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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 在下姓谢, ...
惠娴瞪了芳露一眼,在自家侍女身旁跪坐下,试图制住正在发狂的柔儿,一面问芳露:“她怎么了?我离开之前还好端端的。”
芳露撅着嘴,扯着衣带:“那谁知道呢?你出去之后,我就在这坐着,她突然之间就像疯了一样跳起来满地打滚,还大喊大叫,像着了魔。”
惠娴一面尽力按住柔儿挥舞的双臂,一面注视着芳露,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芳露只是天真烂漫,却并不愚钝,她看出了惠娴眼中的不信任,登时脸涨得通红,满脸不忿,冲着惠娴不管不顾地道:“你怀疑我?你怎能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惠娴不说话,也不为所动。柔儿将脸死死埋在自家小姐肩头,显然不想回头看芳露。
芳露气鼓鼓的,两步跨到车门口,拽着谢晏卿的手臂,十分委屈:“晏卿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污蔑我!”
“你少含血喷人。”惠娴火气上来了。
谢晏卿方才听了全程,如此怪象,由不得他内心不生疑。他拨开芳露的手:“柔儿是惠娴的贴身侍女,忽然发病她自然关心在意。何况惠娴也没说什么,你倒生气了。”
芳露委屈坏了,大声道:“她虽没说话,脸上全写着呢!她是觉得小丫头生病是我害的,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
惠娴试图扶着柔儿起身,听到芳露的话便道:“我的脸就长这副模样,从没变过。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才会看到什么。”
芳露一拧头,盯着惠娴道:“你不必说这些大道理,我知道你为何栽赃我!你不过是气我抢走了晏卿哥哥,心里嫉妒了,便冲我发邪火!留不住男人是你没本事,为何怪到我头上?”
“芳露你住口!”谢晏卿厉声道。
惠娴从小到大何曾听过这种话?被气得脸色发青,双手颤抖。
正没个开交,惠娴怀里的柔儿忽然打起摆子,一下子挣脱了惠娴,扑到地上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啊!”芳露惊叫一声,跳下车躲到谢晏卿身后。
柔儿一口一口吐着,到后面竟吐出血来,若不是得了急症,那就真的是着了魔。
“柔儿,柔儿!”惠娴担心极了,也顾不得脏污,跪在柔儿身侧试图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
柔儿终于止住呕吐,勉强抬起憋得通红的脸颊。她双目充血,狼狈不堪,艰难地对惠娴道:“姑娘救我.....”
还没说完,柔儿便晕死过去。
惠娴急得快要哭出来,扑上前一声声唤着柔儿的名字。
“惠娴。”连谢晏卿额头都沁出冷汗,他对自家未婚妻道,“看脸色这丫鬟情形不甚好,咱们不能停在这,得尽快下山。若下山寻到可靠大夫,或可一救。”
惠娴抬头点头:“是,咱们快些离开这儿吧。”
把不情不愿的芳露推回车厢,谢晏卿挥鞭令马匹在山路上小跑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是透着一股邪性。就一天一夜的时间,死了一个逃了一个,还有一个得了暴病。蒯山这种深山老林,天长日久难免藏些古怪东西,倒是走为上计。
屋漏偏逢连夜雨,马车还没跑多远,谢晏卿便看到一束亮光闪了一下,紧接着天空中便传来闷雷声,不由得心中暗骂不走运。
好死不死,偏偏赶在这时要下雨。谢晏卿挥舞鞭子,让马快些跑,争取在雨下大之前下山。
偏偏此时车厢里又闹起来。原本昏迷的柔儿许是被雷声惊醒过来,又开始哭闹不休。
这次惠娴也慌了,她自车中探出头来对谢晏卿道:“表哥,怎么办?柔儿、柔儿五官都开始流血,我、我实在没法子.....”
谢晏卿一边控马一边心中焦急,柔儿这副模样,别说她,就是另外两个女孩子只怕也撑不住要吓坏了。
一滴水珠落在谢晏卿头顶,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谢晏卿咬咬牙,道:“柔儿这病来的古怪,我看她未必熬得过去,实在不行,我们——”
惠娴立刻打断他:“表哥,求求你了。统共这么两个陪我从小到大的,乳母已经撒手人寰,柔儿还这么年轻,你叫我怎么忍心撇下她?表哥,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看在她平日遇到你也是尽心伺候的份上,好歹把她带上。”
谢晏卿重重叹了口气,驾马前行了一段,车轮陷入泥泞的山路,越发走不动。身后是车厢里柔儿痛苦的喊叫和芳露的哭声,真是苦不堪言。
惠娴忽然探出头惊喜地喊道:“表哥,前面是不是有个小院子,咱们先进去避一避雨吧。”
顺着惠娴指的方向,谢晏卿果然看到远处树木掩映下有一座破败的青砖院落。他盘算了一下,一来车轮陷在泥里不好走,倒不如进去暂避一避。二来,柔儿那副模样也是个麻烦,正好进去给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真是救不回来的急症,他就得说服惠娴,万不可妇人之仁,该放手时就放手。
谢晏卿停下马车,跳到泥地里,回头喊惠娴几人下车。
惠娴扶着病怏怏的柔儿,谢晏卿在下面接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柔儿挪了下来,让她坐在门口屋檐下。这一折腾,惠娴和谢晏卿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然后芳露也从车中探出头,她直勾勾看着谢晏卿,向他伸出手。
谢晏卿下意识看了惠娴一眼,只见她早已背过身去,才无奈地伸手接过芳露,将她抱下车。
芳露抬头一看这小院,便面露不快:“晏卿哥哥,咱们要进去吗?”
谢晏卿和惠娴一左一右架起柔儿,一面道:“雨太大了,我们进去避一避。”
芳露有些不情不愿:“非进去不可吗?”
谢晏卿和惠娴一起往前走,一面道:“那你要一个人留在外面?”
“我不。”芳露撅了撅嘴,还是紧跟上来,口中还道,“我不喜欢这里。”
谢晏卿问道:“不喜欢?你以前来过此处?”
说话间,几人已经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了正殿。惠娴一路看得清楚,这里倒像是个小庙或禅院之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里面供着的是哪路大神。
芳露在后面道:“这庙早就没人拜了,我爹我娘也从不让我来。反正...听人说这里奇奇怪怪的,我自己也不喜欢这里。”
说着,他们已经进入正殿,这时惠娴和谢晏卿才发现,殿中供奉的是十八罗汉。
二人回头看了一眼芳露,只见她一脸不快地打量着室内,显然对此处很不满意。
谢晏卿劝道:“你看,这里是十八罗汉,都是引人向善、度化众生的尊者,没什么好怕的。”
芳露看了一圈室内的塑像,还是挂着脸,独自走出去,坐在门口檐下石阶上,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惠娴和谢晏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小柔,让她平躺下来。惠娴忙中有细,抓了一个披风给她裹上。
谢晏卿跑了一趟,带回来一些清心定神的药丸,惠娴则在一旁的后房找了个茶碗,就着雨水洗涮干净,又接了一碗带回来,让小柔用水送下丸药。
好在服药后小柔未再哭闹,只是脸色发白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乎睡了过去。惠娴和谢晏卿也不再作声,静静守在一旁。门外的芳露似乎是有些冷,也慢慢挪回殿内,守着门口坐下,没一会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谢晏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扭头望着专心照顾柔儿的惠娴。她那文雅端庄的容貌即便在大殿阴暗的光线之下也依旧那么温柔,她微微垂着头专心致志照顾着柔儿,留给谢晏卿一个贤淑的侧脸,让他思绪万千。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没下多久便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小柔睡了一觉醒转过来,看着神智清明了许多,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脸色也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丸药起效了,还是殿中真有神佛保佑。
如此一来,惠娴和谢晏卿均面露喜色。他们本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今夜留宿山上。但看这样子,待雨停后,他们应该能启程。
惠娴轻松不少,她起身道:“我把茶碗还回去。”
说着,惠娴看了谢晏卿一眼,对方会意,起身对惠娴一同去了后面。
大殿后的小茶房,一派寂静,只有雨敲房檐的滴答声相伴。
惠娴放下茶碗,转身面对谢晏卿:“表哥,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么?”
谢晏卿笑笑:“有,只是有很多,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惠娴长叹一口气,垂下肩膀,眼角鼻尖变了粉色,泪意朦胧:“都这般问到你眼前了,还只是花言巧语,没有半分真心。”
谢晏卿心道不妙,赶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你生我气不要紧,可你决不能说我对你没有真心。”
惠娴抬头,指着外面质问道:“那芳露是怎么回事?”
谢晏卿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惠娴垂下手,失望地道:“看,你还是不敢说。”
接着她便转身背对谢晏卿,低头抹泪。谢晏卿慌了,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把着惠娴的肩膀将她扳过来:“惠娴,惠娴,你别哭。我、我是不敢说,可我不敢说是怕伤了你的心。”
惠娴咬了咬下唇:“你既然敢做,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若真怕我伤心,你就不该做!”
谢晏卿凑近惠娴,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你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惠娴用手指蹭了蹭发红鼻尖,撇过脸不看谢晏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晏卿心中一沉,看来惠娴什么都知道了。他当机立断,隔着袖子牢牢握住惠娴纤细的手腕:“好妹妹,我错了,我认错!你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可你一定得听我解释,否则我真是死也不甘心。”
惠娴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好,我让你说。”
谢晏卿在心中一面整理措辞,一面道:“芳露从遇见咱们之后便一直对我眉目传情,这你是亲眼所见。若说这事是我主动,那可真是冤枉我了。可我也有错,昨夜她对我百般挑逗,是我心志不坚,着了她的道。昨夜只怕你也看到了,她那副模样又哪像个守规矩的良家女子呢?向她那样的乡野女子,一旦铁了心往人身上贴,哪有那么容易甩开?”
惠娴道:“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你动摇了。你若对她疾言厉色,将她当场推开,她还能把你打晕了不成?”
惠娴素来温柔腼腆,现在牙尖嘴利,可见是气得狠了。
谢晏卿脑子一转,忙道:“谁说得不是呢?那日夜里我就像着了魔似的,自己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何会那样。现在想来,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怕芳露的来历本就有些古怪,看她那副模样,便是会些妖邪术法也不意外。说不定,她冲着我来,本就是不怀好意呢?”
谢晏卿见惠娴眉头紧蹙,低头思索,便知自己说到了她心中所忧。
惠娴眼珠子动了动,抬起眼皮看着谢晏卿,责怪道:“既然想到这一层,却还对她出手,可知你是个花心薄情的。”
听惠娴的话有松动,谢晏卿心中一喜,连忙严肃地道:“妹妹,你怎么说我我都受着,可你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心里还是只有你!”
惠娴哼了一声:“你若真这般专一,为何一路上还由着她缠着你,可知你心里还是有想头。说不定,你就是想带她下山回家,长长久久做你的红颜知己。”
谢晏卿连忙弯下腰,让自己的俊脸凑近惠娴:“像她那样轻浮的女子,哪里值得我的真心呢?我不过是与她逢场作戏罢了。芳露那般野性难驯,一时急了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所谓的带她下山也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她。待咱们到了山下,把她往爹娘那里一送,让家人将她牢牢看管起来,咱们与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再无瓜葛。”
惠娴的面容有所软化,她仰起头看着谢晏卿,轻声问道:“那我问你,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谢晏卿一听这话,便知道危机快要度过。他对惠娴芳露这二女自有一番考量。
虽说芳露妩媚大胆,鲜嫩诱人,但终究只能当情人,做不得他谢晏卿的夫人。而惠娴与他门当户对,自幼相识,又是一个举止端庄、饱读诗书、性情娴淑温柔的大家闺秀,处处体贴他,将来也定能做好他的贤内助,为他教养子女、打理内宅,是做老婆的不二人选。
两相权衡之下,自然还是稳住惠娴更重要。
至于芳露嘛......她那般迷恋自己,便是将她暂且抛在一边,将来只要他动动手指,芳露定然还会回到他的身边。到那时,惠娴已经做了他的妻子,他便是要收个通房,纳个小妾,惠娴也不好说什么。
实在不行,便是将芳露养在外面也无妨,花几个钱的事。
于是,谢晏卿眼波流转,用最温柔深情的语气道:“她有什么资格与你相提并论?在我心里,从过去到现在,从来就只有你,再无第二个人。”
惠娴眨着眼,似乎在非常认真地观察谢晏卿的表情,过了一阵子才柔声道:“好,那你发誓,心里只有我。”
谢晏卿露出柔情似水的笑容,五官越发俊美迷人,他轻轻环住惠娴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谢晏卿发誓,心中只有表妹王惠娴一人,若有违誓,便令我横死当场。”
惠娴一听急了,连忙捂住他的嘴,脱口而出:“你这是做什么?人家什么时候让你发这么毒的誓了!”
谢晏卿笑着道:“心疼啦?”
惠娴扭捏着,轻轻锤了一下谢晏卿的胸口:“我才不心疼你呢。”
谢晏卿见已经哄好了惠娴,放下心来,伏低作小道:“好惠娴,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惠娴这才粲然一笑,向谢晏卿皱了皱鼻子:“你也不能有下一次了。”
谢晏卿捧住惠娴的手,低声道:“好,都听你的。”
惠娴莞尔一笑,接着道:“四哥哥,我听外面雨好像停了,咱们出去吧,也该上路了。”
“好。”谢晏卿巴不得的一声。
但惠娴又扯住他的袖子道:“芳露这人透着一股怪异,回去的路上得盯紧她。她与柔儿那样不对付,让柔儿与她单独呆在一处这么久,我还真有些担心。”
谢晏卿往外走,一面道:“别怕,她一个姑娘家,能怎么样?”
惠娴有些担忧:“咱们俩得警觉着些,若芳露再露出什么妖异之相,下了山咱们便把她捆了送到道士那里做法驱邪,倒是好事一桩。”
谢晏卿应着,先惠娴一步进入大殿,却愣了一下,因为小柔原先躺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不好,谢晏卿心道不妙,他一直没把芳露当成威胁,难不成,还真被这年轻女孩骗过去了?他抬头一看,却见芳露背对着他,蹲在屋檐下,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
这时,惠娴也赶了上来,指着芳露道:“她、她旁边躺了个人!”
谢晏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果然,芳露脚边趴着一个少女,看服饰发髻就是柔儿。
见谢晏卿走近,芳露反常地没有贴上来,反而倒退了好几步,远离他和柔儿。
谢晏卿一面将柔儿翻过来,一面责怪芳露:“你又做了什么?”
芳露面色阴沉,盯着谢晏卿不言语。
谢晏卿给柔儿翻过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只觉柔儿身躯分外沉重,不由得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时,柔儿忽然睁开眼,直接将谢晏卿压倒。她的身躯忽然如泥塑般冰冷沉重,饶是谢晏卿这样一个大男人,一时竟被她压得动弹不得。
“你疯了吗?”谢晏卿用力才将柔儿推到一边。
柔儿一个翻滚仰躺在地,脸色惨白,眼睛睁得大大的。
就在谢晏卿狼狈地挣扎着要站起来时,他对面的芳露突然指着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谢晏卿莫名其妙。
一股热风从背后扑来,紧接着是浓重的腥臭,谢晏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对利齿便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咔嚓”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鲜血飞溅,谢晏卿面色死白,根本没法转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身后一只巨型猛虎扑倒在地。
芳露愣怔着站在原地,汗出如浆,眼前的一切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晏卿哥哥站起来的那一瞬,她看到王惠娴瞬间化作一头猛虎,径直扑向谢晏卿,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如果传说中的蒯山虎真的存在,那就是眼前这只虎的模样。
她,不,是它。它身长九尺,站起来脑袋几乎与芳露平行。这只猛虎四肢粗壮、脚掌足有人的脸大,毛色茂盛斑斓,皮毛下是遒劲的肌肉隆起,那是人所不能及的力量,它那双充斥着兽类天性的眼睛泛着精光,盯着眼前的猎物。它离芳露足有十步远,但浓烈的腥臭仍旧扑面而来。
芳露知道自己应该撒腿就跑,可她根本一步都动不了。
蒯山虎一掌将血流如注的谢晏卿翻过来,这男人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地惨叫。
惨叫无法打动老虎,它先低头一口咬住谢晏卿的大腿,疯狂地撕咬他的腿肉,把腿上的肉吃的差不多了,再一爪给谢晏卿开了膛。
蒯山虎并没有急着翻动内部,而是撕扯着吃下了肚腹上新鲜的肉,然后伸出利爪开始掏弄腹腔。而在这个过程中,谢晏卿没有断气,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这时,蒯山虎突然按住谢晏卿,抬起头用那张沾满血污、挂着肉沫的脸看向芳露。这一眼让芳露恨不得立刻死在当场,本能的求生欲让她开始挪动脚步往后退,在她后退的过程中,蒯山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中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威胁芳露。
芳露就这样慢慢退到门口,一个不注意,被门槛绊倒。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越慌就越爬不起来。
蒯山虎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大批飞鸟突然自林中惊起,半座山都好像在虎啸中动摇了。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芳露嘴里不停地念着,终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庭院。
被打扰进食的蒯山虎不耐烦地连续发出几声长啸,似乎在警告周围的生灵不要过来干扰它。接着,它用尖锐的利爪先扯出这谢晏卿的心甩到一旁,接着揪出他的肝和肠子大口咀嚼起来。
庭院中一片死寂,只有利齿咬断骨头和撕扯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蒯山虎是个经验丰富的捕猎者,它将谢晏卿身上的骨头拆了大半,将好肉全部吃干抹净,而它的猎物在这个过程中终于断了气。
享用完这个人,蒯山虎转头嗅了嗅被抛在一旁的新鲜心脏,似乎十分满意,一口便吞了下去,咯吱咯吱地咀嚼着这富有弹性、饱含新鲜血液的部位。
蒯山虎终于吃完了谢晏卿,它对这一餐颇为满意,蹲在残缺不全的尸体旁不疾不徐地洗着脸。
待蒯山虎梳洗完毕,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再度发出震动山林的虎啸,它对这次的食物非常满意。
接着,蒯山虎转身走向大殿,在这个过程中,它再度化形,斑斓的皮毛变作一套昂贵的丝绸衣裙,而它自己则变回那个身材纤细、容貌端庄文雅的女子王惠娴。
整个过程中,柔儿就像个假人一样躺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机,呆滞的脸透着一丝诡异。
变回王惠娴的蒯山虎走入大殿,奇怪的是,这殿中似乎也起了变化。
原本容貌完整、身披彩塑的十八罗汉不见了,大殿里到处都是些残破不全的灰败雕像,好的能留下半个胳膊腿,破败得狠的便只剩一个底座。
蒯山虎对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大殿最中央的位置,那里原先供奉的雕像早已消失不见,蒯山虎一个回身,将右腿放在左腿上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随着它的调息,它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润,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宛然一个青春秀丽、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甚至透着一丝慈眉善目。
半个时辰过后,雨过天晴,蒯山恢复了它宁静幽远的氛围。
蒯山虎运功完毕,起身,迈着轻柔的步伐走到殿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僵死的柔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还好吃了东西,要不连这小鬼都驱使不动。”
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指,俯身轻轻在柔儿眉心一点,一道微光闪过,柔儿眨了眨眼,站起身来,四处观望。
她和惠娴的脚边,是谢晏卿四分五裂、惨不忍睹的尸体,他直到死,眼睛都张的大大的。
但惠娴不在意,柔儿也不在意。
柔儿只是恭敬地福了福:“逃走的那个不要紧吗?”
惠娴随意摆摆手:“没事,她吓破胆了,不用管她。”
“是。”柔儿简短地答道。
惠娴揉了揉脖颈,悠闲地道:“走吧。”
说着,她提起裙裾小心翼翼绕过环绕着谢晏卿尸首的血泊,带着柔儿飘然离去。
最近,蒯山又有了虎妖吃人的传闻,大家传得有模有样。据说山下药农的女儿那日进山采药碰到了蒯山虎,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被她逃脱了。
爹娘和邻里间一些好事之人追问她发生了什么,她结结巴巴说不清。只是夜间时常惊醒,口中哭喊着“蒯山虎”,别的再问不出来。
蒯山虎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山下村民口中流行了一阵,又归于平静,大家又说不过是传闻罢了。
今日天气极好,几个强盗进了蒯山。他们刚劫杀了一户富人,不敢在人烟密集处行走,索性躲进蒯山。这些人整日东躲西藏有些烦闷,一边走一边聊着蒯山的传闻解闷。
有个年轻人贼眉鼠眼地逗其他人:“你们快别说啦,再说,蒯山虎要被你们叫出来喽。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小心做了老虎的盘中餐!”
其他人连忙啐他:“要死也是你先死。”
众人嘻嘻哈哈走了一段,迎面走来一个容貌俊美、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
强盗们停下脚步,看那人要说什么。
青年款款走近,向众人拱了拱手:“今日得遇诸位,幸甚,幸甚。”
领头的强盗问道:“公子,您这是何意?”
青年腼腆一笑:“不怕诸位笑话,在下携家中妹子返程,刚进蒯山没多久马车便陷入泥地出不来。在下心中焦急,正欲出山求助,却遇上了诸位,恳请各位出手相助,在下一定以重金相酬。”
说着,青年指向远处,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泥泞的平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边站着一个衣着打扮不凡,温柔娴雅的女子,一旁的丫鬟正相伴。
强盗们打量着远处精致的马车和佩金戴玉的女子,又将眼光收回,在青年头顶的宝石发冠、腰间的羊脂玉佩和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已起了歹心。
于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强盗笑嘻嘻地道:“公子,相逢便是缘。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呢?咱们兄弟几个说什么也得帮,走,我们跟你去。”
那青年公子感激不尽,在前面引路。
强盗头子不怀好意,边走便和颜悦色地套话:“看公子言行举止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那青年回过头,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文有礼的笑容:“在下姓谢,名晏卿。”
王惠娴女士:管你乱搞什么男女关系,反正老娘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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