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KPL］》星也遥

41、获奖 P

　　本次数学竞赛初赛分为三个阶段，包含个人赛和小组赛。

　　第一个阶段即为个人赛，采用最常规的方式，把学生放进考场考试，一张卷子，100分制，120分钟，该项成绩算作总成绩的50%，只有前60%的参赛选手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第二个阶段就变成了小组赛，可以不限学校，不限年级地自由组队，两人一组，将全员召集到一处，采用抢答制，答错扣五分，答对加十分，不答零分，该项成绩算作总成绩的30%。

　　第三个阶段同样是小组赛，只不过组队人数限制放宽，从局限的2人变为了1-5人，既可以选择单打独斗，也可以选择与他人合作，只要能在限定的时间内，解决10道应用题即可，该项成绩占据总成绩的20%。

　　三个阶段各占用半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准备了几个星期，竞赛一天半就会结束。

　　省中的学生统一坐车前往赛点，车里仍旧是叽叽喳喳。

　　有人问：“家人们，你们紧张吗？”

　　一位男生摆摆手，“反正也是去凑数，凑个热闹而已，一点不紧张。”

　　“没事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万一我们走了狗屎运，拿了一个第一，那岂不是美滋滋。”

　　“你做梦吧，难道全都是选择题吗？要是全都是填空题我看你怎么蒙。”

　　“哎呀主办方也真是的，都没有统一的卷子类型，每年题型都不一样，连题目是选择还是填空都不知道，纯属是搞人心态呢。”

　　“……”

　　许星延经过为期一周的魔鬼集训，感觉自己已经浴火涅槃重生，心里十分自信，那些题型他全都过了一遍，绝无遗漏，再加上几天晚上逼迫凌成遥给他临时突击，他对这场比赛势在必得。

　　凌成遥见他一言不发望向窗外，难得安静，问他：“紧张？”

　　许星延转过头看他，“不，我现在手感火热，这次的第一必然是我的。”他信誓旦旦道。

　　一个上午的考试结束，许星延一出考场就眼尖地找到了人群中的凌成遥。

　　“感觉怎么样？”许星延问他。

　　“还行。”凌成遥反应平平，似乎只是做了一套寻常的模拟题。

　　两人就着刚刚考完的卷子聊了几句，同校的一伙人便围了上来。

　　“凌神，这把又稳了。”

　　“是啊，凌同学肯定没问题的。”

　　“许星延，你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许星延说。

　　“你们两个可是第一第二，要是你们两个都不行了，那我们就更不用说了。”

　　“话说下午的小组赛你们组好队了吗？”

　　“组队？没有。到现场再组队吧，不是还有其他学校的？”

　　“万一组不到人怎么办啊？”

　　“不会的，主办方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进入第二轮比赛的人数是偶数。”

　　“……”

　　有人走到凌成遥身旁，问他，“凌同学，你组好队了吗？”来人正是在大巴车上给许星延让座的女生。

　　凌成遥还没说话，许星延替他回答了，“组好了，我俩一组。”

　　女生表情僵了僵，“……也是，这两天你们总是形影不离，而且都是第一第二。”她叹了口气，“哎，我就怕到时候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组队。”

　　凌成遥安慰她：“不会，主办方安排的晋级人数是2的倍数，不会有人落单。”

　　女生欣慰地点点头，“行。”

　　上午的题全是选择填空，批阅速度自然就快。考完两个小时，便公布了晋级名单。

　　省中参赛人数62人，晋级人数33人。

　　和主办方预期的差不多，总共八所高校参赛，每所学校的参赛选手中，大约有三分之一可以晋级第二轮。

　　省中的师资水平在市里算靠前的，半数也算正常。

　　曹老师却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他想让本校多数的学生都进入第二轮比赛。

　　下午的比赛开展的极为迅速。

　　阶梯教室里，一排评委端坐于教室最前方，场下众多学生，两人一组排排坐着，面前有抢答用的按键。

　　主持人在面前大屏幕中投射下问题，计时便同步开启，学生可以开始抢答。

　　答对加十分，答错扣五分，不答为零分。

　　许星延注意力高度集中，胜负欲又开始作祟，他信心满满道：“这一局我们也会赢。”

　　凌成遥“嗯”一声，拍下抢答按键，脱口而出一个答案。

　　主持人：“回答正确！恭喜9组加十分！”

　　周边开始窃窃私语。

　　“省中的人，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猛的吗？”

　　“那个人，不是首轮比赛的第一吗？”

　　“哪个？”

　　“就刚刚抢答的那个男生。”

　　“是他，秒抢是有点实力……可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

　　主持人继续：“下一题，大家准备好喽！”

　　第二道题目显现出来，场下顿时安静，所有选手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12号组一个男生猛拍按键，报出一个答案。

　　主持人道：“可惜，回答错误噢。12组扣五分。”

　　许星延随即拍下按键，不徐不疾地报出另一个答案。

　　主持人道：“恭喜！9组再拿下十分！”

　　周边人有些坐不住了。

　　“我靠，那两个人都这么恐怖。”

　　“回答这么快？有挂吧。”

　　“不是，我题目都还没看完呢？”

　　第二轮节奏很快，一题接着一题。

　　十道题之后，9组已经遥遥领先，以80分的成绩居于首位，断层第一。

　　周围怨声载道。

　　“没法玩，对面有挂！”

　　“这还比什么？胜负已分。”

　　“我靠，我真服了，那两个人什么来头？”

　　“省中的，我记下了。”

　　“……”

　　最后二十六道题，其他组气氛焦灼，唯独9组云淡风轻，老神在在。

　　人在放松状态下反而反应更佳，最终9组以240的高分成绩，不出意料地拿下了第二轮的第一。

　　主持人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9组两位少年身上，几位评委老师的眼中也满是欣赏，在前排相互讨论着什么。

　　许星延伸了个懒腰，“So easy～”

　　凌成遥闭了闭眼睛，以缓解眼部的酸涩与疲劳。

　　有人陆陆续续围过来。

　　“嗨，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一中的。”

　　“你好你好，我是实验高中的。”

　　“……”

　　“你们两个可真厉害，反应那么快！”

　　许星延将夸奖全数收揽下，毫不谦虚道：“小case而已啦。”

　　面对其他学生的夸赞，凌成遥礼貌回应，只是态度始终疏离。基本上全是许星延在和他们交谈，他应付这种场面是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有人问他们：“大佬们，你们组还缺人吗？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带我一个吧，大佬！”

　　“你让开让开，我先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什么？我也要！”

　　“……”

　　许星延拒绝得一视同仁，“不用了，我们组两个人就够了。”他抬手碰了碰身边人，“是吧？”

　　凌成遥“嗯”了声。

　　有人发出疑问：“可是明天的小组赛不应该是人越多越好吗？总共十道题，要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人越多题做的越快啊？”

　　“是啊是啊，你们组如果就两个人的话，十道题要不少时间吧？”

　　“所以最好还是五个人组队，每人平均分配两题，效率最佳。”

　　许星延却不以为意，“没事。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周围人竖起大拇指，“哇，不愧是大佬，这么自信！”

　　——

　　结果出的很快，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凌成遥和许星延得知结果，反应都很平淡，似乎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许星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次他依旧是第二。

　　小组赛他们是同组的，分数一样，只是第一轮他比对方低了2.4分，惜败。

　　第三名的学生是一中的，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厚得像玻璃啤酒瓶，看着有些呆呆的，表情却是一脸严肃。

　　颁奖礼在下午举行，学校的大礼堂前，三名少年在全场的鼓掌声中上台领奖。

　　评委老师走上前，为三人戴上奖牌，颁发奖杯与证书。

　　站位最高，最中间的男生右手拿着红色的获奖证书，左手持金色奖杯，脖颈处挂着一枚金色奖牌。

　　他眉眼凛冽，嘴角淡淡勾起，笑容浅淡，却依稀能感觉到少年人的风发恣意，身后大屏幕整体呈红色，亮眼的红光映照在少年高挑的身影上，在木质地板上投射出阴影。

　　第二名的男生戴着一枚银牌，俨然一副好学生的面貌，他神情自若，面对摄像机的靠近，眉眼上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噙着笑，礼堂的灯光映射在他盛有星点的眼中，清澈明亮，泛起微弱的涟漪，摄像机一扫而过，唇角勾起的弧度便放下些许。

　　台下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台上被红光包裹着的三位少年，尤其是省中那两位，长相惹眼，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台下有人高喊：“省中牛逼！”

　　紧接着有人跟着喊：“省中牛逼！”

　　在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掺杂着几句“一中牛逼！”

　　随后也不管自己学校有没有获奖，其他众所学校均有人喊起来，“实验牛逼！”

　　“平林牛逼！”

　　“三中牛逼！”

　　“……”

　　全场喊着喊着又都笑了，相机“咔嚓”一声，用照片的形式将此刻定格，几天以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了省中官网上，点击量直线上升，直逼最热点。

　　回到学校，康文德得知凌成遥获奖的消息比他本人还激动，连忙放下老干部水杯，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你和六班的许星延都得奖了？真是为我们省中争光啊！你省赛还参加吗？”

　　凌成遥一向见好就收，拒绝得干脆，“不了吧。”

　　康文德有些惋惜，“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也是个能给人带来惊喜的孩子。你现在才高一，以你的水平，完全有可能在省赛中拿下奖项，甚至有可能进入国家队，为国争光！”

　　凌成遥的神情毫无波澜，对他说的那些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又开始了神游模式。

　　康文德觉察出他无心参赛，还想再努力挽留一下，“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阳光照耀下，凌成遥的眼睛亮了亮，喃喃道：“天赋……？”

　　从小到大，夸赞他聪明的人不计其数，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有天赋。

　　康文德肯定道：“对，天赋。其实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天赋，只是看我们能不能发掘。都说世间常有千里马，却少有伯乐，如果没有伯乐指引，大部分千里马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天赋点，当然不排除自己发掘的可能性。”

　　凌成遥问他：“老师，要怎么发现自己的天赋呢？”

　　“嗯……这个嘛。首先那肯定是一件你所热爱并且擅长的事物。你要发自内心的热爱他，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时间，精力……比如，你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感到全身心投入，沉浸其中，自动屏蔽掉周边的一切事物，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就是心流状态。如果这件事情能够让你进入心流状态，那大概率会成为你的天赋点。”

　　康文德感到有希望说服他加入省赛，便开始滔滔不绝，“嗯，当然了。有天赋也并不意味你可以轻轻松松获得成功，即使在自己的天赋领域，要想达到卓越，也需要克服瓶颈，进行枯燥的刻意练习。只不过区别就在于，你会有更强的内生动力去克服这些困难。你会觉得有一股力量指引你前行，披荆斩棘。为了抵达那座山峰之巅，你会不断向上攀升。”

　　凌成遥点点头，“可是我在打游戏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康文德哈哈大笑起来，“那说不定你在打游戏方面也很有天赋呢？如果不是因为你还在念书，或许可以去试试打职业，我很看好你哦。”

　　他把学校年级组颁发的荣誉证书递给他，“喏，属于你的荣誉，拿好。”

　　他又捧起桌面上的另一份，“这份是许星延同学的，你帮我把他叫过来，还是你替我拿给他？”

　　凌成遥伸出手，“给我吧，我送过去。”

　　康文德便将那两份荣誉证书交叠在一起，放到他手上，“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啊？”

　　“还行。”

　　康文德又问他：“所以你参不参加省赛？”

　　凌成遥面露犹豫，“我……”

　　康文德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仍然不想参加。

　　他看着面前踌躇的少年，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与国家队失之交臂的自己，那时不甘，悔恨，无措充斥心间，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如影随形。

　　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他忽然意识到，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他已经往前走了很久了。

　　他也如梦初醒般地恍然，不该将自己的希冀与期望强加于他人，许是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给男生造成了压力，他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道：“当然，天赋是你自己的，理应由你自己决定如何使用它，不管珍惜或是弃置，都应该由你自己做决定。老师尊重你的选择。”

　　即便是感到惋惜。

　　凌成遥点点头，“老师，我目前暂时没有参赛的打算。”

　　康文德看他坚持自己的选择，没再多说什么，“行，去吧，帮我把证书带给许星延，然后好好上课。”

　　凌成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距离门外几步之遥，康文德呸了口茶叶沫子，突然朝他喊了句，“哎你顺便帮我问一下许星延有没有兴趣参加省赛！”

　　“……”

　　——

　　临近上课前五分钟，许星延正襟危坐在位置上，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道压轴选择题，在一片喧嚣声中沉思良久。

　　卷面上，黑笔划掉了B和D选项，许星延打算不再纠结，放过这道题，也放过自己，在题号前画了个星号，果断蒙了个C。

　　“选A。”他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星延一抬头，一本证书轻放在脑袋上，把他乌黑蓬松的头发压低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进化到看一眼题目就知道答案了？”许星延转头问他。

　　凌成遥借着证书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做过。”

　　许星延“噢”了声，拿过放在他脑袋上的不明物体，质问道：“你干什么？在皇帝头上动手动脚，想造反吗？”

　　他拿过证书看了眼，变脸道：“谢谢快递小哥。”

　　凌成遥没急着走，就在窗口边撑着头看他，引得六班班上人频频朝他们这边张望。

　　“康老师让我问问你，你去参加省赛吗？”凌成遥支着脑袋问。

　　许星延感觉有一阵风过来，掀起了面前男生的碎发，脑海中倏地就浮现起凌成遥刚出浴时的场景，他脱口问道：“你去吗？”

　　“不去。”凌成遥摇头。

　　许星延眨了下眼睛，其中的光亮黯下去一点，“你不去，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那我也不去。”

　　凌成遥垂下眼眸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好的。”

　　上课铃声响起，班级外长廊上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教室，回归座位。

　　凌成遥说：“我走了。”

　　许星延挥手，“行，退下吧。”

　　回到班级座位，凌成遥想的是，其实刚刚如果许星延回答的是“参加”，那么他或许也会改变主意，参加省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