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空的女儿05 他一点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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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的科普课，在萨博看来，刻不容缓。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当黑板，用炭条画了两个简笔小人，一个代表路飞，一个代表黛拉。他尽量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男人和女人身体构造的不同，以及由此带来的一些社会意义上的区别。
路飞盘腿坐着，手撑着下巴，听得倒是认真，时不时“哦”、“这样啊”地应着，黑色的大眼睛里很专注——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没有。
然后。
萨博用炭条敲了敲画着黛拉的小人，问道：“所以，路飞，黛拉是男孩还是女孩？”
路飞放下手，摸着下巴，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严肃思考。树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那种毫无阴霾的、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八颗白牙亮晃晃的。
“黛拉就是黛拉！”他宣布，声音响亮。
萨博：......
他沉默地看了路飞两秒，决定换个人试试。炭条移向画着路飞的小人，转向一旁安静旁听的黛拉，尽量温和地问：“黛拉，那路飞呢？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黛拉几乎没有犹豫，翡翠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淡：“路飞就是路飞。”
萨博默默地放下炭条，揉了揉眉心。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老师”当得有问题。
另一边，艾斯自从注意到黛拉和大家性别的差异后，对待黛拉的方式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不再亲自给黛拉洗澡了，以往他总是习以为常帮黛拉清洁身体的事情。到现在，他会在黛拉抱着干净衣服准备去溪边时，略显生硬地别开脸，耳根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声音比平时板正：“黛，你长大了，以后……要学着自己洗了。”
黛拉抱着衣服，微微蹙起眉。她不是不想学，只是翅膀的羽毛自己总洗不彻底，湿了水更是沉重。她不理解艾斯为什么突然要她做这件“做不到”的事。但她看着艾斯难得有些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廓，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哦。”
艾斯说的话，她总是听的。
哪怕不理解。
路飞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任何“男女有别”的信号。
自从艾斯不再和黛拉同睡一张铺，每当艾斯和萨博睡下后，树屋里呼吸渐稳，月光从窗洞斜斜洒入，在地上投出一块清亮的光斑时，路飞就会开始行动。他的橡胶手臂悄无声息地伸长，触碰起黛拉脊背与翅膀根部连接的那片肌肤。路飞的掌心有些温热，没有艾斯那么熟悉、也没有艾斯手上的茧子厚重。
他的手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缓缓地抚摸、揉捏，指尖偶尔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随着呼吸的细微颤动，和骨骼清晰的轮廓。
路飞的触碰，只有纯粹到近乎原始的亲近和好奇——他想碰，他就这么做了。
忽然，他停了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便飞快地钻进了黛拉的被褥里，带着一身刚捂出来的热气。
黛拉被他挤得往里面缩了缩。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带着些许困惑的翡翠色眼睛。她看着近在咫尺、笑嘻嘻的路飞。
路飞才不管她皱不皱眉。他觉得挤在一起暖烘烘的，很好玩，很安心。
黛拉并不讨厌路飞这样。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毫无保留的贴近，都让她感到一种直接的、简单的暖意。
但是……不一样。
路飞的心跳太吵了。贴得这么近，那“扑通、扑通”的声音，有力，急促，充满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活力，清晰地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和她自己平缓的心跳截然不同。不像艾斯。艾斯的心跳声，沉稳，规律，像戈尔波山夜晚的风声，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安心的白噪音。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路飞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听着耳边吵嚷的心跳，目光却无意识地，飘向了树屋另一侧，艾斯铺位的方向。月光勾勒出他背对着这边、似乎已经睡熟的轮廓。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路飞的手还搭在她的翅膀上，暖意透过羽毛渗进来。
一种混杂着舒适、困惑和一丝极淡失落的感觉，轻轻萦绕在心头。
她还不理解这样的情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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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开始让黛拉留长发了。
“头发，”他指了指黛拉茸茸的发梢，“别剪了。”
黛拉摸了摸发尾：“碍事。”
“扎起来。”艾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粗糙的布绳，递过去，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黛拉看看绳子，又看看艾斯绷紧的下颌线，接了过来。她不太会扎，试了几次都松松垮垮的。艾斯看不下去，走过来，动作有点僵硬地替她拢起头发，用布绳绕了几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一个毛糙的高马尾成了，碎发还多，但至少露出了清晰的脖颈和那双尖尖的耳朵轮廓。
艾斯退后半步看了看，没说话，眼神里有些东西沉了沉。这样……好像顺眼些。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他们中的一员了。
接着是下山。艾斯开始时不时地、用各种借口带黛拉去风车村。
“达旦让去买盐。”
“玛琪诺姐姐说有事找你。”
“……你头发该好好梳梳了，去跟玛琪诺学学。”
黛拉通常乖乖跟着。玛琪诺总是温柔，给她梳整整齐齐的发型，教她怎么把马尾扎牢，轻声细语地说些女孩长大了该知道的事——用餐的规矩，坐姿站姿，怎么说话才显得礼貌。偶尔也拿软和的布料出来，在她身上比划，说要给她做条裙子，还教她些简单的针线活。
黛拉学得认真，虽然很多地方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但玛琪诺声音温柔，艾斯又总沉默地靠在一边陪着她，她便觉得这大概是“长大”必须走的路。偶尔换上玛琪诺准备的简单裙子，浅色布料衬得皮肤更白，翅膀收在背后，看起来像个不太一样的、安静些的女孩。
艾斯就靠在酒馆后门的门框上，看玛琪诺帮她理裙摆，看黛拉穿着裙子有些不自在地挪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一刻的黛拉，离戈尔波山那个满身泥泞、跟他一起抢钱打猎的“黛”，好像很远。
萨博来过几次，碰巧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从来不说什么，只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巷子口，帽檐下的眼睛带着了然又有些复杂的笑意。等黛拉换回衣服出来，他会很自然地走过去，揉揉她刚梳整齐又很快被山风吹乱的头发，说一句：“黛拉就是黛拉，怎样都好。” 这话像是对黛拉说，又像是对旁边沉默的艾斯说。艾斯通常会别开脸，哼一声，但紧绷的肩膀会稍稍松懈一点。
离开玛琪诺那里，走回山上的路上，黛拉总会悄悄松一口气。她换回那身改小了的、原本属于艾斯的旧裤子，套上磨损的衬衫，马尾扎得高高，跟着艾斯和路飞在戈尔波山的树林里奔跑。只有这时候，艾斯看着她恢复利落的步子，心里那团闷闷的烦躁，才会散开一些。
然后一切照旧。她熟练地爬树掏鸟窝，埋伏起来配合艾斯打猎，在路飞掉进陷阱时毫不客气地大笑，再伸手拉他上来。汗水打湿额发，泥土沾上裤脚，翅膀在追逐中不自觉张开，羽毛或许挂上草屑。
这时候，艾斯看着她沾了泥点却生气勃勃的脸，心里那种莫名的紧绷感，才会真正放松下来。
偶尔追捕猎物太急，她的头发会散掉。发绳不知丢在哪个草丛。她干脆用手胡乱将长发拢到脑后，继续专注地追踪痕迹，白金色的发丝被汗浸湿，贴在脸颊和脖颈。连翅膀也沾了写污渍。
傍晚，他们扛着猎物回去。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飞在前面叽叽喳喳说猎物有多狡猾，黛拉走在他侧后方，微微喘着气，散开的头发被山风吹起，有几缕轻轻拂过艾斯的手臂。
痒痒的。
艾斯侧过头看她。她脸上泛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因为兴奋亮晶晶的，翅膀松驰地垂在身后，羽毛在落日余晖里染上一层暖洋洋的橘金色。裤腿沾着泥草，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小臂。
总觉得，这样的黛，才是他的黛，他一点一点养大的黛。
艾斯忽然伸出手指，极快、几乎难以察觉地，将她一缕吹到唇边的发丝轻轻拨开，然后立刻收回手插进裤兜，目视前方，好像什么也没做过。
“明天，”他声音平平地说，“再去玛琪诺那儿要根结实点的发绳。”
“哦。”黛拉点头，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翡翠色的眼睛望着前面弯弯曲曲的山路。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一刻的艾斯，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在山林里带着她奔跑的哥哥。
不是总是将她推开的艾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空的女儿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