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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生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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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中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在六月末进行。
刚忍受一轮考试的折磨,历经一场头脑风暴,学生一股脑儿地从教室涌出来,直奔食堂。
教学楼里,凌成遥在狂奔的人群中闲庭信步,看不出一丝慌忙。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照你这个速度,到了食堂就剩下菜叶子了。”来人语调悠闲,带着些调侃。
“有人帮我占位。”凌成遥解释,“倒是你,再不快点,中午要吃不上饭了。”
“我不去食堂,我回家吃啊。”许星延从他身边探出头来,直直盯着他手里的卷子,“你卷子借我用下。”
两张卷子拿在手里,许星延边走边一一核对答案,看到填空最后一题的两个答案不一致,他眉头拧起来,“靠,错了一个。”
他将卷子翻面,全神贯注地,一点不看脚下的路。
凌成遥视线一直挂在他身上,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喂。”他出声提醒,“看路,小心台阶。”
许星延看了眼台阶,不以为意,继续对答案,“没事,马上就对完了,还有两题……”
话音未落,言出法随一般,他脚底踩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下意识闭上眼,然后撞进一个结实怀抱。
凌成遥一手紧紧拽着他臂膀,一手拦住他朝前倾的身体,稳稳将他揽住,几乎是抱着他。
许星延睁开眼,对方满脸无语的表情映入眼帘。
“说了让你看路。”凌成遥的语气染上一丝无可奈何。
许星延不疑有他,顺势回抱了他一下,眨了眨眼道:“这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才不看路的。”
凌成遥对他说的话一点都不相信,松开手,和他并肩朝食堂走去。
许星延嘴巴闲不下来,“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凌成遥想了想,“没,打游戏吧。”
“你真的是,和游戏过去吧。”许星延到了校门口,朝他挥手,“拜~”
省中考完即放,学生们很快迎来将近两个月的暑假。
八月底的暑假,炎热酷暑,平均30多度的高温,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树叶蔫吧着脑袋,蝉也耐不住高温,热得发出蝉鸣,街道上行人稀疏。
网吧前台,一名中年男人趴在桌面上,打着响亮的呼噜,旁边空调风机不时发出呼呜的声响,制冷效果不错,室内温度凉爽适宜。
网吧里充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鼠标的点击声,时不时还有几声打游戏的喊叫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肠泡面奶茶的香味。
凌成遥把打好了的单号发给网吧老板,前台中年男子的电脑屏幕发出消息提示音,他被声音惊动,头动了动,抬头看了眼屏幕,又继续趴着睡了。
网吧老板是宋晗他爸,自然熟知儿子两位挚友,还和凌成遥达成了合作关系,网吧老板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负责接单拉客,给凌成遥介绍老板,对方负责代打,收成么,两个人三七分。
凌成遥会玩的游戏不少,端游和手游都接。
他们三个人此刻在网吧里,玩的端游。
林清悦摘下耳机,电脑屏幕上是失败的游戏界面,“服了,连跪。这把晋级赛又输了。”
宋晗和她双排,叹了口气,“可能之前和凌成遥排赢太多把了,被系统制裁就会这样。”
林清悦不信邪,点开战绩一看,果不其然,他们之前和凌成遥三排的时候,全是连贯的胜利,直到后面,凌成遥退出去开始打单子,他们就开始连跪。
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在电脑前坐了许久,林清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问他们:“我们中午吃什么?”
宋晗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外面好热,不想出去。”
他们两个转头看向凌成遥,男生没回头,边操作边回,“随便。”
林清悦撇嘴,露出一个“她就知道”的表情。
凌成遥对于吃饭很随性,问他吃什么,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随便。
宋晗笑两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啥也不挑,我爸就想要这样一个儿子,好养活。”
林清悦摆摆手,“得了,他那个饭量,要把叔叔家吃得倾家荡产了。”
刚刚在前台睡觉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这家网吧的老板——老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看着电脑,闻言隔空笑着喊了声,“诶,这点小钱还是有的!”
没一会儿,他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了通电话,他走过来和凌成遥说话。
他拍了拍正在操作的男生,“小凌,有个活接不?”
凌成遥头未抬,手上操作不停,“什么?”
老宋弯下腰来,放大音量,“修电子屏幕会吗?”
凌成遥摘下耳机,“哪种?”
老宋想了想,“就……婚庆用的那种大屏幕。”
“……”
凌成遥重新戴上耳机,“不会。”
老宋摁住他,“等等……算了,你去试试行吗?”
“?”
他解释,“我这有个朋友,本来专门负责一家酒店的电子屏,不巧这两天他出差,人在外地,没办法赶回来了。那家酒店今天中午打开电子屏说突然用不了了,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去帮忙看下呗?”
怕对方拒绝,他继续说:“没办法了,那家酒店今天承包了一场生日宴,电子屏要是弄不好,主人不满意就倒霉了。你权当帮叔叔个忙,行不行?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要不是实在赶不及,我也不会来麻烦你,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
老宋有自知之明,自个儿就是个网瘾少年,对电脑技术不说一窍不通,也是一知半解,就只是单纯喜欢打游戏才开的这家网吧。
他知道凌成遥这孩子聪明,至少还懂一些电子科技,算是个内行,平时店里电脑出了问题他也是第一个找凌成遥,帮他店里省下了不少钱。眼下他真的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就算不行,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凌成遥看他满脸焦灼,实话说:“……不能保证修好。”
“你真是我干儿子!”老宋顿时喜出望外,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继续道:“没事,你就去走个过场也行。实在修不好就算了,算我那朋友自认倒霉。”
时间紧迫,为了节约时间,凌成遥打了个飞的前往老宋发给他的酒店地址。
酒店位置有些偏僻,前面是一片很大的停车场,他下了车,走进旋转玻璃门,门口有两位迎宾的服务生,笑容满面,听闻他的来意,凌成遥被领上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布置好了的大厅礼堂,一眼望过去,五颜六色的气球,摆放整齐的桌椅,满座谈笑的宾客,现场热闹非常,看起来这一整层都被这家人包下来,用来办生日宴。
凌成遥被人带到操作电子屏的后台,有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从小房间里出来,工牌上写着“酒店经理”四个小字,他急得满头是汗,边拿纸巾擦拭边上下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男生,和身旁服务生小声说:“怎么来了个小孩儿……没有专业人士……能行吗……”
旁边服务生也有些局促紧张,“不知道啊……经理,让他试试吧,现在也没办法了。要是这次许家小少爷生日宴被搞砸了,我们就完了……”
要是真着急就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凌成遥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上前一步,先发制人道:“方便带我看下吗?”
服务员“噢噢”两声,手指着眼前的电子大屏幕,在一旁和他说:“早上电子屏还能打开,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我再打开,突然就息屏了,后来怎么打都打不开了……小哥你快帮忙看看!”
凌成遥被他领进音控室,“这里就是电子屏的控制室。”服务生看着面前的男生俯下身,开始检查。
凌成遥检查了下各插孔是否正确,排插是否牢固,各色各线对应的各个插孔没有问题,他试了遍插孔松紧,也没有什么地方松,那大概率是电源问题。
凌成遥问:“总电源是和灯光一起的吗?”
服务生想了想,“是的。”
现场灯光没问题,那么总电源应该不会有问题,那就是电子屏的主电源有问题。
他顺着电子屏后台的电源线,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起始点,机电箱里的电线错综复杂,看的人眼花缭乱。
他蹲下身,单膝跪地,侧过脸,试了几下线,电子屏没有反应。
经理看了眼没反应的电子屏,心里干着急,有些催促的意味,“到底能不能行啊?哎急死人了……”
凌成遥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应该是电路老化,接触不良,需要换根线。”
“换线,快快去,现在去买。”趁着宾客还没有来全,经理把电瓶车钥匙扔给服务生,“快去,骑我的小电驴,速度麻溜儿的。”
“好嘞好嘞!”服务生接过车钥匙,一溜烟儿窜没了。
现场留下经理和凌成遥两个人。
经理的心理和情绪全然不掩饰,全写在脸上和动作里,表现得明明白白,他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一边来回走来走去。
对比之下,一旁的凌成遥倒显得悠然淡定。
凌成遥喝了口矿泉水,看他晃过来逛过去,再这样下去微信步数快上万,便安慰他道:“大哥,你别急。”
急也没用。
经理眉头拧成一股绳,闻言“哎呀”一声,“我这能不急嘛?这关乎到我职业生涯,小伙子你还年轻,你不懂啊……”
凌成遥有些漫不经心,顺着他的话,“这么严重。”
经理反正也是干等着,干脆和他唠起嗑,“是啊,你不知道,今天这家生日宴我们老板可重视了,毕竟是许家少爷。”
凌成遥只当听个消遣,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几句。
经理反倒是被他激起了聊天的欲望,向他倾诉打工人的艰辛不易,“是啊,今天过生日的是许家少爷。我们老板对这次生日宴格外重视,几次开会强调一定要让他们满意,宾至如归,你知道尚韵之吗?那个女明星,影后!他就是许家女主人,听说好像还是什么…韵星娱乐公司的老总,还有许家男主人,可也不简单,听说……”
凌陆成遥对别人家的家庭情况不是很感兴趣,也从来不追星,对他说的这些一概不知,于是开始神游。
他视线游移到现场的布置,精美高调,这家人应该是不缺钱,而且看上去对自家孩子宠溺得不行。
“王经理,请问电子屏什么时候能修好?”后台小房间的门口,一位男人探出半边身体,询问道。
那位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王经理霎时间噤声,转而露出一幅谄媚的笑,“李哥啊,快了快了,就快好了,您先到那边就坐,稍等一会儿就好……”
“李叔,那个电子屏什么情况啊?怎么是黑屏的。”一道明显年轻很多的男声响起,听上去还是个少年。
王经理的话在看到李哥身后的男生时戛然而止,他语气颇有些惶惑,“许少爷,您怎么也来了……”
那位许少爷站在门边,个子很高,约摸180左右。样貌自然不用说,面容清隽俊逸,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孩子,身着一套浅色小西服,看上去像是定制的,很有质感,和他十分贴合,衬得他身形挺拔好看,显露出几分矜贵的气质。
仍是少年模样,却能窥见几分男人的影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凌成遥想起语文老师第一次说到这句话,还是讲到《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出场。
凌成遥循着声音望过去,几分钟前,他还在好奇这位许少爷到底何许人也,出生、成长在这种家庭下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当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整个人怔愣一瞬,直到那少爷的真容出现在眼前,男生撑着桌沿的一只手滑了一下。
他应该没有想过,那位传闻中的许家少爷,正是许星延。
世界原来这么小。
对方明显比他更惊诧,连进门的动作都顿住了,整个人停滞在门口,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你怎么在这?”许星延脱口而出,脸上扬起不加掩饰的笑意。
凌成遥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在心里整理着措辞。
“来了来了,线……”刚刚出门的服务生回来,手里拿着一捆电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凌成遥接过,又伸出手,“麻烦给我一副手套。”
很快一幅手套和工具箱就置于他手边。
“安全起见,我要先切断一下总电源。”凌成遥说。
王经理这下犯了难,“啊?那整个大厅的灯光都会停掉啊……大厅里还有客人呢……”
许星延朝一旁的李叔说了什么,李叔点点头,“明白,少爷。”
随后他走出小房间,主持起现场,随后朝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
服务生拉下总电闸,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却没有人因为这场突变而尖叫出声,仍旧若无其事地洽谈。
“帮我打个光,谢谢。”凌成遥抬手举起一枚手电筒,被身边人接过。
漆黑一片的小房间,这枚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光柱精准地照射在一堆电线上。
凌成遥戴上手套,在现场四个人的注视下,神色淡然地蹲下身,手指在错杂落灰的电线中来回游走,一通操作。
许星延这下明白了,拿着手电筒走到他身旁,也跟着蹲下身,语气新奇道:“你还会修这个?”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对方的动作,仿佛这是一件新鲜有趣的事。
凌成遥“嗯”了声,接上线,站起身,去打开电源。
整个大厅重又恢复明亮,舞台吊顶的灯光闪烁,炫目耀眼。
服务生跑出去看了眼电子屏,激动地喊起来,“好了好了,亮起来了!成了!”
王经理松了一口气,如释负重地笑了声,拍了拍正在脱手套的男生,“小伙子,看不出来挺行啊,多亏了你……”
线路老化不仅是个问题,还是个安全隐患,这么大的酒店,这种问题不应该出现,应该是平时安全意识不到位,没有定期排查,及时更新设备,到现在真正出现问题时才开始重视。
凌成遥摘下手套,提醒他道:“和你们老板反应下,线路老化不是小问题,可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其他线路最好也排查一遍。”
“这次还好,只是接触不良,如果再严重一点,漏电或者自燃,引发火灾,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王经理和一旁的服务生听得连连点头。
许星延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些呢,还会修电子屏。”
凌成遥抬眼望着他,“不会,我只是试试。”
他平时只会修电脑,不过电子产品无非那几样,工作原理和方法大差不差,可以举一反三。
“还好运气不错,成功了。”
王经理打量着面前的许少爷和那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喜笑颜开道:“小伙子,你这个年纪,不是应该还在上学吗?”
许星延替他回答,“他就是学生啊。”
王经理点头,目光在两个男生之间来回流转,“噢……你和许少爷原来是同学呢?”
凌成遥否认道:“不是。”
许星延解释说:“我们是校友。”
王经理点头,“那你这是……搞副业呢?厉害呀。”
随同许星延一道进来的李叔轻声提醒,“星星,都准备好了,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可以去现场了。”
许星延应了声,对上凌成遥的视线,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回来!”
“别走啊!”他一步三回头。
凌成遥答应,“好。”
他走之后,王经理用胳膊肘戳了戳凌成遥,“你认识许小少爷,干嘛不早说啊。”
“我不知道是他。”凌成遥笑笑。
王经理和那名服务生先后走出了后台房间,房间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凌成遥听到了外面热闹的人声和音乐声。
许星延让他不许走,他待着也是无聊,便探出了个脑袋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整个大厅座无虚席,饭桌上有人相互敬酒打趣,有人疯狂炫菜,有人聊的热火朝天。
突然,整个大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只留下微弱的光源。
下一秒,生日歌回荡在整个大厅,全场来宾停下手边的动作,坐回位置上。
大厅门口,两位服务员推着几层的蛋糕车缓步走近。
大厅最前面的中央舞台上,许星延穿着高定西服,身边围满了亲人。
凌成遥在后台,勉强看得清台面上几人的侧脸,背影居多。
一眼扫过去,最左边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男人,高大英俊,面带温润尔雅的微笑,气质非凡。
旁边的女人举止优雅从容,一袭红色长裙拖尾,一手搭着许星延的肩膀,低声和他耳语。
还有一位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比许星延略高些,站在最右侧,摸着许星延的头,正笑着和他说些什么。
养眼又让人艳羡。
许星延站在其中,理所当然地成为全场的焦点,头顶戴着一记皇冠,像个小王子,手上握着分蛋糕的刀柄,面前是高度快要达到人脑袋的巨大精美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正缓慢燃烧着,散发出淡黄微光。
向韵之俯下身,轻声说:“星星,17岁生日快乐。”
许昀哲摸着他的头,“恭喜,又长大一岁。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许慎铭笑着,“生日快乐,星星。再过两年,我们家的这颗小树苗就彻底长成参天大树了。”
许星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全场来宾的注视中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几秒后吹熄了蜡烛。
随着蜡烛被吹熄,现场最后一点光亮也湮灭,短暂地陷入黑寂片刻,场下骤然响起了气球的爆炸声,礼炮的轰响声,还有人群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
这场隆重而盛大的生日宴由此步入高潮。
许星延感觉脸上一凉,大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被他哥许昀哲偷袭了!
他脸上被许昀哲趁机抹了奶油,侧脸蔓延到嘴边都沾上了奶油。
许星延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许昀哲!你又来!”他飞速在蛋糕上抹了下,不甘示弱地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意图作出反击,一回头,许昀哲人已经没影了。
“你给我等着!”他朝许昀哲喊了句。
到了切蛋糕环节,他小心翼翼切下一块蛋糕,完整地放到餐盘上,然后拿了副叉勺,火速溜进了后台小房间。
一进门,倚靠在桌沿的男生摁灭手机,抬头看他。
许星延把那块蛋糕递给他,“喏,给你吃的。”
凌成遥没有立刻接过,盯着那块蛋糕,似乎是反应了两秒。
那块蛋糕很大,很完整,切口工整美观,看得出来切的人很用心,上面还专门放了一颗巧克力做成的星星。
许星延见他没动作,开口催促说:“快拿着呀,我手举得累死了。今天我过生日,见者有份。”
凌成遥看着面前头戴皇冠的男生献宝一般,双手捧着那块蛋糕,眼睛很亮地看着他。
他抬手,在快要触及到餐盘时,又迅速放下,撇开眼道:“……你放桌上吧,我手上有灰。”
刚刚修理电子屏,他手上沾了灰,脏兮兮的,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手间清洗。
许星延“啧”了声,没听他的把蛋糕放在桌上,而是上前两步,一手托着蛋糕,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让你直接用手抓蛋糕了吗?你托着下面吃啊,我还给你带了个勺儿呢。”
凌成遥被他抓着,被迫接过那盘蛋糕,喉结动了动,“谢谢。”
“哎,你吃过午饭了吗?”许星延问他。
凌成遥摇头,“没有。”
“你要不要就在这吃一顿?”
“不了吧。”
“为什么啊?不吃白不吃。”
“我……我点了外卖。”
“外卖哪有酒店的好吃啊?”
“还是不了吧。”
许星延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继续挽留,“行吧,那你先吃个蛋糕垫垫肚子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男生突然抬手,凌成遥的左手悬停在半空中,像是回到那个雨天,想要摸流浪猫却收回的手,可面前的人并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而是被爱包围的小王子。
他心想。
凌成遥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下了,口头提醒他,“你的皇冠。”
许星延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皇冠,“歪了吗?”
他转过头,面对着凌成遥,把脑袋凑过去,下达指令:“你帮我正一下呗,我看不到。”
凌成遥用指节干净处碰了下皇冠,“好了。”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蛋糕,沉默安静。
许星延看见那盘子里的蛋糕,问他:“好吃吧?”
“嗯。”
“我特意让李叔订的冰淇淋蛋糕,元祖那家,可好吃了,我每年生日都在他们家订,但是我哥喜欢合和圆缘……”
凌成遥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滞,点了点头,“好吃。”
许星延说完一段话,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见对方没有空余的手,便直接将红包塞到对方的裤子口袋里,“喏,你的报酬。”
凌成遥还在品尝美味蛋糕,任由他动作。
没一会儿,许星延没打声招呼就走了出去,凌成遥咽下蛋糕,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一分钟不到,许星延重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湿巾。
他边朝这边走边抽出一张湿巾,精确无误地瞄准了凌成遥的脸。
凌成遥下意识偏脸躲开,被对方一把捏住下巴固定住,“别动。”
许星延的脸迅速朝他靠近,“你脸上也蹭到了灰啊,真不小心,你看看你,好像只大花猫啊哈哈哈……”
面对他的无情嘲笑,凌成遥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盯着眼前含笑的眉眼,喉结滚动。
“好了,又变成白面团子了。”许星延完成一件大工程,将湿巾纸递过去,“你顺便擦下手吧。”
凌成遥放下餐盘,抽出两张湿巾纸,在指尖擦拭,灰黑色印记逐渐被抹消,重又变得干干净净。
小房间外,一道女声响起,“星星,你去哪里了?你姑姑和舅舅他们都在找你呢……”
许星延应声,“来了!”
他转而对凌成遥说:“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啊。”
凌成遥点点头,“你去。”
许星延留下一个背影,随即扬长而去。
对方给的蛋糕很好吃,甜而不腻,轻柔质地入口即化,丝滑绵密,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所以他吃的很慢,很珍惜,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生日蛋糕了。
自从他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也再也没有吃过冰淇淋蛋糕。
只是吃的再慢,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他盯着干净的餐盘看了会,把它轻放下。
凌成遥拿起裤子口袋里的红包,手感有些不对劲。
按照谈好的价格,报酬是五张。可这红包的厚度,好像不止区区几张。他打开数了下,翻了两倍,整整一千。
有钱人家的钱真好赚,他心说。
许星延也是个财大气粗的,地主家的傻儿子。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刻的“地主家傻儿子”身边围绕着一群亲戚,姑姑姑父,舅舅大伯……
姑妈笑盈盈道:“星星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许星延摇头,“还好姑妈,我和你说,我下次一定要拿第一名,超越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好的呀,星星,姑妈相信你的呀。”
舅妈轻笑出声:“你舅舅是校长,有什么事就找他啊,不用怕他麻烦。”
许星延点头,“我知道啊,舅妈。我要向你告状,舅舅他把我当牛马,天天在学校里使唤我干这干那!”
舅妈瞪了一眼一旁的向桓之,“舅妈回家找他算账。”
小姨抱着一条毛色噌亮的布偶猫,“哎呦,星星学习太辛苦了,都瘦了。”
许星延笑了笑,“没有吧小姨,我看你才是瘦了不少,你最近减肥啊?还是工作太辛苦了?”
小姨笑得前仰后合,“哎呦你这张嘴……真是。”
“……”
耳边是亲戚源源不断的话语,许星延和他们聊笑,把一群亲戚逗得笑容满面,他嘴甜又会说话,家里长辈对他很是疼爱,对这个小孩“爱不释手”。
谈了不知道有多久,许星延有点犯困了,他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溜走了,当他再次推开后台小房间的那扇门,却没看见意料中的身影。
“走了啊。”他呐呐道。
他走进去,只看到桌面上空了的餐盘干干净净,底下压着原封不动的红包,还有一张贺卡。
他抽出红包,里面的钱一分没少,旁边的贺卡上用黑色水笔写了字,字如其人,笔笔锐利有锋芒,笔迹牵丝劲挺,像是练过书法。
“报酬收到了,很好吃。”
“许星延,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