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KPL］》星也遥

44、学弟 P

　　开学前两天，凌成遥去城西的家里吃了顿饭。

　　母亲孟苒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高二要选科了吧，是不是要分班了？”

　　凌成遥的筷子在米饭里扒拉了下，“嗯，选了物化生。”

　　高二刚开学，省中学生会按照选科进行分班。

　　语数外三科必学，在物化生政史地六科之中，物理和历史选其一，再在余下的四门中任选两科。

　　“好。”孟苒点点头，“下午去医院看看奶奶。”

　　凌成遥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去医院看望奶奶，自然没有异议，“好。”

　　唐小桔举手，“我也要去！”

　　金毛多多在餐桌下，伸着舌头拱来拱去，又跑去玩球，没一会也叫了几声。

　　“桔子，下午去看奶奶要乖乖听孟阿姨和哥哥的话，不要添麻烦，知道了吗？”唐叔叔告诉女儿。

　　唐小桔向他保证，“不会的爸爸。”

　　凌成遥奶奶患有视网膜色素变性，后来由于年纪大了，眼睛彻底失眠，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孟苒要上班，凌成遥要上学，不得已只好请了两名护工照看奶奶。

　　他们抵达医院的时候，奶奶在护工的搀扶与陪同之下，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孟苒俯下身，在老太太旁边坐下。

　　老太太虽然眼盲了，但是心态不错，笑呵呵地，“今天阳光不错。”

　　“奶奶。”凌成遥出声。

　　老太太听见孙子的声音，很是开心，“遥遥也来了。”

　　唐小桔跟着哥哥叫奶奶，老太太摸索过去，抚了抚小姑娘的脑袋，“桔子啊，好久不见，长得这么高了。”

　　唐小桔“咯咯咯”笑起来，拉着奶奶的手摸自己头。

　　凌成遥静默地看着，想笑却笑不出来。

　　老太太对晚辈的到来很是欣慰，临走前却对他们说：“小苒，以后不用总是来看我，你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在这边生活得挺好的。”

　　“知道的，妈。”孟苒次次都应下，次次都不听，该来照样来，次数很是频繁。

　　凌成遥按照母亲吩咐的，带着唐小桔在一边玩。

　　将老太太送回病房，两位护工走过来，小声和孟苒低语道：“你好，孟女士，这个月的费用在前台缴纳。”

　　孟苒点点头，前去缴费。

　　凌成遥带着唐小桔乖乖在病房里等候，目光穿过房门瞥见母亲清瘦单薄的身影，他安静无言地垂下头。

　　他耳朵里流窜着两名护工讨论着的护工费，还有医院的住院费，治疗奶奶眼睛的钱，买药的钱……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疲惫憔悴的面容，他自然垂落的手握紧了些，一片黑云笼罩心头，压抑沉郁。

　　开学前一天晚上，凌成遥吃完晚饭，洗好碗摆放整齐后，便准备从家里出发回到乘风街的老房子，方便第二天上学。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信息。”孟苒在门口嘱咐他，“在学校好好吃饭。”

　　凌成遥背上包，朝他们一家人挥挥手，“嗯，妈，唐叔叔，桔子，拜拜。”

　　目送儿子走进电梯，孟苒回到客厅收拾，看见一张卡被压在果盘下，上面附着一张纸条，“里面有十万，密码6个8。”

　　孟苒执卡的手停滞在半空，眼眶渐渐红了，久久没有动作。

　　——
　　“你开学第一天就睡觉？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去啦？”宋晗问他同桌。

　　凌成遥眉头皱了皱，没回答他的问题，侧过脸重又睡去。

　　林清悦习以为常，欣赏着自己刚做的透明美甲，“明知故问啊，小晗子。他还能干什么去，除了打单就是刷题，一做就是几个小时，晚上都不怎么睡觉的，真是高精力人群。”

　　宋晗帮他把课桌上的水杯放进了桌肚，防止他不小心碰掉了，“晚上不睡，白天昏迷。”

　　林清悦不明白，“哎我不懂了，他打单这么拼命干什么？他很缺钱吗？”

　　宋晗将手指抵在嘴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看见男生没有要醒的迹象，压低声音道：“嘘，他奶奶生病了，医院看病要钱呢。”

　　林清悦没听说过，眉头一皱，“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几个月前吧？其实我也不清楚，还是我爸妈告诉我的……他奶奶的事你别问，他应该不想让人知道，那我们就当不知道。”

　　林清悦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

　　开学摸底考如约举行。

　　许星延对于自己依旧是第二名这件事已经从最开始的不甘愤懑到如今的泰然处之，心态转换自如。

　　他哼笑一声，“我就知道。”

　　这还比什么？

　　他真是服气。

　　虽说两人立下赌约，但是凌成遥作为胜者一方，却也从未要求许星延兑现过什么。

　　许星延退出去，在一片人群中精准地找到第一名。

　　“愿赌服输，说吧，这次要我做什么？”许星延蹿到第一名眼前，眉飞色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败方的挫败。

　　“没什么要你做的，留着吧。”还没等凌成遥开口，许星延便替他回答。

　　“又是这个回答对吧？我就知道。”许星延呵呵两声。

　　凌成遥笑着看向他，没说话。

　　许星延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他观察着对面的神色，“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都可以去cos大熊猫了。”

　　凌成遥终于开口：“这回差了几分？”

　　许星延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意为五分。

　　“快了，差的不是很多。”凌成遥说。

　　许星延对他的安慰不以为意，已经免疫了，“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差一点点，每次都是一步之遥。”

　　凌成遥不太会安慰人，“嗯，那你再加把劲吧。”

　　他等着对方超越自己的那一天。

　　“许学长！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荣誉榜外，一位男生朝这边奔跑过来。

　　来人是高一新生，季行舟，比许星延他们小一届。

　　许星延捂了捂脑袋，有些头疼。

　　季行舟是他爸朋友的儿子，两人的父辈在生意场上合作过，交情不浅。

　　季行舟自从得知许星延与自己同校，还是自己的学长，便总是跑去高二部找许星延，理由千奇百怪。

　　季：”许学长，我还是新生，对省中不太熟，你可不可以带我认识一下？”
　　许：“行啊，我带你逛一圈，你就熟悉了。”

　　季：“许学长，你觉得我们学校食堂哪家菜好吃，你带我去吃呗？我怕踩雷。”
　　许：“没问题，我带你去吃食堂精选菜，保证不踩雷。”

　　季：“许学长，我听我爹说你是学生会主席，我也想加入学生会，要写申请什么的吗？”
　　许：“行啊，写完你交给我就行，我帮你提交。”

　　季：”许学长，开学的摸底考都要考些什么啊？难不难啊？”
　　许：“不难，有点基础就行。你可以把我上学期的书拿去。”

　　季：“许学长，……”

　　季：“许学长，……”

　　季：“许学长，……”

　　许：“……”

　　一开始，许星延还耐心十足地为他答疑解惑，毕竟作为过来人学长，就算对方不是老爹朋友的儿子，他也是乐意为学弟学妹解决一些问题的，对他而言举手之劳罢了，但是这个季行舟实在是太难缠了。

　　事无巨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过问许星延。

　　从暑假开始，季行舟就开始对许星延进行消息轰炸，烦得许星延有好几次都想把他拉进黑名单，要不是看在他是老爹朋友儿子的份上，许星延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季行舟如同豹子一般飞也似得蹿过来，“许学长，你中午去哪个食堂？我们一起呗？”

　　许星延本想拒绝，又想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对方不太好，于是应声道：“也行，看你想吃什么吧。”

　　季行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学长，我们去吃你第一次带我吃的那家咖喱饭吧，那家味道不错。”

　　“行啊，那要快点喽。”

　　这小子真会挑，一挑一个最难排到的，好在味道还不错。许星延心说。

　　凌成遥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大部分时候放在许星延身上。

　　见两人聊得正欢，自己像个第三者，便默不作声地退出了群聊。

　　季行舟却仿佛才注意到他，“许学长，这位是你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许星延第一次见到有人比自己还要自来熟，就是自己第一次与凌成遥见面，也没有这样直白的夸对方帅。

　　“你好。”凌成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朝他打了个招呼。

　　季行舟盯着那张脸，再度感叹，“哇，这张脸真让人羡慕！”他一惊一乍，看见眼前的荣誉榜，“许学长，你好厉害，居然是第二名哎。”

　　他视线上移，“你朋友也好厉害啊，居然是年级第一！”

　　许星延感觉再聊下去，咖喱饭不仅要没了，饭菜都要凉了，便打断他道：“走吧，去吃饭。”

　　他转而问凌成遥，“你呢？还是有人帮你占了位置？”

　　“嗯。”凌成遥点头，“你们去吧。”

　　“行。”许星延带着季行舟转身离去。

　　自那之后，凌成遥总是看见高一那名男生，像小跟班一样跟着许星延，一口一个“许学长”叫得十分亲热。

　　只不过是以第三人称的身份安静注视着他们。

　　许星延，骗子……

　　不是说没有朋友？

　　那个男孩儿又是谁？

　　原来他之前是在骗人，自己不是他唯一的朋友，凌成遥心说。

　　可是他认真想了想，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许星延热忱善良，性格脾气好，为人正直，聪明勇敢，做事认真负责，有上进心……那些学弟学妹们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呢？

　　喜欢许星延，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想到这，凌成遥没有把自己疏导成功，反而更为郁闷，连题目都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