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消失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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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所谓的亲戚、“妈妈”，全都如潮水般褪去，天地间只剩下纯净的白。
还有赵南曦和少女“赵南曦”。
“抱歉，我来晚了，我现在才找到你。”赵南曦朝眼前的女孩伸出手，手指激动地轻颤，“南曦，我能碰到你吗？”
女孩的眼里泛出更多的泪，“可以……”
赵南曦往前，给了这个瘦弱的女孩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轻拍她的背，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
两人都闭上眼睛，相拥而泣。
虽然长相很像，但是赵南曦在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面前，明显是更成熟的那个。
然而，倒是青涩的女孩先开口。
“南曦，我能叫你姐姐吗？”
“好……”赵南曦带着哭腔应下。
如果她真是这个女孩的姐姐，该多好。
“姐姐，谢谢你看见我，找到我。一直以来，我都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总是昏沉，时而清醒。每次在短暂清醒的时刻，我总会尝试召唤你。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召唤给你造成了麻烦。”
“那点麻烦对大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不如说，你愿意麻烦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很高兴。”
赵南曦的鼓舞消缺了女孩自责的不安。
“姐姐，谢谢你。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救我，只有‘我’能救我。”
赵南曦听懂了她的话，两人靠着彼此，给予对方温暖。
习得性无助的人，凡事只能想到自己，就连救助这件在别人看来是稀松平常的事，却是她们的盲区。
“南曦，从此你不用再感到无助，我会帮助你。”赵南曦对女孩承诺。
女孩摇摇头，“姐姐，你唤醒我的意识，这已经足够了，我会自己去走接下来的路。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因为我拥有强大的能力，还有二号和三号帮助我，一号哥哥应该也会帮我。”
“对，大家都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你，所以你可以尽情向他们求助。”赵南曦说完，又想到异样的地方，“你刚才那番话，对未来的规划里，没有提到我。”
女孩松开怀抱，抬眼，与比自己稍高一点的赵南曦对视，眼神真诚。
“姐姐，平行世界的两个相同的人，不能存在于同个世界。我已经恢复了人的意识，这里算是我的内心空间，只要离开这里，我们就不能再出现在同个世界。”
“这是我们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赵南曦说完，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赵南曦笑了，和眼前的女孩不约而同地说出，“只要照镜子，我们随时都可以看到自己。”
“姐姐，我希望你能幸福。”女孩的双眼晶莹，恢复了光彩。
“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你也一样，我们都要爱自己。”
“一言而定。”
眼见到了离别的气氛，赵南曦还是不愿松手，紧抓住少女“赵南曦”的手。
“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怪谈？可以告诉我吗？”
“对于姐姐，我没有什么想隐瞒的。”女孩平静地说着，“因为成为怪谈后，会获得管理局的一大笔资助，我想把钱给家里人，让他们过得轻松一点，希望他们能为我骄傲。”
女孩稍微歪头，一边回忆过去，一边思考，“很单纯的想法，我以为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就算成为怪谈也能保留意识，像上下班那样，每天回家。”
说着，女孩的眼里蒙上一层悲伤，“当时的我，总想讨家里人开心，总想他们能多关注我，爱我，现在我终于懂了。”
“向不爱自己的人寻求感情，是一件自我折磨的事。”女孩眼里的悲色褪去，一双眼睛变得沉静，成熟，“我不再会做自我折磨的事。”
“就像我和姐姐约定的那样，我们都要好好爱自己。”
赵南曦牵着女孩的手，心疼，又感动不已。
女孩，总是在某个瞬间长大。
“谢谢你。”赵南曦注视着与自己相似的女孩，“南曦，谢谢你能够长大。”
女孩笑了，笑得灿烂，像是在阳光下最耀眼的那朵花。
“姐姐，在这个空间消失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未来。”
赵南曦眼含着泪，笑着点头，“你的任何事，我都很想了解。”
“我已经成为怪谈，所以我不希望这个世界再产生新的怪谈，不再有人被剥夺人性，所以我想运用我的力量，当然还有其他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和怪谈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变成不通过怪谈规则也能维持秩序的世界。”女孩的眼里充满希冀，“希望在未来某一天，我能告诉姐姐，我做到了。”
赵南曦牵紧她的手，“南曦，我会为你加油的。”
此时，脚下有烟雾弥漫，就像赵南曦梦里的迷雾，又像四号怪谈外观上包裹着的云。
“这个空间要消失了……”女孩回牵赵南曦的手，“南曦姐姐，谢谢你来见我。”
“南曦……”赵南曦想要抓住她的手，再跟她多说些什么，雾气却弥散在她们之间，挡去了“赵南曦”的面容。
赵南曦和“赵南曦”的手分开了。
像是有一股引力，将赵南曦整个人往后吸去，她伸出手，却离“赵南曦”越来越远。
“赵南曦”停在原地，朝她挥手，“我们都有自己的世界，谢谢你曾到过我的世界。”
在最后一刻，赵南曦呐喊，“南曦，也谢谢你愿意让我进入你的世界！”
在所有景象都变得模糊的前一秒，她看到“赵南曦”褪去了青涩的少女外表，变成和她看起来一样的大人。
不同的是，“赵南曦”的眼里保留了一丝柔和。
一团迷雾彻底罩在赵南曦的面前，在她想要伸手挥去的瞬间，眼前又恢复一片清明。
像是在水中。
她身处于三号制造出来的水底下。
正当她想要叫阿夜和乐然时，又不断地离他们远去。
莫名的引力不知要将她吸往哪里去，她无法驻足，使出全力去喊，却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越来越远的前方，四号怪谈的混沌球体消失了，化成了人类外表。
阿夜惊喜地看向她，但下一秒就意识到那不是赵南曦，目光变得黯淡。
“赵南曦”和乐然、阿夜说着话，应该是在向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
乐然既高兴，又面露遗憾。
霎时间，赵南曦透过乐然的小男孩外表，看到他的内在。
不是乐然曾幻化过的外国男性，也不是职业女性，而是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
那就是乐然人类时期的真实模样吗？
她还没来得及再看两眼，眼前突然一黑。
像漆黑的宇宙边缘，远处是繁星点点，近处连自己的五指都看不清。
闭上眼，却能看到绚烂的色彩。
空气忽而又变得温暖。
睁开眼，是熟悉的客厅环境。
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她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背后还放着靠垫，舒适而暖和。
原以为，她会回到半泉镇上，就与她在平行世界的废弃工厂相对的位置。
没想到，她跨越相对空间，直接回到自己家里。
是因为“赵南曦”有跨越时空的能力吗？她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强大。
希望，“赵南曦”的能力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幸福。
“阿夜，你也回来了吗？”
赵南曦起身，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不见阿夜的身影。
也是，怪谈们集聚反抗怪谈管理局，阿夜身为一号怪谈，必须在场。
等忙完了，阿夜就会回来找她。
在此时之前，她也要做好自己的事。
一时间家里变成了一个人，竟有些冷清，她不自觉地将手伸进口袋取暖。
尖锐的物体划过她的手背。
刺痛。
她将东西掏了出来，是一支笔。
阿夜的象征物。
每一次，阿夜穿梭世界时，总要手触象征物，借此发挥更大的力量，才能实现穿梭。
如今，象征物却被她一个人带走了。
怎么办？
如果阿夜把事情忙完了，或者在和管理局的交涉中，需要借穿梭时空来避险，却无法发挥出力量，该怎么办？
她紧紧地握着笔，想要将东西还回去，却没有方向。
同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她不可能再回到平行世界，因为另一个世界有“赵南曦”……
想到这，她突然冷静下来了。
“赵南曦”也有穿梭时空的能力，所以有她在，他们也能化险为夷。
她相信她。
她找出一个盒子，将笔安放在里面，再放在玄关处。
此后，她每次出门，都会带上那支笔。
回家，再放回玄关处。
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几十次，变成了肌肉记忆。
有一次，她起晚了，快步跑出门，手都不忘去拿笔。
又到了周末，她打开冰箱，里面是丰富的新鲜食材。
以前，她习惯点外卖，很少做饭，但自从受阿夜的影响，她会在周末的时候下厨。
切着番茄，她想起阿夜挽起袖子处理食材的样子。
牛肉炖锅的香气溢出，她听着咕噜冒泡的声音，想起阿夜将炖锅端到她面前的动作。
夜幕降临，窗外有零散几颗星星，她想起阿夜站在玻璃墙前的背影。
现在，阿夜在做什么？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阿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