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今天退婚了吗》芬陀利华

16、别装了，该死了 “钦神

　　“钦神，别垂死挣扎了，露出你的真容吧！”

　　毕樾冷冷看着地上的“玄语”，眼底杀意凛然。

　　此刻的他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与他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玄语找了个椅子坐下，拿起她之前放下的书，重新翻起来，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钦神在地上的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嘶吼，浑身弥散着浓重的杀气。

　　可她看也不看，只是看着书，虽然她握着书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你打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地上的“玄语”朝着毕樾咆哮着。

　　“你，还有你！你们卑鄙无耻！”它指着玄语道。

　　随着它挣扎，本相逐渐显露出来。

　　它到底被玄语毁掉了本体，如今只剩下这点残魂。即便露出本相，也已看不出之前威风凛凛的凶兽模样。

　　如今的它是一副残存着零星肉块的凶兽骨架模样，两只眼睛处各自燃着一团幽冷的蓝色火焰。

　　“卑鄙无耻？你只会骂这几个字吗？多骂几句吧，这是你最后的遗言了。”玄语合上书，眼神冷漠又悲哀地看着它。

　　毕樾也怜悯地看着它：“我知道你对重伤在身的语儿你怀恨在心，定不会放过她，所以特意捏造出这具足以以假乱真的身躯对付你！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牢笼，你住的高兴不高兴？”

　　玄语看着毕樾冷漠的侧脸，耳朵里实在听不得他话里话外为她好的模样。

　　她心想这张脸有多好看，他的心就有多冰冷吧。

　　玄语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伤心绝望，撕心裂肺的痛楚，觉得有些可笑。

　　她看着钦神，觉得它同样可怜：“不用再假扮常怡，捏着嗓子说话，矫揉造作地走路，假哭，你应该高兴才对，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坳着性子跟他演了。”

　　“语儿，不用跟它废话，我这就彻底灭了它！”一团蓝色灵团在毕樾手中瞬间凝聚成形，在即将拍到钦神头顶时，它叫嚷起来，“不！你们不能杀我！若我死了，姬轩也会彻底魂飞魄散！”

　　“姬轩？”玄语拦住毕樾，来到钦神面前，踹了它一脚，“说清楚！”

　　这里头怎么还有姬轩的事？

　　发现不用死了，钦神松了一口气，对于差点被玄语一脚踢翻也毫不在意。

　　它抖了抖身体，哼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姬轩那厮来找常怡，听说你还没死，他们就开始琢磨新计划把你弄死，多亏了我吞噬掉姬轩，你才少了一个敌人。你不该感谢我吗？”

　　姬轩死了？玄语皱起眉头，之前只听说他在闭关，没成想竟是死了吗？

　　“语儿，别听它的花言巧语！若非是它，你怎会受伤！”毕樾冷笑一声，“它该死！”

　　钦神脸上的狰狞凝固了一瞬，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可最后伤她最深的恐怕不是我吧？取她心头血的不是你吗？为了欺骗我离开常怡的身体，你也是煞费苦心了！”

　　毕樾猛地看向玄语，“不，我不是为了常怡！”

　　玄语只是漠然看着他，“我答应过帮你，现在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至于你是为了什么，我不想再探究。”

　　钦神眼眶里的两团蓝焰面向毕樾，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的？”

　　“从见到常怡那刻起，我便已知晓。”毕樾冷眼看它，“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那些眼泪和挑拨离间能骗过我的眼睛？”

　　他看着钦神，目光里满是嘲讽。

　　“我与你虚与委蛇这许多日，不过是为了寻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救下常怡，又能彻底灭了你。你以为我日日哄着你，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她？”

　　钦神眼里的两团火剧烈燃烧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难怪每次靠近你，你就找借口把我推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它呕了一声，“亏得我忍着恶心陪你演这么久！亏大了！”

　　毕樾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忍无可忍道：“我也忍你很久了！若不是暂时没找到能保下常怡的方法，你已死了千次万次！”

　　玄语：“……”别的不说，你们两个是真能忍。

　　“为了保下常怡？哈哈哈！那这次呢？要不要试着保下姬轩？”

　　钦神眼眶里的两团蓝焰打着转，它以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口吻道，“杀了我，姬轩魂飞魄散，从此长留山大乱，你们就是罪人！可若是你们同意留我一命给我找个其他身躯，我就把尚未吞噬殆尽的姬轩残魂剥离出来给你们！并且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找你们麻烦！”

　　玄语只是默默看着它自作聪明。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同我谈交易？”毕樾俯视着它，如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姬轩实力不济，坐不好那个位置，那就换个人座！你以为天帝会在乎？”

　　毕樾已对它彻底失去耐心，屈指弹出一团金色光团，光团落在钦神身上。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一道裂纹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扩散至全身。

　　裂纹越来越密，像一张蜘蛛网将它整个裹住，里面发出金色的光。

　　“不！”一声不甘的嘶吼后，它的身体轰然倒地。

　　这具皮囊如同瓷器一般碎裂，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黑气。

　　片刻后，一道浓郁的黑气残渣中凝聚凝聚成形，想要趁机逃跑。

　　毕樾抬手，又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气拼命挣扎，尖啸着想要逃窜，可金光将它死死缠住，一点一点消融。

　　最后尖啸声越来越弱，终于化作虚无，寝殿里恢复了安静。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鸟依旧在叫，叽叽喳喳欢快得很。

　　刚才的一切仿佛不曾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终结得十分迅速。

　　毕樾叫来圣医，查看常怡的情况。

　　她躺在地上，面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圣医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她有天帝赏赐的法宝保护魂魄，只是昏迷，魂魄无损。只是魂魄离开躯体太久，难免虚弱，还需要休养一阵才能完全恢复。”

　　毕樾命人将她抬去休息。

　　两个女仙轻手轻脚地将她扶起，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他转过身看向榻上的玄语。

　　“语儿……”

　　玄语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解决好了？”她开口，嗓音平静，“事情结束了，就请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毕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仰着头看她，目光很复杂。

　　“语儿，我知道你生气。”他说。

　　“你刚来的时候，对你冷言冷语，实在是因为钦神附身常怡，我不想让她伤害到你。”

　　“钦神附在常怡身上，它若是鱼死网破，常怡必定会死。我不敢赌……这才出此下策，取你心头血捏造一个假人。这样既能引出钦神，也保全了你。姬轩的死活，天帝无所谓，可常怡身份不同！我必须保她！”

　　玄语转头看向他，轻笑一声，问道：“所以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为我好，所以一开始撇下我。为我好，所以忍辱负重陪她演戏。为我好，所以冷言冷语赶我走。为我好，所以取我心头血！”

　　“现在这样的结局多好啊！你救了常怡，消灭了钦神，我呢，我除了损失一滴心头血，也活着！太完美了！这个计划，这个结果，哪怕再苛刻的人也说不出你一句不好！可是，毕樾，跟我好好商量，把一切都说清楚不好吗？”

　　她猛地盖上书，逼视他的眼睛，“那天你来取我心头血，事先却一个字都没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心底其实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全盘计划后，会因为要救常怡，不同意献出心头血！但是你知道钦神在，我哪怕为了大局，也会忍下来！因为我别无选择了！”

　　“语儿，你想太多！”毕樾道，“钦神步步监视，我没有办法！”

　　“我想太多？”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从前就是想太少了。”

　　毕樾看着她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静默下来。

　　玄语放下书，站起身。

　　她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淡定。

　　“毕樾，你的话有几分是能相信的呢？”

　　她绕过他，向内室走去，背脊挺直。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毕樾半跪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却如此坚定。

　　他想追上去抱住她，求她原谅。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的世界，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