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长安道》翩若西鸿

75、清暑殿春昼

　　“明空，”他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沉，“看着我。”
　　武明空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感太浓烈，太复杂，有爱恋，有渴望，有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奇异的、属于少年人的紧张与虔诚。
　　他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风雪马车里的急切与确认，而是更加绵长、更加深入、更加具有探索和占有意味。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他的手掌开始不安分，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美好的曲线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夫阴阳协和，天地交泰。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人之至情，发乎精诚。大河上下，顿失滔滔。有幽兰在谷，明月出岫；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暗香浮于椒室，柔烛映于画屏。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青丝委枕，若玄瀑之泻瑶岑；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绛唇含丹，似朱樱之沾玉露。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罗带轻分，鲛绡暗落，唐宗宋祖，稍逊风骚。遂有云起巫峡，雨润蓬壶。
　　初则眼波暗度，眉语先通。乍触纤指，如春冰之渐融；徐解明珰，似珠露之欲滴。蝉衫袅袅，乍现雪域之峦；鸳帐深深，渐闻芳泽之息。楚腰婉转，承玉山之将倾；檀口微启，吐椒芬之如缕。钗斜鬓乱，非关晚妆之慵；颊晕霞生，原是灵犀之透。
　　我将天天骂zjk
　　中则莲舟入浦，兰棹探渊。潮涌瀛洲，浪拍三山之屿；雾迷武陵，舟寻九曲之源。表理莹润，若羊脂初剖新橙；水光潋滟，似清荷乍承夜雨。喘细细兮春蚕食叶，语喃喃兮雏燕啼枝。锦旗翻红浪，绣球叠青峦。青丝缠绕，结同心于暗夜；素手抚琴，画连环于凝脂。
　　终则星汉西流，漏箭将尽。力怯柔条，娇扶不起之柳；似慵醉玉，笑拭未干之痕。残烛影里，鸳鸯犹似连理；晓风窗前，执行更理秦筝。已温尚存蝶梦，镜明初照双鸾。黛眉新染春山远，檀口犹噙昨夜甘。
　　尔乃观其情状：始如溪涧潺湲，渐若江河奔涌，终归海溟浩渺。阴阳之枢机，岂独天地之妙？观其缠绵：藕丝虽断犹连，春蚕既死复生。比翼之鹣鹣，穿花之蛱蝶，未足喻其缱绻也。
　　至若神女会襄王，洛妃逢陈思，皆托幻梦，徒寄遐思。岂若今宵：烛真实而可剪，香切实而能萦？红颜在抱，温存胜瑶姬之约；青丝绕指，契阔超金石之盟。此乃造化之真意，非可求于玄境；人生之至乐，当共惜于晨曦。
　　乱曰：月窥朱户影成双，露湿璇玑夜未央。但得灵犀通暗隙，何须彩凤求高唐。鲛绡染处春山媚，云雨收时海日煌。千古风流皆一理，两心同处即仙乡。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转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李治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僵在那里，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却无比珍贵的阻碍被冲破的触感。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绚烂的烟花，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是第一次！
　　那些关于杜荷的龌龊传言，那些他因嫉妒和猜疑而自行脑补的画面，那些曾像毒刺般扎在他心头的臆想……在这一刻，被这无比真实的触感，彻底击碎！他的明空，他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的女子，从身到心，都纯洁无瑕，只等待着他的开启与拥有！
　　全部投诉了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即将到来的极致欢愉更让他激动战栗。他心中的爱意瞬间膨胀到无以复加，那是一种混合了独占的满足、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对这份纯洁无瑕的无限珍视。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看看是你被投诉扣分还是我足够坚持？
　　“明空……我的明空……”他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低下头，无比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仿佛对待世上最易碎的琉璃。“吗？我……我慢一些……”
　　弹琴
　　武明空在他温柔的安抚中，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与自己如鼓的心跳渐渐合拍。
　　这几句话哪里就有问题了？真是文字狱！
　　李治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确认了她的完全归属之后。最初的温柔怜惜很快被更汹涌的激情取代，他不再克制，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没文化就不要做审核！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李治像一头终于标记了自己领地的年轻雄狮，不知疲倦地耕耘、索取、探索。他要让她记住，此刻占有她、带给她愉悦与颤栗的人，是他李治，只有他李治。

　　帐幔轻摇，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光影斑驳，渔歌互答，此乐何极。武明空起初还试图保持一丝清醒，但很快便在少年储君不知疲倦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他们从午后缠绵到黄昏，又从华灯初上折腾到夜深人静。李治像是要弥补九年来的所有等待与煎熬，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生命力彻底交融、烙印。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每一次巅峰过后，短暂的休憩，总是伴随着更绵长的亲吻和爱抚，然后很快又燃起新的火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这话哪里就有问题了，谁再故意针对我就倒大霉，诅咒你！！！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李治才终于精疲力尽地拥着同样浑身酸软、意识迷蒙的武明空，沉沉睡去。临睡前，他依旧紧紧抱着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或这极致美好的一夜只是一场幻梦。
　　而武明空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感受着身后少年温暖坚实的怀抱，以及身体深处残留的、属于他的悸动与微痛，心中一片奇异的安宁与圆满。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彻底改变了。她与他，不止是灵魂的伴侣，未来事业的同盟，更在最原始的身体层面，完成了最深刻的结合与确认。前路或许依旧漫长艰险，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清暑殿的春夜里，他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这份炽烈而真实的爱恋与占有，足以照亮接下来很长很长的路。
　　极致的缠绵与体力消耗，让两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帐幔低垂，遮蔽了渐亮的阳光，清暑殿内一片静谧，只余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这一睡，便睡过了整个上午，又睡过了午后。日光从窗棂的东侧悄然挪移到西侧，殿内光影变换，却未能惊扰榻上交颈而眠的两人。武明空依旧深陷在睡梦中，眉宇间残留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唇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极淡的、梦呓般的笑意。李治平躺着，她侧身拥着他，即使沉睡中，他的手臂也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际，姿态是全然的保护与拥有。
　　直到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为窗纸涂上一层暖金色，殿外才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因推推搡搡而终究无法完全消弭的低声喧闹。
　　“……你去……”
　　“不不，还是你去，殿下有令……”
　　“可这晚膳时辰都过了，再不去请，御膳房那边……”
　　“嘘——小声些！惊扰了里头，你有几个脑袋？”
　　原来是清暑殿的宫人们。他们早已备好了热水、晚膳，却迟迟不见内室有起身的动静。眼见天色将晚，既怕耽误了太子用膳处理政务，更怕御前或东宫那边有人来寻，自己担待不起。可经历了昨夜太子殿下留宿、今晨悄无声息的情形，谁都知道里头两位如今是何等关系，是何等分量。一个个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互相使眼色，推诿着谁去敲门提醒这个“烫手山芋”，声音虽极力压低，那份焦灼和畏惧却透过门缝隐隐透了进来。
　　正是这阵窸窣的低语和推搡声，将浅眠中的李治率先吵醒。他眉头微蹙，长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蒙瞬间被身侧温香软玉的触感和殿外隐约的动静驱散。他先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确认武明空还在怀中，睡得正沉，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侧耳细听门外动静，李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淡淡的不悦。既恼宫人打扰，更不喜他们可能惊扰武明空安眠。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被武明空枕着的手臂，动作极轻地掀开锦被一角，赤足踏在微凉的地板上。
　　随手捞起昨夜胡乱搭在屏风上的中衣披上，系好衣带，他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侧身听了听。武明空的呼吸依旧平稳，显然未被吵醒。他这才轻轻拉开一道门缝，闪身出去，又迅速将门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