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几个妈妈？》陈允一

3、妖管局 学她

　　付局把这个看起来听不懂人话只会叫妈妈的孩子带走了，顺带把她手里的小鸟放飞。

　　其实，这只鸟虽然处于幼年，但确实不算小，毕竟潘旎的手指头都能完美贴合他掰开的翅膀了。

　　这是一只很少见的保护动物，民间一般称为金鸡，正常情况下，名字带鸡的，都是飞得不高也不远的。

　　但这只妖化的金鸡就可以拖着比本体还大的尾巴，飞得又高又远，还能闪现，所以这只作为保护动物的金鸡可以在外面四处瞎逛。

　　但付局想不通，这孩子怎么抓住一只妖族的？

　　她看起来……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给人感觉是脆弱的，你应该去怜惜她，爱护她——如果这孩子不是抓着金鸡不放的话。

　　同一种族的千川极为惧怕潘旎，仿佛她是天敌一样。而真正的天敌叶向葵，千川反而不怕，但叶向葵也很怕潘旎。

　　无论怎样这孩子都不简单。

　　潘旎一开始是不想去的，她要回孤儿院，不然就会被妈妈发现她跑了。

　　但显然这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潘旎毕竟是个小朋友，她虽然力气大，但从小就不会用力量伤害人类，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宝宝。

　　才不是因为付锦潭抱着她比较舒服，她才乖巧的！

　　潘旎被带到妖管局后，付锦潭直接就给她开始测灵气。结果她没有丝毫灵气，就是个普通人。

　　能把那两只妖族吓成还是普通人？骗傻子呢！

　　但机器就是显示她是普通人，还是一个听不懂人话，力气有点大的小孩。

　　偏偏除了她，局内几个妖族都提前下班了，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她就说妖族要完蛋了！不仅局长是人，能干活的除了普通人就是一些义务教育都过不去的小妖。小妖们维持人形都要靠妖族气运，能察觉出这孩子的问题才有鬼。

　　好在这里的妖管局干活的人不多，好在妖族里有能管事的。她迅速去把族长摇来。

　　族长是半妖，常年艰难维持着妖族运转，导致貌美的脸上有些神经失调，一副面瘫模样。

　　族长来得很快，她用灵气把潘旎全身上下都过了一遍，最终颇为惊奇道：“诶？”

　　“怎么了？”付锦潭只是普通人，对妖族理解不多，连忙问道。

　　“这孩子有古怪。”安族长皱眉道。

　　付锦潭：……

　　这不是废话？不古怪她找她过来喝茶啊？

　　其实付局原本真的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只是自从来到这里，那脾气是与日俱增，她也在努力控制自己岌岌可危的情绪，但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不是明显的事？”很好，自以为冷静其实还是带了情绪了。

　　但安族长很习惯了，妖族什么德行她心里有数，大多数局长都处于暴躁状态，包括她大多数时候也想弄死那群蠢货。但这不是没办法？谁让她当年满怀希望以为能改善妖族处境，如今她发现，妖族基本全是蠢货！无一例外！

　　安族长低头看她，“体内有大妖血脉，但来历很古怪，简直像是强行塞进去的，所以才导致血脉不明显，但因为血脉之力过于强大，让她自身溢出来一点力量。你从哪里捡到的？查下身份送回去，然后给她换学校。”

　　“好。”付局应了一下，随后又道，“她听不见，也是这个妖族血脉的原因？”

　　“不是，是排斥，她的血脉不属于她，但长期在她的体内，多少融合了点。只是实在是互相排斥，才会有一些问题。”说到这儿，安族长眉头一皱，“等她的身份出来，到时候我安排一只狐妖进去教一下。”

　　潘旎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事，她特征太明显了。长得漂亮，聋子，会说几句简单的话，会看部分唇语。他们很快就查出来了，潘旎是孤儿。

　　怎么说呢，意外，又不太意外。

　　她一直查孩子的身份，但一直查不出来，就是凭空出现在孤儿院门口。孤儿院这些年也做了DNA比对，没找到家人。

　　这也不奇怪，毕竟整个国家只有孩子丢了要找孩子的父母才会收录DNA。这顶多证明这孩子是被丢了，而不是意外被偷的。

　　安族长安排这种事有经验，先通过派出所那边把潘旎的学籍转了，随后她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妖族来收养她。

　　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父母，其实比有父母的半妖好搞定。

　　于是等潘旎被送回去的时候，那边的院长同时收到了特殊儿童学校的通知，让潘旎去那边就读。

　　院长不太赞同，“妮妮在现在学校待得挺好的。”

　　对接的工作人员认真道：“这孩子听不见，正常学校没有教育她这类孩子的经验，你选的特殊教育学校多为特殊儿童。潘旎心性是没有问题的，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不合适。”

　　院长皱眉：“可是，她现在能说几句话，全靠那边的学校，换了得从头再来。”

　　工作人员很板正地分析事实，“这么多年只会说那几个字，也无所谓要不要重头再来，她本来就没学多少。”

　　不知为何，院长听出来嘲讽，恼怒道：“那是因为她还小，再说了，全国能教唇语的老师都没几个，大家都没经验！”

　　“我们有经验。”工作人员继续道。

　　话说到这儿，继续反对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但院长总觉得这个工作人员很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了。

　　想来想去，她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她怎么表情都不带变的？难道是面瘫？”

　　面瘫工作人员忍不住嘴角一抽，有时候耳力惊人，总是听到不该听的话，这也不好。

　　潘妮换了一身衣服被送了回来，院长拉着她问道：“你都干了什么啊？都让人找上门来给你换学校了。”

　　潘妮睁着眼睛看她，笑嘻嘻道：“妈妈。”

　　院长瞬间没脾气了，摸摸她的脑袋叹气道：“妮妮，你以后可怎么办哦。”

　　送她回来的付局往她手上放了一块电话手表，院长看着她戴上，欲言又止。

　　一个听不见声音的孩子，真的有必要弄这玩意吗？

　　付锦潭仿佛知道她在说什么，把手表扣上，才起身道：“这手表除了打电话，还有定位，检测心率的作用。”

　　院长一听，拿出手机连忙道：“怎么绑定？要下载什么软件？”

　　原先她不觉得潘妮需要定位，毕竟她都不出孤儿院的，但现在看着她被人从外面送回来，院长觉得她还是不太了解潘妮。

　　这孩子就是装的天真无辜，其实心眼子最多了！她愤愤不平地想到。

　　下载好定位软件，院长就把潘妮带回房间。

　　一起住一个房间的女孩子围上来捏捏潘妮的脸又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单手拆开一包棒棒糖给她吃。

　　整个孤儿院只有一百多个孩子是相对正常的。跟潘妮住一起的女孩叫谈玖玖，她出生就残疾，只有右手，从左手臂往下就是空的。

　　一出生就被丢在了孤儿院门口，院长把她捡回来，发现她除了残疾，脸上有大块黑斑，心脏也不好，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身体毛病。院长心有戚戚然，给她取名玖玖，就是希望她能活着长长久久。

　　经过这几年救治，她脸上黑斑已经通过植皮改善了，只是皮肤还没恢复好，看着有些骇人。

　　谈玖玖只有一只手，但意外的很能干，从小就学会单手处理很多事，性格也很乐观，会主动照顾那些无法下床的孩子们。

　　因为这个缘故，院长就把她安排给潘妮——这个无法沟通、不爱与其他孩子玩的特殊儿童。

　　好在谈玖玖特别喜欢这个妹妹，很经常放学回来给她带各种零食，而且每次都是单独带给她的。

　　潘旎倒看不出啥，她喜欢吃喜欢玩，但不怎么爱跟人玩，就喜欢自己玩，时常是谈玖玖跟着她，她也不理人。

　　反正谈玖玖不在意潘旎的破性子，大家也没多管。

　　“你现在不喜欢吃糖？”谈玖玖把糖拿回来塞进口袋里，摸摸她脑袋，“那我下次看看有没有别的零食。我跟你说，今天考试全班第一，老师夸我了。”

　　她很得意，在阳光下笑得很开心，但这点得意她不敢对别人显露，只对潘旎说。

　　潘旎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会管你是第一还是倒数，都是一如既往的眼里没你。而谈玖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点，她永远不会因为你的什么行为，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她在这里炫耀完，就起身去做作业。潘旎拉了拉她的手，谈玖玖回头，潘旎是院里最好看的孩子，这个好看的孩子摸摸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把糖，全部塞在她手里。

　　谈玖玖顿时震惊了，好家伙，她第一次从潘旎这里收到正经的东西。以前潘旎给她送叶子树枝石头都是好的，最可怕的时候她会给她虫子蚂蚁蟑螂老鼠。

　　有一次她送了一条活着的蛇，直接把谈玖玖吓哭了，也就是这一次，潘旎可能受了打击，就不再给她送东西了。

　　搞得谈玖玖一度很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哭出来，不就是一条蛇吗？不就……不行，老鼠幼崽她都忍了，私底下可以偷偷丢了，蛇真的不行！那还是愧疚着吧。

　　但现在，潘旎居然给她送了很正经的糖果？她平时也就捡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有糖果？

　　谈玖玖后背都僵了，等等，她该不会，从哪里捡的吧？这吃的东西可不能乱捡！

　　谈玖玖连忙把糖果都收了，挤出笑容道：“谢谢妮妮。”

　　潘旎看着她的嘴唇，顿时满意了，踮起脚尖，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开开心心的出去了。

　　谈玖玖神色恍惚，她，她，这是在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