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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她什么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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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辞是被头疼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皱着眉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天花板上的吊灯,和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刺眼的阳光。
他撑着坐起来,手指按着太阳穴,喉咙干得冒烟。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胶片,一帧帧闪过——烧烤,串灯,啤酒,迟尽欢红透的耳尖,她扶他上车,她脱他的鞋,她坐在床边,她挠他的下巴……
她挠他的下巴?
林惊辞手指顿住,脑子里的胶片卡在这个画面,然后慢慢倒带。
他想起她凑近的脸,她亮晶晶的眼睛,她小声说“那……你给我当男朋友好不好”,然后她吻了他,很轻,很软,带着柠檬香。
然后她……咬了他?
林惊辞猛地低头,拉开睡衣领口,看向自己的锁骨。
那里有个很深的牙印,已经变成暗红色,边缘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盖了个章。
他盯着那个牙印,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手,碰了碰,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是痒,是滚烫。
他忽然笑了,那笑很傻,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点虚浮,但心情很好,好到头疼都显得不那么难受了。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红,眼下有乌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但嘴角一直扬着,眼睛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他低头,又看了眼锁骨上的牙印,手指轻轻碰了碰,然后笑了,那笑更傻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
头疼还在,但他不在乎。
他走下楼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碰着锁骨上的牙印,嘴角一直扬着。
林惊禾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她看见弟弟坐在沙发上,傻笑着摸自己的锁骨,挑眉:“醒了?头疼不疼?”
“疼。”林惊辞说,但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扬着。
“疼还笑?”林惊禾在他旁边坐下,把咖啡递给他,“喝点,解酒。”
林惊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他没皱眉,还是笑着。
林惊禾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和锁骨上那个明显的牙印上。
她眼睛眯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呦?”她开口,声音拖长,带着戏谑,“盖章了?”
林惊辞手指顿住,抬头看她,眼睛瞪大:“什么?”
“我说,”林惊禾用下巴指了指他的锁骨,“这个牙印,谁盖的章?欢欢?”
林惊辞耳朵有点热,但没否认,只是低下头,又喝了口咖啡,但嘴角扬得更高了。
“还真是。”林惊禾笑了,那笑意味深长,“行啊林惊辞,进展神速。昨晚醉酒告白,今早就盖章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领证了?”
“姐……”林惊辞小声抗议,但声音里带着笑。
“怎么,我说错了?”林惊禾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醉成那样?欢欢送你回来的?然后呢?她对你做了什么?”
林惊辞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但耳朵红透了,嘴角一直扬着。
林惊禾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藏不住的笑,心里那点担忧,终于彻底放下了。
她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声音难得温柔。
“阿辞,”她说,“姐为你高兴。”
林惊辞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林惊禾点头,很认真,“欢欢是个好姑娘,你们俩……很配。虽然吵了十七年,但吵不散,分不开,这就是命。”
林惊辞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姐。”他说,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林惊禾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去吃饭,阿姨煮了粥。吃完给欢欢发个消息,别让人家担心。”
“嗯。”林惊辞点头,站起来,往餐厅走,但脚步很轻快,像要飞起来。
林惊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但嘴角一直扬着。
她想,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
虽然开得有点晚,有点懵,有点傻。
但开窍了就好。
与此同时,迟家别墅。
迟尽欢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绞着床单,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林惊辞红着眼睛说“我喜欢你”,她挠他下巴,她吻他,她咬他锁骨。
她当时是喝了酒,是行为大胆了点,但现在酒醒了,记忆却更清晰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触碰,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一遍遍拷问。
她干了什么?
她趁他醉酒,挠他下巴,吻他,还咬他?
她是不是疯了?
迟尽欢把脸埋得更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坐火箭去火星,想让迟野跟林惊辞说她死了今天出殡。
但地缝没有,火箭没有,迟野……
迟野推开她的门,手里端着杯牛奶。他看见妹妹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枕头里,挑了挑眉。
“起来,”他说,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牛奶,解酒。”
迟尽欢不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迟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她从枕头里挖出来。她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但没眼泪。
“怎么了?”迟野问,声音很平静,“头疼?还是……后悔了?”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哥,我昨晚……干了件蠢事。”
“什么蠢事?”
“我……我趁林惊辞喝醉,挠他下巴,问他是不是喜欢我,还……还亲了他,咬了他。”
迟野:“……”
他盯着妹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一开始是压抑的闷笑,后来憋不住了,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挠下巴?亲他?咬他?迟尽欢,你行啊,平时看着怂,喝点酒就变霸王龙了?还盖章?你是狗吗还咬人?”
迟尽欢瞪他,但脸更红了:“哥你别笑了!我快尴尬死了!我现在就想移民火星,再也不回来了!”
迟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擦眼泪,看着妹妹,眼神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欢欢,”他说,声音难得温柔,“你这不是蠢事,是好事。”
“好事?”迟尽欢愣住。
“嗯。”迟野点头,很认真,“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俩互相喜欢,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主动一点,怎么了?谁说女孩子不能主动?谁说喜欢一个人不能说出来?你做得对,哥支持你。”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眼眶红了。她扑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哥,我怕。”
“怕什么?”
“怕他醒了不记得,怕他觉得我轻浮,怕他……不喜欢我了。”
迟野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他不会。”他说,很笃定,“林惊辞那小子,喜欢你十一年了,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不喜欢你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且你都盖章了,他跑不掉了。”
迟尽欢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迟野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漱,吃饭。然后给林惊辞发个消息,问问他还疼不疼。”
“疼?”
“你咬那么狠,能不疼吗?”迟野挑眉,“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迟尽欢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爬起来,走进浴室。
迟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他拿起手机,点开林惊辞的聊天框,打字:
【牙印还挺深,你小子行啊。】
发送。
几乎是秒回:【……】
迟野:【好好对我们家欢欢,不然腿打断。】
林惊辞:【我会的。用我全部,用我一辈子。】
迟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放下了。
他想,就这样吧。
白菜被猪拱了,但白菜愿意,猪也珍惜。
那就,祝福吧。
他放下手机,走出房间,下楼。迟朔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总裁趴在他腿上,尾巴懒洋洋地晃着。
“欢欢呢?”迟朔抬头问。
“在洗漱。”迟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片吐司,“哥,欢欢和林惊辞,成了。”
迟朔翻报纸的手顿了顿,然后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嗯,看出来了。”
“你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迟朔放下报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们俩,迟早的事。只是欢欢开窍晚,林惊辞又怂,拖到现在而已。”
迟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也是。”
迟尽欢从楼上下来,已经洗漱完换了衣服,但脸还是红的,眼睛亮亮的。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片吐司,但没吃,只是盯着盘子发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林惊辞发来的消息:
【还疼吗?】
她愣住,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咬的地方还疼不疼。她耳朵又红了,打字:
【不疼。你呢?】
发送。
林惊辞秒回:【疼。但开心。】
迟尽欢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星星掉进去。
她打字:【活该。】
发送。
林惊辞回了个笑脸,没再说话。
迟尽欢放下手机,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很香,很甜。
她抬头,看了眼哥哥们,又看了眼腿边的总裁,心里那点慌乱和尴尬,慢慢被一种更温暖的情绪取代。
像阳光晒过的被子,柔软,温暖,充满光亮。
她想,就这样吧。
喜欢就喜欢,在一起就在一起。
反正,有哥哥们在,有总裁在,有林惊辞在。
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