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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少年的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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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李治眼神清明,全然不似十三岁少年,“杜荷那一脚,踢的不只是四哥,踢的是父皇心里最痛的地方——兄弟相残。父皇最忌讳这个,你该知道。”
武明空头脑中天旋地转,她责怪自己谈恋爱竟然忘记了此等大事——玄武门的事,虽然无人敢明言,但那是李世民一生都绕不开的痛。如今他的儿子们又动手,这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
“杜荷是太子的人,他踢四哥,在父皇看来就是太子党对魏王党的公然挑衅。”李治继续说,“你现在若还与杜荷走得近,父皇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也被拉进了太子一党。到时候,不止是你,连杜荷、杜家、太子,甚至四哥那边,都会被牵连。”
这话说得透彻。武明空心中一凛:“可我与杜荷……”
“你们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李治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年的手已经有力,“武姐姐,你现在要做的,是明哲保身。父皇信任你不容易,别因为这种事,把信任丢了。”
武明空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不一样了。他看得清局势,懂得权衡利弊,也懂得保护想保护的人。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我会写信给他,让他以后行事前,不再贸然行动,让他多想想。”
“信可以写,但别提朝堂事,别提太子魏王。”李治叮嘱,“就写些日常,让他安心禁闭。其余的,等他出来再说。”
武明空点头,当夜便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没有责备,没有怨言,只写了稚乐园的孩子们又学了新字,写了太液池的荷花开了一朵,最后一句是:“安心思过,勿再冲动。凡事三思,我等你。”
信让昆玉悄悄送出。武明空坐在灯下,心中空落落的。她想起杜荷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笨拙地给她披披风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娶你”时认真的神情。
现在,他们要等的不只是功名,还有这场风波的平息。
几日后,武明空在两仪殿外遇见徐慧。不,现在该称徐充容了,李世民已下旨,晋徐慧为充容,享妃嫔待遇,其父徐孝德也升任礼部员外郎。十五岁的少女穿着淡紫色宫装,发间簪一支碧玉步摇,行走时姿态娴雅,神色平静,全然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徐充容。”武明空行礼。
徐慧颔首还礼:“武才人。”她顿了顿,轻声说,“陛下近日咳嗽加重,你若有心,可炖些润肺的汤品送来。只是……莫要亲自送来,让宫人递进来即可。”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陛下现在不想见太多人,尤其不想见可能与太子党有牵连的人。
武明空心中一酸,面上却平静:“谢充容提点。”
徐慧看了她一眼,那双过于清明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叹息,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武才人,这宫里起风的时候,站稳了,别被卷进去。”
说罢,她转身走向两仪殿。殿门开合间,武明空看见李世民正伏案咳嗽,徐慧快步上前,熟练地递上温水,轻拍他的背。那姿态,不像臣子对君王,倒像……像妻子对丈夫。
武明空别开眼,匆匆离开。
那夜李治又来清暑殿。少年脸上带着疲色,进门便说:“父皇咳了一整日,太医署的人都来了,药吃了也不见好。”
武明空给他倒茶:“徐充容不是一直在照料?”
李治接过茶盏,沉默片刻,忽然问:“武姐姐,你觉得徐充容如何?”
“聪慧绝伦,沉稳得体。”武明空如实道。
“还有呢?”
武明空犹豫了一下:“她对陛下很是尽心。”
“尽心到日夜不离,寝食俱在侧。”李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无奈,“武姐姐,你不是想问,他们这样是否合宜吗?我告诉你,父皇已经三个月未去后宫了。每日除了上朝理政,便是与徐充容在一处。他们谈经史,论时政,甚至一起批阅奏章。”
他声音更低:“你说,这算什么关系?”
武明空怔住了。她想起徐慧看李世民的眼神,那不是敬畏,不是崇拜,是一种更复杂的、糅杂了欣赏、理解乃至倾慕的情绪。而李世民看徐慧时,眼中的疲惫会淡去,会有光,那是与看其他妃嫔、看朝臣、甚至看儿女都不同的光。
“可陛下……陛下比徐充容大那么多岁。”她喃喃道。
“那又如何?”李治反问,“心智相契,比年龄相仿更重要。父皇是千古明君,但也是个孤独的人。他需要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徐充容就是那个人。她懂他的抱负,懂他的忧虑,甚至懂他心底那些不能与人言的痛。”
他看着武明空,眼神认真:“武姐姐,我知道你觉得不合适。但在这深宫里,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需要不需要。父皇需要徐充容,徐充容也倾慕父皇,这就够了。”
武明空沉默了。她想起年轻有为的松赞干布二十三岁,比文成大八岁,她当时也觉得“老”。如今陛下与徐慧,差了二十八岁,可若真如李治所说,他们是灵魂上的知己,那年龄又算什么呢?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我内心接受不了,”她最终诚实地说,“可能是我见识浅薄。”
李治笑了,那笑容终于有了些少年人的促狭:“那武姐姐以后找几个岁数小的,等你老了找几个比你小几十岁的,就不怪了。”
武明空一愣,随即也笑了,伸手戳他额头:“胡说什么!还找几个岁数小的。”
两人笑作一团,方才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笑够了,李治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武姐姐,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谨慎。父皇的病,兄弟的争,朝堂的暗涌……这些都像悬在头顶的刀。我们得站稳了,等这阵风过去。”
“我知道。”武明空点头,“你放心,我会做好分内事,不掺和,不多言。”
“还有,”李治补充,“文成姐姐那边,这些事就不要写信告诉她了。家丑不可外扬,报喜不报忧。若让吐蕃知道大唐皇子内斗,于国不利;若让文成姐姐担心,于她无益。”
“我明白。你说的这些我本该想到的,都怪我最近被情欲迷昏头脑,我要清醒一点了。”
春夜深了。李治告辞离去,武明空送他到院门。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清辉冷冷。她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男孩子的成长有时候是一夜之间的事。而李治就在这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回到殿内,武明空推开窗。春末的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她望向杜府的方向,那里有个人正在禁闭中反省,背上还有未愈的伤。她又望向两仪殿,那个有个帝王正在病中,身边陪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再望向西方,万里之外,文成正一步步走向雪域高原,不知道长安发生的这些风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劫。
而她武明空,能做的就是在风浪中站稳,在迷雾中守心,在漫长的等待里,守住那一点不灭的光。
夜更深了。太极宫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两仪殿还亮着,那里,李世民咳声断续,徐慧轻声劝药;杜府的书房里,杜荷对着烛火发呆,背上伤口隐隐作痛;清暑殿的窗边,武明空合上眼,心中默念:
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愿这场春末的风雨,早点过去。但愿所有人,都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雪域上正是冰雪融化的时节,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正开始建造寺庙,他们拿着图纸巡防,文成公主一门心思地看设计构图,松赞干布则一门心思地看文成公主。
“文成,你来吐蕃也快一年了吧,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松赞干布盯着文成的眼睛问。
“是快一年了,还不错,感觉挺有成就感的,”文成头也不回地继续看图纸,“内心的感觉像是平地起高楼一般,感觉自己是女娲,在捏造一种新的文明。”
“在我的心里,你就是创世的女娲,那我在你心里,可以是伏羲吗?”松赞干布目不转睛地看向文成的眼睛问文成。
“赞普统一吐蕃,就是当代伏羲。没想到赞普连女娲伏羲都认识,最近可是没少看书啊,我再推荐给你几本看。”文成公主笑着抬了头。
“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个聪明人,这一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可能感觉不到,为什么你总是在回避我呢?”松赞干布冷静地问。
“因为我年纪还小,我不想这么小就和男人亲密接触,而且还是一个有妻有子的年龄略大的男人。”文成回答的很直接。
松赞干布后退几步,他内心伤痛,像是被刀割一般,缓了一会儿,他说:“当初我年纪小和你差不多大,大相把女儿蒙萨交给我让我娶她照顾她,我就照做了,我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后来她有孩子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她,我一直一心想求娶大唐公主,我对蒙萨王妃是礼敬有加,我对每个孩子都当自己孩子看待,我对你一片倾心,我洁身自好,爱惜羽毛,我可以接受你说你年龄小,这我可以等你,但我不能接受你嫌我年龄大,我才刚刚23岁,我可以等你,但请你不要回避我,允许我接近你,好吗?”
“好,我允许你接近我,但你要答应以后一生只能有我一人,做我最好的工具,而且你要永远长得好看。”文成公主直视着松赞干布琥珀色的眼睛。
“我答应你,我以雪山的名义起誓:我松赞干布此生只有文成公主一人,永远做你最好的工具,而且我会永远长得好看。”松赞干布认真地说。
文成公主抱住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他对她确实贴心,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就给彼此一个机会了解一下,反正恋爱和事业不冲突,还能更好的利于她对创造的发展需求,于是她就选择和松赞干布谈恋爱,认真对待关系。
松赞干布抱得更紧了,他内心的胜利在一点点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