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的替身情人》九訸

3、孟怀瑾 “怀瑾最厉

　　孟怀瑾从来都不知道沈纫秋会武。
　　她这个母妃，在后宫多年，竟是深藏不露。

　　膝盖毫无征兆地砸在地上，尖锐的刺痛从膝盖慢慢传导上来。
　　额上冒出了些冷汗，可沈纫秋那只手还按在她的肩上，教她动弹不得。

　　沈纫秋轻轻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散落下来的碎发，手指抚过发间那根簪子道：“我对你耐心有限，乖一点，你还是母妃的好孩子。”

　　孟怀瑾皱眉，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状似臣服，说出的话却依旧让沈纫秋生气。
　　她说：“我一直敬您爱您，视您为生母，所行之事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母妃，您是母皇的妃子，现下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话未说完，就被沈纫秋一根手指挡住了话头。
　　带着些浓郁的花香，纤纤玉指骤然挡在了她唇前。
　　指尖有些凉，一时间竟让孟怀瑾颤了一下，紧接着，她听到沈纫秋说：“想告状啊？”
　　她笑了笑，带着些嘲讽与漫不经心，松开了手，绕到前面去重新坐了下来。
　　孟怀瑾以为沈纫秋怕了，终于要放开她了。
　　于是，她就要从地上起来。

　　可膝盖才刚刚离开地面，就被一只脚踩住重新压了回去。
　　“我没让你起来。”沈纫秋说。
　　孟怀瑾被压着，重新跪了回去。
　　面上虽然依旧不服，却也知晓识时务，于是沉默着，闭口不言。

　　沈纫秋看着她这幅装着乖巧地样子，笑了笑，说：“皇室之内，没有谁有真的自由，而你……”
　　她说着，顿了一下，伸手挑起了孟怀瑾的下巴，“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看着你和别人恩爱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孟怀瑾其实真的很想问一句，可她适时保持了沉默，她怕答案是她不能承受的。

　　沈纫秋看着她，笑笑，“乖点，等过段时间你们两个之间断干净了，我就放你离开。”
　　如此一说，孟怀瑾才好似想起来她来这里的目的，突然倾身上前，抬手拔掉发簪握在手里，抵在了沈纫秋脖颈间。
　　动作快得仿若一瞬间，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场若有其他没有学过武的人，定然是看不清孟怀瑾的动作的，可沈纫秋却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仅看得清楚，还适时松了脚，放任孟怀瑾反过来威胁她。

　　哪怕被利器抵住喉管，哪怕生命受到威胁，可沈纫秋依旧笑着。
　　那是她惯有的笑，从前的孟怀瑾看到，只会觉得温暖，却从未想过，这层笑容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恐怖的一副面容。
　　而沈纫秋，不仅不怕，还突然倾身前进。

　　锋利的簪子瞬间划破了沈纫秋的脖子，鲜血顺着白皙光滑的脖子流了下来，就好像落在雪地上的一朵红梅，被人碾碎了随意洒在雪地里，鲜艳刺眼。
　　下意识收手，却被沈纫秋突然抓住了手腕。
　　沈纫秋看着她，弯腰慢慢靠近她。
　　孟怀瑾被那可怖的眼神逼得慢慢后退，直到跪坐下去，退无可退。
　　她被迫直视着沈纫秋，直视被她亲手划出来的鲜血。
　　她听见沈纫秋说：“你不用试探我的态度，生作她的女儿，养在我的膝下，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我的。”

　　赤裸裸的。
　　孟怀瑾的欲言又止，孟怀瑾的留有余地，都被沈纫秋这么赤裸裸地吐了出来。
　　哪怕早有预感，哪怕早有猜测，可真的从沈纫秋口中听到时，孟怀瑾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惊到了。
　　她震惊地看着沈纫秋，一时间竟是忘了反抗。
　　尖锐的簪子被沈纫秋夺走摔在一边的地上，这次掉落的，不止是一颗珍珠。
　　整个簪子四分五裂，就好像孟怀瑾骤然破碎的心。

　　恐惧、震惊、害怕。
　　孟怀瑾在颤抖，她在往后缩，却被沈纫秋抓着退不了一点。
　　她的脸白的可怕，她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沈纫秋一点点靠近，脖颈间的那抹鲜红好像一根针，突然刺到了孟怀瑾的心里。
　　僵硬的木偶人突然有了灵魂，她动了起来。

　　“不、不要……”
　　她在逃、她在躲、她在抗拒沈纫秋的靠近。
　　瞳孔骤缩，孟怀瑾腕上一痛，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带到了沈纫秋的怀里。

　　她尚还跪在地上，膝盖被带着在地上摩挲，可她好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一双眼睛只紧紧盯着沈纫秋。
　　紧张、戒备。
　　这不该是孟怀瑾看向沈纫秋的眼神，又或者说，不该是这双眼睛，看向沈纫秋的眼神。
　　沈纫秋不满地皱了眉，她抬手，覆盖住了孟怀瑾的眼睛。
　　感受到眼睫在手心轻挠的触感，沈纫秋笑了笑，说：“不要逃、不要躲，也不要拒绝。”
　　“我还是你的母妃，我是最爱你的人，是这普天之下，唯一一个无条件爱你，能够纵容你的人。”

　　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盖着她的眼睛，嘴便就无从控制。
　　孟怀瑾冷笑一声，说：“不论是养我长大的母亲和刚刚成年的女儿，还是后宫的妃子与公主，满天下都找不出一例来。”
　　“这是私通、是乱/伦，被发现是要被斩首、被凌迟、被万箭穿心的。”
　　“更何况，我早已与荠荷私定终身，此生非她不可，我也必定是要为她守身的，母亲，我叫您一声母亲，也请您，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真正的母亲？什么是真正的母亲。
　　沈纫秋笑了，“你真正的母亲曾妄想过要杀掉你。”
　　感受到手底下人一瞬间的僵硬，沈纫秋又道：“你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我原谅你这次的言行无状，若有下次……”
　　“若有下次，我还是要说，我为她守身……”
　　“啪！”

　　话未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孟怀瑾头歪到一边，刚刚被整理好的碎发又逃了出来，贴在脸上，贴在孟怀瑾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里。

　　她抬头，看向沈纫秋。
　　沈纫秋的目光较之前更为冰冷，她站起身来，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人，说：“看来，好好说话对你是不管用的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地上被摔坏的簪子，说：“这次拿给你的是簪子，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收起你不服气的眼神，哪怕是装也给我装的听话一点。”
　　“收拾好自己，乖乖走进来。”

　　说罢，沈纫秋已经转身，率先回到了寝宫里。

　　月色当空，明明是炎炎夏日，可孟怀瑾就是感觉浑身发冷。
　　桌上的美食一口没动，被打翻的酒杯里，阵阵酒香缭绕出来，缠着孟怀瑾，好似要将她灌醉一番。
　　如果真的能醉就好了。
　　她低垂着头，目之所及便是那根被摔坏的簪子，她挪动膝盖，慢慢爬了过去，将四分五裂的簪子捡了起来。
　　一颗、两颗、三颗。
　　总共三颗珍珠，一颗不少，都在她手里。

　　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莫不如就用此了结了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她又害怕，若自己真的死了，便就真护不住荠荷了。
　　万般屈辱，万般忍耐，最后孟怀瑾还是站起身来，走向了那座名为“禁锢”的寝宫。

　　已经沾了血的银簪子被藏在袖中，她一步一步，表情庄重严肃，像是走向祭祀的神坛。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强装冷静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怎样跳动的心。

　　屋内还摆着一桌菜，显然是提前预料到，孟怀瑾不会好好跟她吃饭。
　　沈纫秋见她走了进来，笑笑，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
　　白瓷杯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她听见沈纫秋的声音，“坐下，喝了它。”
　　里面必定又藏着什么药，孟怀瑾知道。
　　她没有听从沈纫秋的命令，依旧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依旧自若的沈纫秋。

　　凭什么？凭什么她备受煎熬，可始作俑者却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怀瑾红了眼，却在沈纫秋抬眸看过来时，银簪直直地刺向了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沈纫秋手中的酒杯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孟怀瑾的手腕上。
　　孟怀瑾吃痛，手中银簪偏了半分，却还是被划破了锁骨。
　　银簪与酒杯纠缠着纷纷脱落，砸在地上，而孟怀瑾那差点被伤到的脖子，却被人狠狠掐在了手里。

　　沈纫秋的面庞骤然放大，孟怀瑾甚至不知道沈纫秋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的。
　　空气被褫夺，掌握着脆弱脖颈的那只手也在用力。
　　孟怀瑾红了脸，她张着嘴想要呼吸，却接触不到一点空气。
　　沈纫秋好像真的要杀了她。

　　大脑变得惨白，她没办法做更多的思考，只能本能地，双手抓住沈纫秋的胳膊，试图从她手中，抢夺自己的生命。
　　可是力气渐渐用竭，双手无力地脱落，垂放在两边，眼皮也沉重地耷拉了下去。
　　就这样了。

　　恍惚间，她看到了沈纫秋，幼年时候站在阳光下朝她伸出双手的沈纫秋。
　　她被沈纫秋抱在怀里，轻轻拍掉裙摆上的泥土，柔声安稳着：“怀瑾最厉害了，才不会哭呢。”
　　泪水滑落，砸落在沈纫秋的手背上。
　　她似是愣了一下，随手好像突然惊醒一般，立马松了手。

　　孟怀瑾好似一块破抹布，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左手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被砸麻了，却也难得地清醒过来。
　　她猛烈地咳嗽着，泪水咳了出来，身体也颤抖不止。

　　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小公主，从小荣华富贵享之不竭，有母皇母妃的宠爱，没有人敢忤逆她，就连让她受伤都不敢。
　　可今日，她竟然在这个向来宠爱她的母妃手中，活生生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泪水滑落脸颊，她从未、从未、从未，如此委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