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的替身情人》九訸

8、严月威 “月威，我

　　孟怀瑾根本出不了镇子，她会被那些守在外面的黑衣人拦下。
　　她只能在镇子里活动。
　　这是沈纫秋给她的自由，套了圈的自由。

　　今日镇子上似乎有集市，热闹极了，孟怀瑾却没有什么闲逛的心思，她转了两圈原本想打听一下有关于沈纫秋的消息，可那些镇民们嘴严得紧，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沈纫秋更显郁闷，最后也只能回到沈纫秋的那座宅子里。

　　入夜，孟怀瑾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闲逛。
　　别的不说，这座宅子的山水布景极其漂亮。
　　孟怀瑾一向喜欢这些，眼下住进这座宅子，竟是连原先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

　　拐到一座假山后面，便就到了沈纫秋的院子。
　　脚步顿了一下，刚准备离开，便听见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手打直，不要抖，手腕要用力。”
　　是沈纫秋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孟怀瑾从另一侧的墙角翻了上去，坐在墙头之上，刚好能看到院子的全景。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洒在院中，洒在院内的两个人身上。
　　是沈纫秋和月威。
　　沈纫秋在教月威练剑，手腕抓着手腕，另一只手搭在腰间。
　　孟怀瑾分明知道，那只是沈纫秋在看月威的发力，可这个姿势，依旧暧昧，依旧扎眼，依旧让人看得不舒服。
　　沈纫秋功夫那么好，为什么不曾教她？

　　如此想着，孟怀瑾握着刚刚在墙角捡的几颗石子，在手里颠了颠，朝着两人扔了过去。
　　孟怀瑾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因此两人一直知道孟怀瑾的存在。
　　在石子射过来的时候，两人分别往相反的方向躲避，石子虽一颗没落到她们身上，两人却也因此分开了。
　　孟怀瑾满意地笑了笑，她坐在墙上，对上沈纫秋那双不辨喜怒的眸子，嘲讽一般的笑了笑，随即向后翻去，跳下了墙，离开了沈纫秋的院子。

　　院内，月威看着孟怀瑾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沈纫秋，“师傅……”
　　沈纫秋回眸，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回去休息吧。”
　　“是，师傅，我伺候您休息？”
　　沈纫秋笑着摇头，“不用，你回去吧。”

　　沈纫秋都这么说了，月威便再也没了留下的理由。
　　每年也才能见一次面，一次也不过两三天，月威实在想沈纫秋想的很，可她本能地，不会忤逆沈纫秋，于是只能转身离开。
　　可沈纫秋盯着她的背影，却突然喊道：“等等。”
　　月威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说：“你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发过的誓吗？”
　　月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沈纫秋说的是她小时候，沈纫秋将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时候，让她发的誓：
　　“忠于沈纫秋，服从沈纫秋的一切命令，不判，不逃。”

　　她当然记得，而且记忆深刻。
　　只是此时，沈纫秋再提起时，她莫名地有些慌，不知道沈纫秋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有些紧张地看着沈纫秋，却听到沈纫秋说：“我想让你跟着怀瑾。”

　　月威不喜欢孟怀瑾，孟怀瑾也不喜欢月威，这在白天的时候，沈纫秋就看得分明。
　　可要打磨利剑，便就需要合适的磨刀石。
　　沈纫秋绝对不会是那块磨刀石。

　　月威看着沈纫秋，虽然沈纫秋话里的语气并不坚决，可她也知道，凡是沈纫秋做出的决定，便没有人能够更改。
　　于是，她也只是愣了一下，随手朝着沈纫秋走过去，跪下。
　　她仰头看着沈纫秋，道：“师傅，您不必为难，我愿意。”
　　“她是少主，我忠于您，必然也是要忠于她的。”

　　沈纫秋的目光在此时垂落下来，她抬手抚上了月威的脸颊。
　　月光落在了她的身后，眼前竟成了一片阴影，教月威看不真切。
　　她说：“月威，我要你发誓，若是日后，我与她之间起了冲突，你要无条件地，站在她那一边。”
　　“哪怕她给你的命令，是杀了我。”

　　瞳孔骤缩，月威立马摇头，“不行。”
　　沈纫秋却笑着说：“这是命令，月威。”

　　这是命令，月威必须遵从。
　　可她并不想遵从。

　　仰头看着沈纫秋，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幼时。

　　那时她也不过八九岁，被人牙子掳去，发了高烧也丢了记忆，扔在斗兽场里供权贵取乐。
　　她这个年纪的小孩，一般不会去与斗兽场的那些凶兽去玩，却也另有用处。
　　权贵们会带着自己的宠物——有的时候是人畜无害的兔子，有的时候却是毒性凶猛的蛇……
　　总之各种各样的宠物都有，将人和宠物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食物只有一点，食物耗尽之后，双方便就成了对方的食物。

　　但是那些宠物，又不能受伤。
　　它们可比斗兽场的这些女孩，珍贵的多。

　　月威当时饿疯了，一连杀了三个宠物，伤了四个。
　　她就像是一个疯子，在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在她眼里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危不危险，只有好不好吃。

　　人人都道她疯了，但她却被放了出来，被斗兽场交给那几个权贵玩乐。
　　她被折磨地遍体鳞伤，被权贵们用食物驱使，趴在地上学狗叫。
　　她不愿意，就棍棒加身。

　　月威红着眼，仰头看着拽着她头发的权贵。
　　那权贵脸上洋溢着恶心的笑，她笑着说：“你这贱奴的眼睛倒是漂亮，挖了喂给我的双儿吧。”

　　双儿是那权贵养的蛇。
　　连一条蛇都有名字，跪在地上的女孩却没有。

　　她用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权贵。
　　哪怕已经瘦脱了相，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凶狠。
　　就在刀尖即将刺向眼睛时，乖顺了没多一会的月威，突然抓住了权贵的手，那把锋利的匕首被逼着调转方向，直直刺向了权贵的心脏。
　　整把刀全部没入，再被抽出来。
　　动作快的甚至连权贵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站在月威面前的权贵松了手，“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其他权贵才突然反应过来，奇怪又惊讶地看着那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女孩。

　　她浑身都是血，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肉也没一块好的了，没人能想到她还会站起来，也没人知道，她是真的站起来的。

　　权贵们高坐上位，一点也不担心，只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女孩，差使手下人去处理。
　　这几乎就是一场死局，月威身单力薄，哪怕是站着，却也晃晃悠悠，早已是强弩之末。
　　现在恐怕来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她也知道，她今天一定是要死的，哪怕没有死在这群人手里，也会死在斗兽场手里。
　　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拉着几个权贵垫背。
　　她这么想着，眼里突然闪起了精光。
　　那是野兽在看到猎物时才会冒出来的眼神，兴奋、激动。

　　眼睛转了一圈，扫过几个正准备靠近她的护卫，手中匕首却突然飞了出去，擦过一个离她最近的护卫的脖子，打飞了旁边的排灯。
　　室内骤然暗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月威飞奔上前，抓住桌上用来切羊肉的刀，横在了一个权贵的脖颈前。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呼吸很混乱。
　　她要站不住了，却依旧死死抓住她权贵，目光扫过周围的人。

　　被她挟持的权贵却丝毫不慌，她笑着看向周围的侍卫，“愣着干什么？等着看你们主人死吗？”
　　月威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淡定，是笃定自己不敢下手吗？
　　被这般挑衅的言论激的愤怒异常，甚至没有给权贵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那把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插进了权贵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月威的手上，溅在权贵面前的烤羊肉上。
　　月威却笑了。

　　第二个权贵用她的死亡，赢得了护卫们抓捕月威的时间。
　　月威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护卫们制服，压着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砸下去，疼地月威眼前发黑。

　　可也是这个时候，先前被打倒的煤油灯咕噜咕噜滚在了碎了的酒坛旁。
　　一道轻微的裂响，里面尚还亮着火光的煤油灯也碎了。

　　没有人发现，月威却看见。
　　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就，一起下地府吧！

　　“轰——”

　　权贵们的宴会，酒池肉林，酒水撒的满地都是，烈火几乎是瞬间连成了一片。
　　从地上的酒液到窗边的帘子，一连串的，全都烧起来了。

　　没有人再顾得上她了，惊叫声四下起伏。
　　月威被摔到了地上，摔得她头晕眼花。
　　胳膊不知道被什么刺到了，她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原本淡定地、好似什么都看不上的权贵们，惊慌地逃窜，狼狈地像狗一样。
　　她笑了，笑的好不高兴。

　　她像个傻子，一个坐在火海中却不知道逃命的傻子。

　　沈纫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从天而降，像是天神一样冲进火海中，将她抱了出来。
　　原本那白净的衣服被火撩到，却依旧不显狼狈。

　　那时候的沈纫秋，比现在年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