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空的女儿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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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黛拉就被艾斯轻轻拍醒了。
萨博已经点起小油灯在整理背包，路飞还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被萨博用脚推了推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起床了，黛。”艾斯言简意赅，把一套干净衣服放在黛拉手边。他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以前他总是会帮她穿好衣服。
从她留起长发后，艾斯就不再这样做了。
萨博过来，自然熟练地帮她把卡住的翅膀从领口理出来，又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扎成高高的马尾。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路飞则还在跟自己的裤腿斗争，嘴里嘟囔着：“为什么生日还要这么早起……”
路飞穿好衣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十分自然地背起了还打着瞌睡的黛拉。
他跟在萨博和艾斯的身后，艾斯看见了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今天是为路飞和黛拉准备的生日。
路飞的生日是五月五日，黛拉的则是五月六日，也是黛拉和艾斯相遇的那天。因为时间相近，艾斯就决定两个人的生日一起过，路飞和黛拉都没异议。
“出发！”路飞嚷道。
四个小影子踩着晨曦下山，目标哥亚王国。路飞一路嚷嚷要“超——大的蛋糕！”，黛拉在他背上补觉。艾斯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个旧钱袋，里面是他们攒了一部分的贝利。萨博负责规划路线和采购清单，他用炭条在木片上写了又划，确保钱够用。
城镇的喧嚣对山里的孩子来说依旧新鲜又吵闹。他们挤在面包店外，盯着橱窗里精致的样品咽口水；在集市跟卖鸡蛋的老婆婆笨拙地讨价还价，主要是萨博在说，艾斯板着脸，路飞想直接拿，进了城就醒过来的黛拉站在一边，好奇地戳了戳篮子；最后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杂货铺老板那里，买齐了面粉、奶油、一包珍贵的砂糖，甚至还有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闻起来就甜腻腻的巧克力。路飞盯着那块巧克力，眼睛都直了，被艾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这是给蛋糕用的！”
黛拉清醒了一些，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艾斯往她嘴里塞了块蜂蜜面包，黛拉小口小口吃着。路飞还想用伸长的橡胶嘴，去咬黛拉嘴里的面包，被艾斯一把抓住嘴巴，萨博顺手给路飞的嘴巴打了个结。
黛拉忍不住笑起来。
午餐靠着萨博的贵族徽章，四人在拉面店包厢吃了顿霸王餐，留下以后用财宝抵钱的字条。
从贵宾包厢翻窗时，黛拉拉着艾斯从高处滑下，萨博和路飞紧随，一路欢笑打闹声。
四人在杂货铺老板那里取走了买好的鸡蛋、面粉等物品。
萨博提鸡蛋篮，艾斯扛面粉袋，路飞和黛拉一左一右提着奶油罐。
太阳快下山了，他们终于回到了秘密基地，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脸兴奋。
秘密基地的树屋下只有简陋的石头灶台。萨博凭借着家中女佣做蛋糕时，模糊的记忆指挥着，艾斯控火，爱偷吃的路飞被严禁靠近搅拌盆，黛拉用小刀把巧克力刮成碎屑。
过程堪称灾难。面粉飞扬，蛋壳掉进盆里，路飞偷舔奶油被追打，黛拉手指和鼻尖染上褐色，翅膀沾了面粉。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当混合巧克力碎的面糊倒进垫着叶子的“模具”，放进灶边烘烤时，四个人围坐着，捕捉空气中渐渐弥漫的甜香。
夜幕深垂，星星出来了。萨博说“应该好了”，艾斯用厚布垫着手，端出那个颜色不均、有点歪斜、带着焦糖斑点的蛋糕。萨博将奶油涂满了蛋糕，然后撒上糖霜。在四个孩子眼中，它无疑是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蛋糕放在铺了叶子的木桩上。
萨博插上八根蜡烛，把路飞和黛拉推到蛋糕正前方。
月光落下，暖色火烛光晕昏黄。
艾斯蹲在一边，盯着自己粗糙手指上沾到的面粉和巧克力渍，耳朵在昏暗中有点红。萨博站在稍后一点，嘴角含着温暖的笑意，看看紧张又兴奋的路飞，又看看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睛亮晶晶的黛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能听见柴火偶尔的噼啪，远处森林的夜声，还有彼此放轻的呼吸。
“快啦快啦！”路飞手指焦急地抠着木桩边缘。
终于，萨博看着怀中的钟表轻声说：“时间到了。”
五月五日。
23:58。
艾斯递过一根燃着的小树枝。路飞接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他小心翼翼地，一根接一根，点燃了八根细树枝的顶端。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粗糙的蛋糕，也映亮了两个孩子的脸。
“先许愿。”萨博温和地提醒。
路飞立刻闭紧眼睛，眉头皱得死紧，嘴巴无声地飞快开合，仿佛要把所有愿望都塞进这一刻。黛拉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许了什么愿望，没人知道。
愿望许完，萨博开始用气音倒数：“五、四、三、二、一……”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艾斯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生日快乐，路飞。”
路飞立刻咧嘴笑，火光在他眼里跳跃。
他一把抓住黛拉的手，深吸一口气——
“呼——！”
艾斯很快取掉一根蜡烛，重新点上火。
五月六日。
他们相遇的日子，也是襁褓中的黛来到达旦家的日子。
00:01。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黛拉：“……黛，生日快乐。”
几乎同时，萨博温柔地说：“生日快乐，路飞，黛拉。要健康长大，梦想成真。”
黛拉也轻轻吹出一口气。
火光熄灭。
“耶！吃蛋糕啦！”路飞欢呼起来，还没忘紧紧抓着黛拉的手。
“刀呢？刀呢？”他急切地看向艾斯。
艾斯用狩猎小刀尽可能均匀地把蛋糕分成四大块。第一块最大的给了路飞，第二块放到黛拉面前的叶子上，然后是萨博，最后才是他自己。
蛋糕入口的瞬间，四人都安静了一秒。甜，混合着鸡蛋和面粉朴实的香，偶尔咬到微苦的巧克力碎，口感粗糙但真实。里面有戈尔波山的阳光、溪水的清凉、共同劳作的汗水，和他们笨拙却满溢的心意。
路飞吃得满脸奶油，幸福得冒泡。黛拉小口吃着，舔掉嘴角的奶油，眼睛满足地弯起。艾斯吃得很快，眼角余光关注着另外两个。萨博吃得最斯文，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分食蛋糕的满足感过去后，到了送礼物的时间。
艾斯清了清嗓子。他先掏出用旧布裹着的弹弓，塞进路飞怀里：“喏，新的。省着点用。”路飞爱不释手地比划。
然后，艾斯的手探向怀里更深处，动作迟疑。他拿出另一个仔细包裹的小包，递向黛拉，目光落在地上。
“给你的。”
黛拉接过，解开细绳。柔软的布料滑落——是一条海蓝色的裙子。像晴空，又像近海的海水。布料柔软，裙摆有简单褶皱，领口袖口缝得细致。是玛琪诺的手艺，但颜色是艾斯选的。他记得黛拉的眼睛在阳光下，有时会映出类似的色泽。
黛拉愣住了，手指摩挲布料。
“翅膀后面有开口，”艾斯声音硬邦邦的，“玛琪诺改的。不会压到翅膀。”
黛拉抬起头，看着艾斯别开的侧脸，轻声说：“很漂亮……谢谢艾斯。”
艾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接着是萨博。他先递给路飞一本油纸装订的册子，里面是用炭笔描绘的戈尔波山藏宝图——看来萨博又在不同的地点藏了路飞喜欢的东西。
然后，萨博转向黛拉，掌心托着一个小东西。那是只发卡，金属底托打磨光滑，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宝石在油灯下折射出温润光泽，主体是清透的绿，深处沁着一抹柔和的粉，像西瓜碧玺。
“偶然看到的，”萨博声音温和，“觉得很适合你。绿色像你的眼睛，”他指了指翠色，“这个，”指尖虚点那丝粉，“像蛋糕上的糖霜。”
他将发卡轻轻放在黛拉手心。
宝石微凉，却仿佛带着沉静而妥帖的关怀。
黛拉看着掌心的发卡，又看看萨博温柔的眼睛。她小心拿起它，对着灯光看，碧玺内部的光彩流转，映亮了她欣喜的脸。
“谢谢萨博……”她小声说，把发卡轻轻握在胸前。
礼物交换完毕，气氛更加柔软。路飞已经规划明天的“试射”和“寻宝”。黛拉将裙子仔细叠好，发卡别在鬓边。头发还短，别得不太稳，但那点碧色流光，让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艾斯看了一眼黛拉鬓边的微光，又迅速移开视线，嘴角却似乎松动了一瞬。
这个诞生于五月五日与六日交接之时的生日，在粗糙却用心的蛋糕、寄托着不同心意的礼物、以及少年们真挚的祝福中，烙印进记忆深处。
晚上睡觉时，黛拉轻声说：“艾斯，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艾斯耳尖一红，嘴硬道：“……就今天。”
其实他很久没和黛拉一起睡了。
夜深了，油灯熄灭。黛拉在艾斯身边很快睡着，呼吸平稳。艾斯睁眼躺着，听着另外两个家伙的轻鼾声，感受着身旁轻微的温热。他想起很久以前，黛拉还很小的时候，也常这样挨着他睡。那时她翅膀更小，像两团柔软的绒球。就这样依赖着他，那时候除了他谁也接近不了黛。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空的女儿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