗户,问他的同桌宋晗,“凌成遥他人呢?”
宋晗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虎躯一震,话都说不利索,“他他,他被退学了……人不在。”
“为什么?!”许星延两只手扒在窗户边,神情焦灼,语气着急。
他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惹得班里人纷纷抬头望向这边,脸上表情多姿多彩。
林清悦有些六神无主,眉头紧锁着,“我们也不知道,早上老班在班里提了一嘴,凌成遥从前天起就没来学校了,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
宋晗提了一嘴,“我去他家问他,他也不说,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凌成遥要退学?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还并肩走在落满桂花的学校小道上,在一片充斥着桂花香气的氛围中,让人不自觉地忽视了一晃而过的凛冽冷空气。
许星延笑嘻嘻地对他说:“每年这个时候,桂花开的季节,我们家阿姨会用桂花做好多好吃的,桂花糕,桂花红茶,桂花酒酿小丸子,还会酿桂花酱……”
他的话总是如散落一地的桂花般密集,“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我家玩,我们一起吃,这些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凌成遥只是笑笑,说了句,“好啊。”
许星延猛吸一口,浓郁的桂花香气便混着泥土气息涌入鼻端。
那时的桂花洋洋洒洒地飘落,像是属于秋天的一场雪。
今早刚刚落下一场雨,打湿了地上的桂花,黏腻潮湿的金桂铺了一路。
秋风带着寒意钻入衣缝,似乎往里窜了窜,冷彻心扉,许星延被校服包裹的身体不自觉蜷缩了下。
他在学校长廊上一路奔跑着,对打响的上课铃充耳不闻,他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成遥到底为什么会被退学,除此以外什么都不重要。
“嘭!——”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端坐于办公桌前的向桓之被一口茶呛到,斯文形象毁于一旦,咳嗽了几声,“……许星延,你干什么?”
“咳咳咳……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男人问他。
许星延双手拍上他的办公桌,“舅舅,为什么要让凌成遥退学?”
向桓之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神情严肃几分,“都说了在学校里别喊我舅舅,要叫我校长。”
许星延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让我当学生会会长那会怎么不说?别转移话题,你快告诉我他为什么退学?”
男人扶了扶眼镜,“许同学,校方高层的决定,你一个学生还没有权限知道。”
许星延最烦他拿腔拿调那范儿,一屁股坐上他的办公桌,“行啊,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就一直赖在这不走了,咱俩就这么耗着。”
“许星延,别闹了,我待会要去开会。”向桓之对自己亲外甥的行为有些无可奈何,他抿一口茶,“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哥许昀哲比起来,算是乖小孩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许星延对着他挑眉,“舅舅,你错了,我一直这样。”他晃着悬空的两条长腿,以掩饰内心的烦躁不安,“你等会要去开会?那正好,我就跟着你一起去,看看你们校方高层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凭什么无缘无故退学年级第一?”
向桓之对自己的亲外甥十分了解,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固执,死心眼儿,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他既然这么说了,就真的会这样做。
于是他抬头看着男生,举杯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你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给我乖乖回去上课。”
“我不。”许星延犟起来。
向桓之打量着桌上坐姿狂放的少年,他鲜少看见外甥生气的样子,从小到大,姐姐家的两个孩子都聪明伶俐,大的虽然皮了点,但为人还行,小的更是极少让人操心,上一次见许星延生气,还是看见有熊孩子欺负路边的流浪狗,这次怎么……
是因为那个年级第一的凌成遥?
向桓之思索片刻,语气渐渐软下来,“星星,我们不是没有理由让他退学的。他是因为殴打老师……”
“?”许星延露出一个表情。
向桓之继续解释道:“对,他殴打了实验初中的老师。”
“……为什么?”许星延满脸荒谬。
“具体原因我们还未得知,询问本人,那孩子也不愿意说,无奈经由商议,我们只好做此决定。”
“不可能……”许星延喃喃道,“他不是那种人。”
向桓之坐直了,置于台面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星星,你们相处时间才多久?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人是会伪装的,他既然能做出殴打老师的行为,那说不定他的本性……”
许星延冷冷盯着他,重复说了一遍,“他不是那种人。”
向桓之无言以对,“OK,fine。”
许星延跳下桌面,“他可是年级第一,让他退学是你们校方的损失。”
向桓之正色道:“我们学校从来都是人品第一,先成人再成学。我们可以接受一位学习有问题的学生,但不会容忍一个品德有问题的孩子。就算他是年级第一,我们学校也不会接受这种品行不端的问题学生。”
许星延喉结动了动,第三次重复说:“舅舅,他不是那种人。”
向桓之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问他:“你们关系很好?”
许星延点头,“他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
向桓之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许星延却说:“如果我找到了凌成遥打人的原因,是不是可以让他回来?”
向桓之思考道:“嗯……如果确实情有可原的话……”他没办法给出准话,打马虎眼,“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许星延话还没听完,就冲出校长办公室。
门又“嘭——”地一下被关上,许星延风风火火地跑了。
向桓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打了个电话给他姐。
上课是没心思的,许星延趁着保安大叔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许星延把门拍的“papa”作响,急不可耐地即将拍下第三遍,门倏地打开了一条缝。
许星延把门扒拉开,张口就问,“你什么情况?”
刚问出口,他动作愣怔住。
眼前的男生面容晦暗,头发凌乱,前额琐碎的发丝自然垂落着,半遮眉眼,眸中黯淡无光,眼瞳中红血丝遍布,眼下一片明显的黑眼圈,下巴冒出的胡茬在楼道灯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看上去疲惫憔悴。
“你……几个晚上没睡啊?”许星延看他这幅死人脸色,一脸虚样,随口问了一嘴,“修仙啊?”
凌成遥没回答,反问他,“你怎么来了?”男生嗓音暗哑低沉,透着浓浓的疲倦。
许星延气急,“你问我怎么了?你几天没去学校了?”
“嗯,我被退学了。”凌成遥淡淡道,仿佛这是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许星延心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但见到人的一瞬间,他心中的烦躁郁闷却减弱了几分,“你为什么被退学啊?”他问。
凌成遥没隐瞒,“打了老师。”
今早的一场雨让气温又降了几个度,楼道半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席卷着冷气的寒风,许星延打了一个哆嗦。
凌成遥目光下移,看见来人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他将房门打开,“进来。”
房门被阖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房间整体没怎么变,许星延却觉得比上次光顾时昏暗沉闷了许多,他环顾四周找寻原因,原来是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交接处严丝合缝,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一进来,许星延就看见房门口堆了一坨外卖包装,还有几袋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外卖和垃圾袋分门别类,整齐又凌乱地堆叠在一起,看得出来房主很久没有出门丢过垃圾了。
许星延鞋都没换,径直朝前走去,一股脑儿地坐上了沙发,看见眼前台面上的烟灰缸,盛着零星的烟灰,里面还有几截快要燃尽的烟蒂,旁边是一支打火机和一盒红色包装的不知名香烟。
许星延捡起那烟盒看了眼,认不出是什么牌子,那就是杂牌子,咂着嘴劝他,“这什么牌子的烟,小心致癌知不知道?抽点好的吧你。”他把那盒烟扔在桌上。
这间房子的主人就着一件单薄卫衣和宽松牛仔裤,趿拉着拖鞋朝这边缓步踱来,将手中的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许星延接过,道了声谢,看见男生俯下身拾起那枚打火机,修长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支烟,“啪塔”一声,微弱火光亮起,烟头被点燃,轻微的爆裂声在静谧空间被无限放大,随着映入眼瞳的火光夹杂着流窜入许星延耳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生,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凌成遥的这幅模样,他从未见过。
“你怎么变成这样……”许星延的声音还未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
凌成遥一言不发地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距离不近不远,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面容,又远到许星延一只手够不到对方。
他缓慢吞吐出一片白雾,雾气氤氲,模糊了少年人的清俊面容。
半晌,他终于出声,反问道:“我哪样?”
凌成遥两手搭在长腿上,手肘抵着大腿,头垂得很低,左手指节间堪堪夹着正在燃烧的烟,最前端的烟灰要落不落,似乎只要轻抖两下,便会如雪般散落一地。
这个坐姿显得人很颓然,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活力。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再度陷入一片沉寂,许星延开口打破沉默,“……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星延盯着他,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他心头隐隐产生一种预感,如果这次不抱,那么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许星延打消了那个念头,试图让那潭死水流动起来,语气玩笑道:“不就是被退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少年,干嘛这么萎靡啊。”
许星延坐过去一点,想要抬手拍拍他,却被对方动作幅度不大的刻意避开。
许星延不甚在意,停滞在半空的手便掉转了个方向,捏住那根没抽完的烟,从对方指节间抽离,摁灭在烟灰缸中,丝丝缕缕的残烟飘散在空中,然后逐渐消弭,“你少抽点这种劣质烟吧,你要是没钱,我可以资助你一点……”
凌成遥出声打断他:“不用。”
许星延见他没有聊笑的欲望,便直接切入正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殴打老师?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凌成遥静默片刻,然后说:“……没有。”
“我不信。你妈妈就是老师,我不相信你是那种无缘无故殴打老师的人,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许星延语气笃定道。
凌成遥动作粗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烦躁,“你很了解我吗?”
许星延愣了愣,表情出现一瞬的茫然,继而道:“我还不了解你?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你不是那种人,对不对?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啊?连我也不能告诉?”
凌成遥移开眼不看他,“你错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打架,后来上了高中,我还是死性不改,在外打架斗殴,现在依旧是,改不了的。”
许星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在说什么呢?干嘛歪曲事实啊?那些事是因为……”
凌成遥再一次打断他,“许星延,你知道吗?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按自己的想法办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许星延看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对他说的话更来气,音量都高了几个分贝,“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想帮你我还有错了是吗?你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差不多,反正都一样。”凌成遥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许星延怒极反笑,“行啊,你不愿意说,我有的是手段和办法知道,你不是嫌我多管闲事吗?我告诉你,这闲事我许星延就要管,就要管!我气死你!”
凌成遥看向他的眼神里,情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随便你。”
“我从来没有想和别人比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拿自己和我做比较。年级第一和第二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凌成遥开口说。
许星延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对方边说边捡起落在烟灰缸里的最长的一截烟——刚刚没抽完的,再度点燃,准备二次使用,“你总是莫名其妙靠过来,这种行为让我很困扰。”
烟距离嘴几厘米的距离,一股力量突然奇袭而来,直击手腕,将那截残烟打落在地。
许星延气急,难得爆了句粗口,“你TM别抽了!!”
这一猛然得举动之后,两个人均怔愣住,好半天没吱声。
沉默了许久,许星延心头有点后悔,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发脾气了,刚刚那极具爆发性的动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怕打疼了对方,下一秒又觉得他活该,谁让对方说那些话,一身反骨,让他别抽这种杂牌烟还继续抽,存心和他作对似的。
可是面前的男生被他刚刚的动作打得偏过头,一声不吭。吓得许星延一瞬清醒过来,还以为自己气得头脑发昏,一巴掌扇到了对方的脸。
一番纠结之后,许星延还是选择去查看他的手和脸有没有被烟头烫到,“喂,烫到没?”他盯着对方的脸,没什么好气地问。
见对方没反应,他有些急切地要去抓对方的手,“喂,你说话啊。”许星延一触碰到他的手,就被对方掸开,赶蚊子一样,“……别碰我。”
语气疑似感到厌烦。
眼见对方是这种态度,许星延心头那阵心虚一下子不见踪影,堵在喉结的“对不起”也自然地压下心头,语气反而变得刻薄,“呵呵,你以为我愿意?你浑身上下都是金子做的是吧?别人碰还碰不得了?就知道抽那个破烟,劣质得要死,抽不死你,你天天打单赚的那些钱呢?赚那么多钱,还活得像个穷鬼一样,真寒酸,不懂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很少这么恶毒,只是现在怒火中烧,于是便不管不顾地将自己尖酸的一面尽数吐露,如果有人让他许星延不舒服,那么不管是谁,他都会加倍奉还。
吵架他最擅长了,他是最知道怎么戳人痛点的,怎样拿最锋利的刀刺向对方最脆弱柔软的地方。
“你看看你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被退个学而已,又不是人生走到头了,心理脆弱的要死,你说我自以为是?那你是什么?自闭症儿童是吗?一遇到问题就沉默不说话,搁那装B装深沉,我想和你好好沟通,你给过我机会吗?你自己把门关上,还指望别人给你撬开吗?你天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不管别人的死活,你这种人就活该孤零零一个人!你就作吧,到最后我看谁还会搭理你……”
凌成遥眨了眨眼睛,强压下心头积攒的情绪,对他的数落隐忍得一言不发,紧紧咬着下嘴唇,阈值终于抵达极限,急需一个宣泄口。
“那个找代练的人是你吧。”他尽量稳住声线,让话语平和,不让对方听出语气里的颤抖。
许星延停下谩骂,“……什么?”
凌成遥深吸一口气,“那个「无语」,是你吧。”
许星延顿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在你眼里,我是弱智是吗?”凌成遥语气不好,鲜少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
“是又怎么样?”许星延嘴硬。
“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成遥问他。
这回轮到许星延沉默了,他总不能说,因为在办公室不小心听到你是为了奖金才参加的数学竞赛,又偶然从宋晗他们口中听闻你最近缺钱,还知道你靠接单赚钱,所以特意找了个合理的理由给你送钱吧?
“你管我?我乐意,就想要百星段位,满意了?”许星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搪塞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你一个不缺钱的少爷,这么有善心,闲着没事,干脆大发慈悲施舍一个穷鬼?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钱,被万年老二玩弄。你肯定觉得自己特别有优越感,对吗?”
凌成遥装都不装了,阴暗面显露出来,直接开大,“许星延,我不需要,我不是乞丐,不需要别人的施舍,那些钱我会还你,就这样吧。”
他说到做到,当即向许星延的支付宝转了一万。
许星延看着那串橘黄色的页面,手中力道大得快要把手机捏爆,脑子轰地一下,快要气炸了。
“你什么意思?”许星延瞪着对方,一把把他的手机夺过来,“想两清是吧?行啊,那以后都别联系了,把我手机号删了,微信支付宝什么的全都拉黑,以后就当不认识!以后也别见了,这辈子都别见了!”他喊起来。
凌成遥下意识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被一下子避开,两个人推搡着,许星延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操作,删号,拉黑一条龙,结束后把直接手机扔到沙发上,持续爆发性输出,“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可怜你,施舍你。给你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会儿一口一个老板叫得很开心啊?像条狗一样,只要给点钱,勾勾手指头就过去了,你的自尊心很值钱吗?用一万块钱就能买到,廉价又可怜,装什么啊?”
“……”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说出来的话像泼出去的脏水,将对方浇了个狗血淋头。凌成遥脸色苍白,被他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甲紧紧嵌入掌心中。
当许星延看见那张脸上极少流露出的脆弱神情,在片刻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倔强不屈的表情,但悲伤与委屈最终凝结成一滴泪,从男生眼眶里滚落。
他心里猛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人重拳一击,接着拿针一根根刺进去,痛得他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酸涩,沉闷,被束缚住,不舒服,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爽感。
许星延登时哑火,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空气中的硝烟味上升到最浓点,还没等爆炸,便一下子泄了气,烟消云散。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坐着,偶尔传来细微的哽咽抽泣声,还有从桌面纸盒中抽纸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星延等待身旁的人终于停止了哭泣,稳住了情绪,就听见对方开口道:“你走吧。”
对方下了逐客令。
许星延脑子空白一片,闻言“嗯”了声,再没多说一个字,起身离开了。
门被阖上,凌成遥站在窗边,看着男生离去的身影,抬手抹了把眼睛,冷空气席卷而来,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刚刚应该给对方一件外套的。
他心想。
这场solo,两败俱伤,却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