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教学 P ...
-
他们临近中午抵达酒店,到酒店前台登记,拿到自己的房卡,便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下午两点统一集训上课,上到晚上九点。
半天的高强度集训下来,许星延脑海里有道题目挥之不去,回到酒店房间洗澡时还在回想那道大题的解法。
他头发都没顾得上吹,便端坐于书桌前,重新审视那道题。
卡壳。
断线。
无解。
……
他掏出手机,问作业帮,来回翻了几页,没有一模一样的题目,看来那些竞赛题都是自己出的,独家秘方找不到答案。
他给凌成遥发了条微信,把那道题直接发给他,问他怎么做。
对方迟迟未回。
对话框最上方的备注也没有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会,许星延被那道题噎住,没有心思再去做其他题目,有时候他有莫名其妙的强迫症,这会儿心里十分不得劲。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起身,朝隔壁房间走去,敲了敲门。
那扇门被打开,凌成遥就站在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单手捧着的手机,手指还在移动,用另一只手给他开了门后,又迅速归位,两只手协调操作。
“Double Kill!(双杀)”音效从他手机里传来。
许星延毫不客气地跨步走进去,把一沓数学卷子甩到他干净整洁的桌面上。
“你故意的?”许星延一屁股坐下,占了房间主人的位置,质问对方。
凌成遥眼睛都没抬,用脚把门勾上,随着房门“啪嗒”一声,他反问:“什么?”
许星延有些郁闷:“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啊。”
凌成遥把游戏背景声音调小了些,解释说:“我在打游戏。”
许星延半侧着身子,质问道:“打游戏就不能回了??”
凌成遥瞥他一眼,“嗯。因为死不掉,切不了屏。”
许星延“呵呵”两声,“你心态真好,马上都快比赛了,还有闲心思打游戏。”
凌成遥朝他那边走过去,坐在床沿,“谢谢。”
许星延单手转笔,也不打算做题,就看着他打游戏,盯着他那副专注认真的神情,忍不住问他:“这游戏有那么好玩吗?”
“还行。”他淡道。
一局终于结束,凌成遥这才舍得放下手机。
许星延讥讽道:“不想回我就直说呗,我就不信你一次都没死过。”
凌成遥没多言语,直接将结算的页面展示到他眼前。
许星延定睛看了眼,喃喃念道:“15.3,金牌打野,MVP,10-0-6……”
“没骗你,死不掉。”凌成遥说。
许星延这才罢休,“行行行,算你厉害行了吧?先别玩了,你过来看下这题。”
凌成遥把手机搁置床上,接过那张递来的数学卷子。
这回他没再直接给出一个思路,而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字迹潦草但不凌乱,排列整齐有序,跳了几个无关痛痒的步骤,他把试卷和草稿纸递给许星延。
“能看懂吗?”他问。
许星延仔细研究其中的奥秘,指了指其中一个步骤,“这是怎么来的?”
凌成遥便向他解释,“根据题目条件推导……得出隐蔽条件,代入……”
许星延了然,“啧。我就说为什么算不出来,漏了一个隐性条件。”
他自己在卷子上将步骤重新推导演算了一遍,最终得出解。
解决掉心头积压已久的一处难题,他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姿态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你晚上不继续刷题吗?”许星延见凌成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开口问他。
凌成遥摇头,“白天做就够了。”说着便躺倒,听音效又开了一把。
许星延也没急着走,就着他房间里的书桌继续刷题。
凌成遥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蓝牙耳机,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打游戏。
遇到暂时解不出来的难题,许星延也不纠结了,干脆一次性屯了几题,等到凌成遥对局结束一起给他讲。
许星延感觉他房间风水有问题,在凌成遥的房间,他的刷题效率明显提升了几个度。他环顾四周,观察着房间布局,没发现和自己那间有什么不一样的。
奇了怪了。
有鬼?
联想到白天的那几个带有恐怖元素的海龟汤,半开着的窗户恰逢其时地涌来一阵凉风,吹得他脊背发凉。
又刷完一张卷子,许星延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将近十二点。
刷题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他起身,凌成遥问他:“走了?”
许星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嗯。”他拿起卷子站起身,留下一道背影,转身潇洒离去,“晚安。拜~”
凌成遥房间的门被关上。
十几分钟后,门再度被敲响。
凌成遥和他大眼瞪小眼,时间仿佛凝滞。
“落东西了?”凌成遥问他。
许星延“呃”了声,先挤进房间将房门带上,“没有。”
凌成遥望着他,看对方面露难色,问道:“怎么了?”
许星延纠结了会,老实道:“我失眠了,睡不着。”他解释说:“我刚刚在床上一闭眼,就想起白天他们说的那个海龟汤,老感觉我床底下有人,睡不踏实。”
“……或者总有一种窗边有人盯着我的错觉……我服了。”
凌成遥抿嘴,似乎是在憋笑,嘴上却安慰他说:“……那些都是假的,编的故事而已。”
许星延警惕地看了眼他房间四周,像极了有被害妄想症的患者,不自觉朝他靠近些,以获得些许安全感,“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你懂吗?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他补充道:“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我不能失眠。”
凌成遥感觉得出他的抓狂,正了正神色,问他:“那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许星延毫不犹豫地点头。
凌成遥思索片刻,“但是那张床可能有点小。”
许星延不在乎,“两个人够睡,实在不行就挤一挤。”他现在只想快点睡觉,不能让失眠少眠耽误他明天的集训。
凌成遥把堆叠的枕头放在两边,“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许星延立刻说:“里面,里面比较有安全感。你要在外面保护我。”
凌成遥思索道:“但是里面靠墙,不知道墙里有没有……”
许星延一下子跳过去,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
凌成遥用眼神示意他松手,神情玩味。
风水轮流转。
这下轮到许星延被对方戏弄,他心里有些不爽。
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许星延不是很想靠着墙,于是朝凌成遥那边挪了挪。
这张床是单人床,要容纳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男生还是有些费力,两个人只能挨得很近。
许星延紧紧靠着他,问他:“你不怕吗?”
凌成遥说:“还好。”他感觉到对方的紧绷,开口道:“其实除了墙角,还要小心枕边人。听说有些生物会伪装成人类……”
许星延声音冷下来,警告他:“凌成遥,你再说我要掐你了。”
凌成遥继续说完,“俗称伪人。”
许星延抬手抵住他的脖子,“我掐死你。”
凌成遥没有反抗,闭着眼很安详的模样,“和尸体同床共枕,你胆子很大。”
许星延用了点力道,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威胁,“来啊,同归于尽!今天晚上我要是睡不着,你也别想睡了。”
凌成遥笑了声,拉过对方的手放下,“好了,快睡吧。”
许星延怒道:“是我不想睡吗?你是不是怕被我超过故意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歹毒?”
凌成遥为自己正名,“如果我歹毒的话,就不会答应让你睡在我的床上。”
许星延把自己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此刻感觉有些燥热,伸出一只脚透气,“那你就是在报复我?因为我白天假装晕车吐你身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凌成遥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我没有那么无聊。”
许星延不乐意了,“那你为什么老是吓我?”
凌成遥笑了两声,“我瞎说的。没想到有笨蛋会相信。”
许星延再也忍不住了,照着他的腰腹掐了一下,发现肉很结实,像是给人挠痒。
“给你睡还掐我?以德报怨。”凌成遥有些不满他的恩将仇报,摁住了他乱动的手。
“那叫以怨报德,文盲吗你?”许星延头抵着他的肩膀,好像找到了他的弱点,“你怕痒啊?”
“还好。”凌成遥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别乱动,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许星延这才偃旗息鼓,没再继续和他计较,整个人贴着他,环抱住他的手臂,命令他:“你不许变成伪人。”
凌成遥有点无语地笑出声,翻了个面,侧过身面对着他,“这下放心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许星延看了会,满意地阖上双眼,只一会,睡意便顷刻间席卷而来,他秒睡过去。
就这样接连几天在竞赛题中沉浮,许星延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题海之中,还好有凌成遥可以适时捞他一把,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凌成遥就像屹立于中心的浮标,给予划船游荡的许星延片刻停歇的机会。
“好累啊——”许星延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一进门就将试卷课本文具一股脑儿甩到台面上,然后扑上床,直直躺倒在凌成遥房间的床上。
房间白天被阿姨重又打扫过,床也铺的整整齐齐,许星延整个人把床上一片压成一道人形,像极了案发现场在尸体周边撒的白粉。
凌成遥走过去,卸下书包,“把鞋子脱了。”
许星延撑坐起来,没用手,两脚直接一蹬,鞋子便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凌成遥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将一双丢得乱七八糟的运动鞋整齐摆放在门口,拿出一双拖鞋放到许星延脚下。
许星延欣慰地摸了一把近在咫尺的男生脑袋,“懂事。”
凌成遥抬眼看他,没说什么。
许星延突然开口问他:“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脾气很好啊?”
凌成遥想了想,“没有,你是第一个。”
许星延又躺倒下了,“哎呀我晚上不想学了——好累啊——”
“那就早点睡。”
“可是我现在也不想睡觉。”
“那你想干嘛?”
“不知道啊——”许星延看他又开始打游戏,没忍住又问了一遍,“这游戏这么好玩?”
“还行。”对方的回答如出一辙。
许星延把脑袋凑过去看着他的屏幕,“我也想玩。”
凌成遥莫名看他一眼,“那你玩。”
许星延解释道:“太久不玩,我把它删了,你手机借我玩。”
“……”
凌成遥不说话,许星延就一直盯着他。
“这把打完,我去洗澡。”凌成遥终于说:“给你玩。”
许星延点头,“行,那我先回去洗澡。等会记得给我开门!”他一下子跳下床,极具行动力地跑出了房间。
凌成遥这把打得有些漫长,鏖战25分钟,终于拿下。
画面跳转到结算页面,他看了眼门口,那人还没有回来,他收拾东西准备先去洗澡。
他洗澡很快,算下时间的话,应该差不多刚刚好。
去卫生间之前,他把房门留了一个小缝。
许星延头发都没怎么吹,就趿拉着拖鞋,串凌成遥的门。还没敲门呢,就发现门是开着的。
一进去,离门最近的洗浴间响起一阵水流声,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沐浴露香味,许星延阖上门,径直走进去。
他抬手敲了敲洗浴间的门,“洗澡啊?”
他没听见回声,就站在门口细嗅那阵香,淅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没一会,那扇紧闭的门被突然拉开。
一片氤氲雾气之中,凌成遥头发潮湿,水珠顺着脸颊缓缓下滑,浑身沾染水雾,站在许星延面前。
他将头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雪白的额头和高高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将面部立体度很好地凸显,那张总是挂着一副淡漠神情的脸此时略显凌厉,透露出一丝攻击性,眼睫却好似沾着一层水汽,垂下眼帘盯着许星延,薄唇显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来了。”
许星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帅?”
凌成遥边朝外面走边用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不以为意道:“谢谢。”他很快步入正题,“你玩吧。别玩排位,别打巅峰赛。”
许星延接过递来的手机,“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凌成遥言简意赅道:“你太菜。”
许星延看了眼头像和ID,“这不是你自己的号吗?”
凌成遥走过去拿吹风机,“嗯,帮别人打单。这是单主的号。”
“帮别人打单什么意思?帮人上分?”
“嗯。”
“你是通天代啊?”
“算是。”
“所以才让我别打排位和巅峰赛?”
“对。”
“你不会靠这个赚钱吧?”
“嗯。”
“……”
许星延问题巨多,凌成遥也没表现出不耐烦,富有耐心地一一回答。
“你没吹头发?”这回轮到凌成遥发问。
许星延不甚在意,“没事,过一会自己就干了。”
凌成遥拿着吹风机走过去,递到他眼前,“把头发吹干再玩。”
许星延不为所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查看战绩。
十几把连胜,没有败绩,把把金牌打野,MVP拿到手软,死亡数是一连串的“0”,常用的英雄是露娜,韩信,赵云,其中露娜使用场数最多,起码有十场都是用的露娜……
他继续往下翻,手机却被一只手拿走。
凌成遥重复一遍,“把头发吹干再玩。”
许星延一洗完澡人就变得懒散,干脆将脑袋靠在他身上,“哎呀,麻烦。你帮我吹吧。”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讨要的姿势,“手机给我,我开一把,我现在手感火热。”
凌成遥没直接把手机放他手中,而是把手机放桌上,“头往后靠一点,别乱动。”
许星延凑过去一些捞过桌上的手机,往后又仰了几分,直接开了一把匹配。
吹风机的声响传来,“嗡嗡——”声在他耳边萦绕,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如发动机的轰鸣,响彻整个房间。
凌成遥看他进入对局,玩的是弈星。
“为什么玩这个?”凌成遥放大了些声音问他。
“这个英雄帅啊。他名字的第二个字也是星,和我一样!”许星延喊着回答,“而且他会下棋,我觉得很酷啊……”
海报中,被誉为“天才少年棋手”的弈星于一片竹林丛中,单手执一枚黑棋,在眼前纵横十九道内的棋盘上垂眼思索,执子欲下。颇有一种以天地为棋局,统筹全局之感,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气质清冷孤傲,从容淡定,浑身散发着一股属于天才的傲气,极富少年感。
局内弈星语音响起:“不得贪胜,不可不胜。”
“黑子深邃,为长夜苍茫莫测。白子耀眼,若恒星亘古不变。”
或许是感觉沟通费力,凌成遥关停了吹风机,巨大响声戛然而止,就剩下许星延的呐喊声,“台词我也很喜欢。黑白棋子和阴阳两道,相生相克,有一种辩证主义的哲学美感,你懂吗?”
凌成遥摇摇头,不是很懂,但是眼睁睁看着他漏了两个兵,就知道这把大概率是完蛋了。
许星延闻到一阵沐浴露的香味,耳边有温热气息传来,“站位别靠太前,让对面消耗,弈星升二之前只能学一个技能,前期抢线不占优势,等到二级学了二技能,就可以打伤害。”
许星延听劝,苟在塔里直到升了二,学习了二技能,黑白棋子兼具,可以开始输出,“然后呢?”他问。
凌成遥继续道:“看你棋子放的位置,他的技能是黑白两颗棋子相吸,碰撞产生爆炸伤害,同时强化普攻,距离越远伤害越高,两颗棋子同落点可以瞬爆,但伤害差点。炸到对面可以直接平A加伤害……”
画面中,棋子相撞,如水墨画晕染开,许星延操作的手忙脚乱,“看不清我棋子,哪去了?”
“放到草里了,别靠对面太近,保持安全距离,玩这个英雄不要让对面摸到。远程输出就好,遇到对面贴脸就放大……”
许星延被对面刺客突脸,慌乱之中连放两颗棋子,位置都没看,下一秒,他的手被扶住,“别急,你有被动,死不了。”
凌成遥就着他的手操作,点出了闪现与对面拉开距离,随即展开大招天元,在脚底下出现一副虚空棋盘,“弈星的大招棋盘可以产生眩晕作用,控住对面出不去,打团留人或者保命的时候可以放大……”
他使用二棋子碰撞,技能爆炸接两记平A,收下对面打野人头,可惜弈星被动也被打了出来。
刚刚情势紧急,凌成遥将许星延整个人环住,两条手臂包裹着他,四只手交叠在一起,许星延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指引,刚刚一波偷袭让他心跳加速,心脏跳动得剧烈。
“懂了。”许星延呼出一口气,“这个英雄真好玩。”
凌成遥握着他的手,操控大残弈星回塔下回城,“嗯。”
确保安全后,便将手放开。
一滴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到许星延侧颈,许星延抬手擦了下,抬眼看他,“你头发还湿着?”
两个人视线交错,距离近得差点鼻尖相触,凌成遥移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许星延说着,顺手扯过凌成遥挂在脖间的毛巾,在他头上胡乱擦了擦,将对方的头发揉的凌乱,然后得逞似地笑了笑,“谢谢了,凌老师。”
凌成遥握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就能捏住,“别乱动,专心一点打游戏。”
许星延很快又回归峡谷,“行,看我暴揍对面。”
凌成遥便去一旁吹气头发,吹完回来一看,手机黑屏了,再一看战绩。
“怎么打成2-7的。”凌成遥不懂。
“我不是死不掉吗?”许星延也困惑。
凌成遥无语了,“他的名刀被动有时限,不是一直死不掉。90秒一个吧。”
许星延悟了,“这样啊……难怪。”
凌成遥随手拿了一瓶桌面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说:“对面要推上高地了,这把要输。”
许星延不想输,向他求助,“我不要输,你不是通天代吗?你帮我。”
凌成遥伸出手,让对方把手机给他。
许星延却没动,说:“你教我吧,像刚刚那样。”
凌成遥也没说什么,重新覆上他的双手,牵引着他操作,面对许星延问出的问题,轻声解释。
许星延看他直接在草里放了个大,棋盘布下,对面射手显形,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在草丛里?”
“看左上方小地图,三秒前视野消失。”走了几步,凌成遥说:“先别开打,等队友来。”
“对面打野死了,其他人状态不好,可以开龙。去龙坑帮下打野。”
“看龙的位置,先把下路兵线清掉,再推进。”
“……”
许星延发现凌成遥很少存棋子,都是有了就放,有一种在地图上下棋的感觉。
在周围布满棋子,控制住距离,没有立刻爆炸,弈星故意暴露视野,以身诱敌,请君入瓮。
由于对方打野没有棋子视野,直直朝他冲来,弈星在脚底放大,同时布下黑白两棋,名刀触发黑白棋子,和周边布下的棋子产生了局部一连串的爆炸反应,对面打野顷刻间蒸发,血条清空倒下。
“帅,这叫什么?”许星延不禁发问。
“神之一手。”
一步一步,他们竟然带着小兵推上了对面水晶。
许星延在水晶布下棋盘,对面刚刚复活的射手被眩晕住,走一步晕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水晶爆炸。
“赢了!”许星延兴高采烈,不自觉朝后仰,撞到了身后少年的胸膛,他下意识抬眼,那张姣好清俊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两个人靠在一起,近得有些过分,温热的鼻息交错,许星延盯着对方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双眼,鼻梁,再然后到嘴唇,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许星延视线继续下移,看见对方喉结也微微滚动了下,雪白侧颈之下,素白色棉质T恤的衣领自然下垂,锁骨若隐若现,在灯光下勾勒出温柔弧度,那里有一颗极其不明显的小痣。
凌成遥眼睛仍旧注视着结算页面,“嗯”了一声,“还玩吗?”他问。
许星延呼吸滞了滞,忽然感觉很热,脸颊都发烫,匆忙移开眼,“好玩……你困不困?”
凌成遥直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还行。”
许星延控制不住地瞄他,那张脸在灯光映照下更显现出几分浓墨重彩,“今天太晚了,睡觉吧。等我们比赛完再玩?”
凌成遥没有意见,“好。”
许星延感觉心怦怦直跳,起身向床走去,听见身后的凌成遥问他:“为什么要卸载?”
许星延诚实道:“一个人玩没意思,有人陪玩就好很多。不过最主要原因还是,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玩上瘾。”
当人们的需求被满足时大脑产生的一种物质,例如经历新的、令人兴奋的或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时,大脑就会分泌多巴胺。
人体分泌的多巴胺是人产生愉悦感的来源这是人体的一种奖励机制,会使人趋向于再次进行这种行为以获得快感。简而言之,多巴胺是使人体产生兴奋和愉悦的神经递质。
多巴胺也与成瘾性有关,如抽烟、酗酒等不良行为与其分泌产生关联,可能导致行为成瘾。
许星延对自己要求还算严格。为了保持最佳状态,拿到第一,他一直下意识地抗拒容易让人成瘾的事物,比如游戏,抽烟,喝酒……
他一直警告自己,不能沉溺于多巴胺陷阱,谨防多巴胺上瘾。
只是现在,他感到些许困惑,刚刚打游戏时产生了愉悦感是没错,但是那种愉悦感为什么和凌成遥待在一起时异常明显,难道和人待在一起也会产生多巴胺吗?
他脑海中开始回想,就算他们没有打游戏,先前几天他到凌成遥房间串门,做题时好像也有那种感觉。
他将其归咎于解出难题的成就感。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许星延不敢细想,大脑快要爆炸,只想快点进入梦乡。
没一会儿,他身边躺下个人。
“睡着了?”凌成遥出声问他。
许星延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翻了个身,“没有。我睡不着,怎么办啊?”
凌成遥看他神情有些焦灼,问他,“你怎么了?”
许星延自己也说不清,“我感觉心跳好快,睡不着,怎么办?”
凌成遥一语中的,“可能刚刚打游戏太亢奋了,缓一缓就好了。”
“真的?”许星延半信半疑地问他,朝他靠近些。
凌成遥把被子盖好,“嗯,你放松点,以后睡前不要打游戏了。”
许星延把头抵着他肩,语气懊悔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凌成遥摸小狗似地抚了下他脑袋,“后天比赛完就好了,睡吧。”
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许久之后,静谧空间之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