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的替身情人》九訸

9、孟怀瑾 “怀瑾，听

　　“月威。”
　　沈纫秋看着她，郑重而又认真地看着她。
　　月威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师傅对她给予厚望，她原本该高兴的。

　　闭了闭眼睛，月威再次睁开眼时，迎上了沈纫秋的目光，问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沈纫秋却说：“抱歉。”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当着沈纫秋的面，在月亮的见证下，举起手发了誓：
　　“我，严月威，此后余生，忠于少主，无条件服从少主的一切命令，我生，少主生，我亡，也必为少主拼出一条生路。”

　　沈纫秋终于笑了，可那抹笑中，竟藏着一丝心疼。
　　没敢让月威发现，沈纫秋收了手，转过身去，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月威在她身后叩首，直起身来时，看着那道一直没有动过的背影，抿了抿唇。
　　她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沈纫秋的院子。
　　那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像是预想到，之后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那样悲怆，那样无奈。

　　直到月威彻底离开了，沈纫秋这才进了屋。

　　翌日清晨，孟怀瑾从屋里出来，便看到了抱着剑守在门口的月威。
　　她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干嘛？”
　　月威看她一眼，有些不情愿地道：“师傅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监视？”

　　昨日一面，月威本就不喜孟怀瑾，但念在她身份特殊，所有的不好的情绪也就都压了下来。
　　可现下听她这么贬低自己的师傅，月威便就压不下来了。
　　右手紧紧捏着剑，那张稚嫩却又不常笑的脸在此刻更冷了一些，她看着孟怀瑾，道：“师傅没有那么龌龊。”
　　月威的情绪毫不收敛，孟怀瑾完全感知到了，也因此，她笑了。

　　“她干的龌龊的事情可不止这一点……”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

　　锋利的刀刃横在孟怀瑾脖颈前，她却一动不动，毫不慌张。
　　孟怀瑾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柄漂亮至极的剑上，再抬眸，看向执剑之人，笑了笑：“我母妃让你来干什么？”
　　一时间，月威看着孟怀瑾竟有些恍惚。
　　摇晃的火光中，坐在高位把玩着金子做的酒杯，透明的酒水洒了出去，而高位上的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像是看一条路边的狗一样嫌弃。
　　权贵，孟怀瑾何尝不是权贵，一国公主。

　　可月威还保有着最后的理智，哪怕她再恨这种人，也不会忘了昨晚当着师傅的面发的誓。
　　手上用力捏紧了剑柄，最后的理智控制着她没有划破那人的脖子。
　　面对孟怀瑾的询问，她答道：“跟着你，保护你。”
　　“是吗？我还以为她让你杀了我呢。”
　　孟怀瑾的语气依旧轻慢，落在月威耳中便成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月威看着她，眼里是汹涌的恨意，可她依旧，收了剑。

　　剑身入鞘的瞬间，肩上突然一沉，膝盖随之一阵刺痛，她被迫单膝跪了下去。
　　毫无疑问，是孟怀瑾。

　　膝盖毫无征兆地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月威皱了眉。
　　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可额上冒出的汗还是暴露了她的忍耐。

　　她听到孟怀瑾凑到她耳边的低语：“不要妄图一次次挑衅我，保护也好，监视也罢，告诉她，我不需要。”
　　说罢，孟怀瑾便从月威身侧离开。

　　月威尚还跪在地上，她抬头，看着孟怀瑾的背影，眼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
　　如若不是因为沈纫秋，在知道孟怀瑾身份的瞬间，她早就杀了孟怀瑾了，哪里还允许孟怀瑾这般挑衅。
　　孟怀瑾不愿意当然最好，最好她能回到师傅的身边。
　　可她不知道孟怀瑾与师傅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孟怀瑾不愿意见她，更不愿意见她的师傅。
　　而师傅没有发话，她必然也是要跟着孟怀瑾的。

　　今日是许栖露的忌日，与宫里的记载并不相同，也是第一次，孟怀瑾参加这样的祭祀。

　　沈纫秋，可能是沈纫秋，也可能是这个镇子里的人，为许栖露修了一座庙。
　　孟怀瑾站在庙中，仰头看着那座比她还要高上许多的金像，心里满是震撼。
　　这也是第一次，她见到了她的母妃。

　　忍不住上前，抬手想要去够那只垂在袖子外面的手，可用力踮起了脚，最后也只是抚上了金子做的衣袖。
　　脚下陡然一滑，整个人差点倒了下去。
　　而她的身下，便是正在燃烧的蜡烛。

　　袖袍被撩了一块，人却没有事。
　　月威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她。

　　孟怀瑾回头，对上月威的视线，第一反应竟是“她怎么跟来了！”

　　两人相看两厌，一个迅速站好，一个立马松手。
　　随后，她看着月威对照着许栖露的人像，虔诚地叩首。
　　孟怀瑾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月威站起身来，老实地答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拜她？”
　　“她是师傅看重的人，师傅尊重她，我也尊重她。”
　　孟怀瑾被她这回答噎了一下，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可当她再一次看到月威看向她时眼里掩饰不住的恨意时，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做探究，也没了告诉她许栖露真实身份的想法。
　　她与月威，就像是两头孤独的狼，独踞一方，谁也不能擅自闯入。
　　而闯入的后果，也只能是你死我活，此外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她不再去看月威，只将目光落在她从未见过的生母身上。

　　她或许应该感谢沈纫秋，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能让她有机会见一见她的母亲。
　　心里说着谢谢，可当沈纫秋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冷了脸。

　　“你把她派到我身边干什么？”
　　毫不客气地询问，就连月威，都难得地，与孟怀瑾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带着些期待、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沈纫秋。
　　沈纫秋却淡淡瞥了孟怀瑾一眼，道：“这是什么场合，容得你大呼小叫？”

　　行，给她生母一个面子。
　　孟怀瑾闭了嘴，朝着母亲的金像施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室内。
　　月威紧随其后，行了两礼，一礼给沈纫秋，一礼给许栖露，这才跟着孟怀瑾出去了。

　　院内，孟怀瑾站在树下，眯着眼盯着两个守庙人在下棋。
　　月威走过去，与孟怀瑾保持着一步之远的距离，也站在了树下，可她的目光却一直在庙内的那道身影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纫秋才从里面走出来，她走到孟怀瑾身边，瞥了眼胜负已分的棋局，对月威道：“你不用跟着了。”
　　月威犹豫一下，点头，离开了。
　　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从始至终也都没有看孟怀瑾一眼。
　　孟怀瑾冷笑，“所以，你往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是为了看什么？看我计划着什么时候逃跑？还是看我准备杀了你？”
　　孟怀瑾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没有恨意的。
　　真正想杀人的人，眼里的杀意是根本挡不住的。
　　孟怀瑾眼里没有。

　　沈纫秋笑了笑，“她不是我的眼线，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月威功夫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但她对你绝对忠诚，哪怕你想让她杀我，她也会做。”
　　沈纫秋说的是事实，可孟怀瑾根本不信，她冷笑，“杀你？我看她会先杀了我。”

　　孟怀瑾根本听不见去沈纫秋说的任何话，沈纫秋便也就作罢了，她说：“跟我走走。”
　　孟怀瑾不动，沈纫秋看她，“怀瑾，听话。”
　　语气平和，却隐隐带了些威胁的意思。
　　骤然想到还在沈纫秋手里的李荠荷，孟怀瑾抿了抿唇，还是抬脚跟着沈纫秋，朝后院走去。

　　“你知道你母亲叫什么吗？”
　　走了好一会热，沈纫秋才开口说了话。
　　孟怀瑾却因此愣了一下，她母亲叫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梅妃，就连沈纫秋，也从来都是“你母亲”。
　　她答不上来。

　　“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吗？”
　　这个她记得，是“露”，随后是“栖。”
　　可她依旧没有回答，微微侧头看向沈纫秋，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沈纫秋说：“你母亲姓许，名栖露，这西路镇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西路阁也是她建的。”
　　说着，她脚步顿了一下，回身看向孟怀瑾，“原本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告诉你，至少也会等到你20岁，有足够能力承担起这一切的时候。”
　　“西路阁是个江湖组织，以收集天下情报为主。”
　　“而西路镇，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被你母亲收集到一起，渐渐就聚成了一个镇子。”

　　孟怀瑾听得皱了眉。
　　许栖露，如果沈纫秋口中的许栖露是她的母亲，那么许栖露应该是年少通过选秀入宫，其后一直备受宠爱，被封为梅妃之后诞下了她，却又在不久之后死在了宫中。
　　这才是她听说最多的版本，那么沈纫秋口中这个在宫外做了这么多事的人，是谁？
　　孟怀瑾眼前仿若有一团迷雾，教她看不清，辨不明，于是，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她没有去辨认沈纫秋话里的真假，反问道：“所以呢？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沈纫秋看着她，说：“她是你的母亲，你应该继承她的意志，继承她一手建立的西路阁。”
　　“我拒绝。”孟怀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