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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蛇须】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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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上的确如此——来自过去的处刑神须佐之男身上不知何时中了连神明也无法缓解的蛊毒,而这个蛊毒会让须佐之男遗忘爱的人。
01.
“须佐之男大人,您确定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晴明,是发生了什么吗?”
端坐在矮桌前的须佐之男困惑地注视着对面的安倍晴明等人,见对方紧拧起的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忧愁,须佐之男自然清楚这件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但他也的确未感知到身体方面同之前有什么变化。
“您中了蛊。”安倍晴明颇为头疼地将先前从擅长蛊术的巫蛊师口中得到的原由缓缓道来,“但他无法分辨您身上究竟中的是哪种蛊毒,便也无法帮您医治——可目前连您自己都无法知晓究竟有什么异样,只希望那蛊毒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影响。”
须佐之男轻轻皱眉,他用神力探查了番,却也无法探知到所谓的蛊毒。
但安倍晴明的愿望没有达成,并且他很快知道了须佐之男中的蛊毒究竟危害到了哪里。
好吧。
命运并没有眷顾他。
02.
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不请自来的八岐大蛇挑眉含笑望向站在不远处对他到来表现得不明所以的须佐之男。
比起之前每回见到他都保持着一副警惕模样不同,此时须佐之男仅仅将目光放在他身上,那双漂亮鎏金色眼眸倒同先前般无波无澜,只是似乎缺少了什么。
八岐大蛇稍稍眯起蛇目打量着须佐之男,唇角笑意却不由下降了几分。
“神将大人。”裹挟着蜜糖般甜腻的嗓音轻声呼唤出这个许久不曾呼唤的称呼,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须佐之男一瞬变化的神情,“别来无恙呀。”
须佐之男茫然抬起了眸,他似乎在努力思绪着什么,可神情上不禁流露出的茫然与空白彻彻底底出卖了他此刻所有心思。
糟糕,完蛋了。
安倍晴明注意到须佐之男的反应不由心里一咯噔,就算八岐大蛇不清楚须佐之男现在的情况,难道他还不清楚现在须佐之男的情况吗?
正当安倍晴明反应过来想打马虎眼先把这位好不容易停止作恶的邪神糊弄过去时,他就听到了须佐之男用略显迟疑地口吻询问道——
“我们似乎才……初次见面吧。”
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从不会骗人,八岐大蛇确确实实从中读懂了须佐之男对他话语间的茫然,就连八岐大蛇自己都无法意识到,一向运筹帷幄的他在清楚地知晓须佐之男不再记着自己时,那一瞬心底悄然滋生的阴翳掺杂起不可言说的私情源源不断向外翻滚,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一贯游刃有余的微笑。
你怎么能遗忘我?
你凭什么遗忘我?
你跨越千年时光不就正是为我而来的吗?
“是蛊毒。”安倍晴明在气氛将至冰点前及时出声,他倒是不怕八岐大蛇是否会因此再度作恶——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前段时间立下了生死契约——他用折扇抵在紧锁的眉宇间,“须佐之男大人中了蛊毒,先前一直无法知晓那种蛊毒会危害须佐之男大人哪里,如今看来蛊毒混淆了须佐之男大人的记忆。”
八岐大蛇眼含讥诮,“他是过去的处刑神。”
“……这是针对神明特有的蛊毒。”
安倍晴明的回答很难祛除扎在邪神心底的那根名为“不满”的荆棘。
03.
现在问题大了。
须佐之男大人方才的反应很明显,他不知何时所中的蛊毒让他遗忘了八岐大蛇的存在,难不成这种蛊毒的作用在于能遗忘掉他曾经不死不休的宿敌?安倍晴明大脑飞速转动,极力忽略掉八岐大蛇隔着他幽幽看向须佐之男的炽热目光,心底分出一丝思绪去想为什么平平无奇的他却时常要在这两位身上栽跟头……
不对。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
白狐之子向来灵光的大脑倏然卡顿,后知后觉发现为什么自己要坐在这两位中间,胡乱寻了个由头便匆匆离开,独留这两位曾经水火不容的宿敌在原处。
“……我确实不记得你。”
等到帮助他阻挡八岐大蛇部分目光的安倍晴明离开后,被八岐大蛇长久注视下的须佐之男终于肯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他干巴巴地说着,紧接着眼眸转动望向八岐大蛇,那双鎏金色眼睛无比清明,丝毫没有对他不善目光长久侵略的不满,只略带着歉意地朝他笑笑,“也许正如晴明所说,等到蛊毒拔除后自然会想起一切。”
八岐大蛇不喜欢须佐之男这种对他展露的歉意的笑,就仿佛他也成为须佐之男所爱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他不需要。
也不屑拥有。
“真残忍啊,须佐之男。”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手掌托着脑袋,银白发丝从他指缝间垂落,他眯了眯眼,压制住心底翻涌不断的满腔恶意,“你竟将我当成了你庇佑的众生之一。”
“你不喜欢。”
“这是自然。”八岐大蛇施施然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狩衣,那双绛紫色蛇瞳死死凝望着仍跪坐在原位的须佐之男,他倏然俯身伸手将须佐之男只小抿一口的茶盏端起至于自己微张的唇边,舌尖探出舔舐过须佐之男方才小抿的位置,仰头将茶盏内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将茶盏放回须佐之男面前,他幽幽盯着须佐之男,绛紫色蛇瞳里蕴含的危险和疯狂,“我与你注定不会止步于此呀。”
看着八岐大蛇颇为逾矩的举动,须佐之男蹙起眉头。
“听起来像你向我宣战。”须佐之男眼皮一掀,平静答到,没有任何被八岐大蛇冒犯的恼怒。
八岐大蛇低笑着将手指摁在须佐之男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我与你有生死契,除非违反契约条目,否则你无法杀了我。”
这样的举止已经不能用逾矩来解释了,雷光萦绕在须佐之男身侧,雷鸣响动,须佐之男危险地眯起了眼。
04.
八岐大蛇在安倍晴明暂居下了。
这位邪神身上自带的不详气息与曾经事迹令他的屋内冷清,他享受着这份冷清,并将这份冷清延至须佐之男屋内。
前七日被他冒犯的须佐之男对他就跟没失去记忆般,直至第七日,一直埋藏在须佐之男某处血肉中的蛊虫开始了活动。
八岐大蛇再度来到须佐之男屋内时便看到面容潮红的须佐之男昏倒在榻上,那头凌乱的金发湿漉漉地紧贴脸颊,眉头死死皱着,仿佛在忍耐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随意遣派蛇魔去寻安倍晴明,八岐大蛇伸手去触碰毫无自知的须佐之男脸颊,神力探知须佐之男体内紊乱的神力变化,须佐之男滚烫的肌肤同样灼烧着他的认知,他垂眸面无表情盯着须佐之男,从上到下,直至瞧见须佐之男脖颈处蔓延出的白蛇纹路。
白蛇?
八岐大蛇目光沉了下来,他从未给须佐之男身上做任何标记,强劲的神明躯壳亦无法残留疤痕,他这一生所见到、所听闻的、所折下的花枝乃至须佐之男都只能属于他的,如今他的东西被莫名的东西缠绕,满腔无处宣泄的恶意让他眸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情愫。
恰在此时安倍晴明带着巫蛊师到来了这间屋内。
“蛊毒发作了。”安倍晴明一看须佐之男的情况便知晓一直以来安静的蛊毒蓦然发作。
“嘻嘻,老朽找到了那个蛊毒的记载。”他身旁的巫蛊师回答,“那蛊毒会消除中蛊之人对所爱之人所有记忆。”
堆积七日的恶意骤然消除,八岐大蛇施施然挑起一端眉头,分出视线去看被安倍晴明带来的巫蛊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他略带玩味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昏迷不醒的须佐之男身上,手指反倒诚恳地越界抚上须佐之男紧抿的唇角,“你是想说——他爱我?”
安倍晴明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秘闻——好吧,其实也算不上秘闻,至少他已经被询问过无数次关于这两位之间的事情是否真实存在。
“解蛊的方法。”八岐大蛇言简意赅地问。
“嘻嘻,「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中蛊之人与心爱之人相结合方可解蛊。”
“哦?”他的嗓音里这次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似乎对这结果感到满意。
他们之间从未捅破那层纸,立下了生死契后,他与须佐之男不过还是相较宿敌缓解了些许的关系,哪怕他们之间那些的谣言早已经传得全平安京上下知晓,话本子都不知道编纂出多少版本他们之间兴许存在的虐恋情深,但他们依旧只比宿敌的关系好上那么一点。
如今莫名其妙的蛊毒反倒让八岐大蛇轻易知晓这位千年之前的处刑神那点心思,他在笑,从一开始的轻笑逐渐变得不符合他行为的大笑,他缓缓俯下身去,额间抵在须佐之男滚烫的脖颈边,从那截脖颈处蔓延出的白蛇纹路明晃晃昭示着蛊毒来源,八岐大蛇猛然啃咬上须佐之男的喉结,动作粗暴至极,仿佛要将须佐之男彻底吞吃入腹才能止住早已被勾得饥肠辘辘的食欲。
不够。
远远不够。
不知何时屋内只剩下了他与须佐之男,而他嘴唇缓缓上挪,一点点亲吻上须佐之男的嘴唇,由轻柔缠绵逐渐变化为粗暴放纵,他的手指不紧不慢解开了须佐之男腰封,褪去平日里撑起身型的雷云羽织,八岐大蛇紧箍住那截紧贴里衣的纤细腰身……
而陷入昏睡中的须佐之男自然无法知晓这一切。
05.
不用想也能知晓里面要发生些什么,贴心在屋外立了结界,隔绝屋内发出的一切响声。
安倍晴明做完后长叹口气,他经历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
还有巫蛊师口中的结合,这放在之前,安倍晴明万万不敢想这两位之间还会繁衍出怎样的关系,对于平日里小妖怪们拿着话本子来询问,他也只是打马虎眼揭过这事,不曾想有一天话本里才会的事情就这般摆到了台面上。
06.
须佐之男昏昏沉沉从睡梦中清醒,中蛊七日内的记忆一股脑塞入他胀痛的大脑中,但远比不了身上带来的疼痛剧烈,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不由怀疑发生了什么,直至抬眸对上身侧八岐大蛇好整以暇打量他的目光,他动作一顿,紧接着故作无事发生般想要从榻上起身,这一动反倒牵扯到不可言说之处堪称撕裂般的疼痛,他紧抿起唇,极力克制住唇齿间的低吟。
须佐之男目光随意一撇,他们两人的衣物胡乱散落一边。
“须佐之男,你就准备逃避吗?”八岐大蛇只含笑注视着他僵硬的举动,大开衣襟下的胸脯上还残留着几道特意他留下的鲜艳抓痕,“这可真不像你。”
话几乎摆到他眼前来,自知无法逃脱的须佐之男将目光挪回八岐大蛇身上,用着明显使用过度而听起来嘶哑的嗓音去斟酌想要说的话语,“蛇神你……”
“你爱我,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夺过他的话头,支撑起身子贴近他,那双绛紫色蛇瞳倒印着他的身影,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任谁都知晓邪神心情愉悦,“不是对芸芸众生的爱,而是对我——八岐大蛇的爱。”
喉结上下滚动了番,须佐之男无奈地叹口气,咽下那些苍白无力的话语,紧接着骤然伸手拽住八岐大蛇衣襟,吻上八岐大蛇颇为得意扬起的唇。
他们一同倒回榻上,八岐大蛇任由须佐之男在唇上的胡乱啃咬,一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埋入柔软的金发中,另一手紧扣住须佐之男腰身,让他们两人的身躯严密贴合。
等到一吻结束,交缠的喘息仍绵绵不断,八岐大蛇抬头再度吻上须佐之男的嘴唇,不带任何欲望的吻犹如蜻蜓点水般印在那双唇上。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你只会属于我的,须佐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