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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蛇须】稻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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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周围景色沉沉浮浮，须佐之男耳畔响起一下又一下低沉沉闷的钟声，重重敲击在他的逐渐混沌的脑海里，浮杂的思绪始终无法摆脱，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坠入了深渊中。
在虚无的黑暗中。
他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01.
这次到来的时空里过于祥和，稀薄的白云被驱散开来，未曾陨落的太阳高高悬挂天际，鸟兽于空中盘旋鸣叫，游鱼跃出没入海水里。须佐之男抬手接住一片落樱静静端详，鎏金色眼眸却逐渐放空不知正思绪些什么，耳畔嘈杂纷乱的欢呼声令他无比恍惚与迷茫。
他是谁？
他是须佐之男。
他在做什么？
他在通过时空之门去寻找改变未来的方法。
他现在身处何处？
他现在身处于万千异世的时空之中。
可……
他似乎遗忘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被大脑隐去了踪迹？他无法想起，浮杂的思绪纷纷籍籍困扰着他对外界的认知，他仿若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任由细到无法看清的丝线牵连着一举一动乃至一言一语。
“须佐之男。”
伴随着身后的轻声呼唤，他回过头望向来人，他敬爱的父亲大人伊邪那岐正嘴角噙着抹不羁笑意望着他，那双深藏日月的异瞳就这般凝视着他，像从前无数次那般。
“父亲大人。”
“为何还在这里？”
为什么呢？须佐之男也无法说清心底察觉到的那一瞬怪异，他垂下眼眸，视线恰好能够看清身上宽大的纹付羽织袴，绣工精致的雷云纹路刻印上方，他两瓣薄薄的嘴唇上下张合最后抿起，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困扰自己的疑团。
“你是谁？”见他没有应答，伊邪那岐又问。
哪怕不清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须佐之男还是回答道：“……我是须佐之男。”
“是的，你是须佐之男。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
话语戛然而止，纷乱的记忆从脑中一点点剥离，最终只剩下虚无，他目光迷茫地看向伊邪那岐，看着伊邪那岐那双平静而无波澜的异瞳，可怎样都无法想起方才伊邪那岐所问问题的答案，那个熟然于心的答案就这般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抹去。
须佐之男倏然想不起来了。
薄如蝉翼的落樱花瓣阻拦了他的视线，耳畔隐隐还能听见那些由远及近的乐响与交谈声。最先产生的股难以言喻的荒缪，他感到自己空洞无比的灵魂脱离了躯壳悬挂于半空，古怪地注视着与伊邪那岐谈话的自己。
本该脱口而出的回答硬生生卡在咽喉，化为最为尖利的骨刺刺穿薄弱的致命点，他有些难以喘息。
“你要成婚了呀，须佐之男——去吧。”伊邪那岐含笑注视着他，仿佛注视着年幼时不知世事的他，陌生的认知裹挟着那道那低沉磁性、极其蛊惑性的嗓音一同取代了原有认知，“你的妻子还在等你。”
他是谁？
他是须佐之男。
他在做什么？
他在与所救的人间美丽女子奇稻田姬成婚。
他现在身处何处？
他现在身处于海面上的小岛，他曾经的故乡沧海之原。
清风吹拂过他的金发，他再次接住一片飘落眼前的落樱，仅一眼，他便抬眸遥遥望向声乐之处，心脏一偶间变得无比荒芜。
他清晰地认知到，他遗忘了很重要的记忆。
02.
没过多久，同伊邪那岐一起回到了声乐鸣奏处的须佐之男看到了自己名为“奇稻田姬”的妻子。婚宴上其余神明同样到场，而他的视线下意识搜寻着一道身影，当视线收回时又不由一顿。
他下意识探查的身影是在寻找着谁？无法解释的举动令须佐之男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泥潭中，他脑海中快速滚过几近刻入骨髓的所有认知，可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恰在此时，美丽的人间女子在她年迈的父母搀扶下缓步走到他的眼前，白无垢包裹住纤长而显得单薄的身躯，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覆在这具躯壳上不显得臃肿，但这人间女子的身型却似乎与男子一致。
须佐之男只茫然了一瞬，当奇稻田姬将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伸出时，他的身体远比大脑反应得快，自然而然握住了那只手。
冰冷的触感让须佐之男微微蹙起眉宇，直至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这位人间女子与他身长一致，身型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羸弱，他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妻子。
奇稻田姬温顺地低垂下眼帘，双眼下奇异的纹路无端增添了分美感，而那张清冽不乏美艳的面孔完完全全暴露在须佐之男视野里，棉帽下黑发发梢被霜雪侵染，额间垂挂的鎏金晶珠随着她的举止而轻轻晃动。
说不出的熟悉感席卷了须佐之男的认知。
他应该很熟悉她，远比在场所有人乃至她的父母还要来得熟悉，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也不可理喻，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信这匪夷所思的观点。
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证明，却又无法忽略掉这一观点，鎏金色眼眸倒印着奇稻田姬婀娜多姿的身影，心底那股始终无法摆脱的疑团愈发浓烈，似乎有道声音叫嚣着不该这样。
“夫君。”
奇稻田姬轻声呼唤着他，他惘然地眨了眨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思绪太过于入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力度，奇稻田姬苍白的手上留下紧攥过的红痕，他下意识松了力度，闭上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再次睁开眼便又对上那双饱含嗔怪的黑琉璃般墨色蛇瞳，眼波流转间，那股几近诡异的直觉令须佐之男提起万分警惕，但他并没有从奇稻田姬身上感受到妖力或者神力，似乎那一瞬的直觉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抱歉，弄疼你了吧？”
“夫君下次要小心些，妾身是人类，并非如夫君那般不怕疼。”奇稻田姬在他想要松开时反握住了他的手，薄薄的黑唇向上翘起，美艳的面孔上笑意盈盈。
是错觉吗？
在那一瞬间，须佐之男分明感受到对方眼底的戏谑与玩味，可再定睛一看便只剩下新婚妻子面对丈夫时的娇羞。
03.
这场神婚顺利地按照原有计划完成下去，而他最后也与奇稻田姬回到人间购置的庭院中，奇稻田姬挽起宽大袖摆替他斟了一小杯酒，猩红的酒液轻轻与杯盏中晃动。
“……我喝不了酒。”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想要推拒这杯酒液，在看到那杯酒液时心底无端产生了生理性的厌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喝了酒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力，到时候会伤到你。”
奇稻田姬轻笑了几声，忽明忽暗的浊火衬得那张面孔多了几分妖治，她用袖摆遮掩口唇，仰头饮下杯中猩红的酒液，尔后倾身吻上须佐之男略有些怔愣而睁开的双唇，舌头探入其中，一点点将蓄积口腔内的酒液悉数渡入。
“等、等等……唔……”
些许酒液顺着须佐之男无法合上的嘴角溢出，大部分酒液被迫吞咽入腹，犹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食道乃至肺腑，须佐之男想要推开身上的奇稻田姬，可谁知奇稻田姬看着柔弱，实际上却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反倒推拒肩膀的手被紧紧攥住，冰凉的质感紧接着套上了皓白手腕。
激烈而绵长的吻终于结束，须佐之男抬手覆上咽喉呛咳了好几下，眼尾都不由泛起红晕，视线余光瞥见手腕上那冰冷的质感源自于金色蛇形纹路镣铐，未等他多想，心脏骤然缩紧，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被无数骨刺刺穿了身躯，疼得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这不是酒。
“夫君。”
清冽婉转的女声与低沉嘶哑男声逐渐混合着呼唤出他的名字，他努力掀起眼睑去盯着「奇稻田姬」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孔，长而卷翘的睫羽颤动着，沉重无力的眼睑几欲阖起。
“这是什么……”
体内的毒素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须佐之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手脚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更是软绵绵躺倒榻上，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间泌出没入木枕。
“原来就连这个也忘了吗？你曾经喝过的，夫君。”清冽婉转的女声彻底消失，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须佐之男的脸颊，「奇稻田姬」掩嘴轻笑，白无垢一点点从那具躯壳褪去，露出内底显然是男子结实精壮的身躯，他好心情地提醒着：“在你成为我的阶下囚时就已经品尝过我的血液了。”
“你……不是奇稻田姬……”
漆色蛇魔从须佐之男袖摆下攀附上须佐之男手臂，略微缩紧身躯，冰冷的鳞片紧贴肌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蛇鳞纹路。
“夫君，我就是奇稻田姬呀。”「奇稻田姬」不容拒绝地分开须佐之男无力合起的双腿，将其余早已准备好的镣铐一寸寸套进须佐之男纤细的脚踝上，时而泯灭时而亮起的金蛇形路镣铐限制住他体内经蛇血侵蚀下仍旧残存的神力，“你在质疑些什么呢——又或者你在否认什么？”
「奇稻田姬」俯身低下头凑近须佐之男的脸颊，额间垂挂的鎏金晶珠抵到须佐之男额间，看着那双努力想要睁大点鎏金色眼眸，他重新覆上须佐之男双唇，尖利的齿牙咬破须佐之男唇瓣，冰冷的吐息交织缠绕，他笑得更温柔了些。
“但不重要，现在取悦我、臣服我，须佐之男。”
「奇稻田姬」攥着须佐之男的手腕一把拉起跨坐在自己腿上，不安分的手指从须佐之男的喉结一路向下抚去，又将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盘踞自己腰侧，黑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到须佐之男身上，须佐之男的脑袋无力栽倒在他的肩颈。
现在，须佐之男全身上下都支点仅有「奇稻田姬」了。
04.
“夫君。”
幻境终于消散去，须佐之男抬起那双鎏金色眼眸冷冷凝望向声源处，身体仍残留着蛇血带来的痛楚以及不可言说之处几近撕裂般的疼痛，被撕碎的衣裳无法掩盖住满身斑驳痕迹。
“八岐大蛇。”
“是我。”慵懒倚靠蛇魔上的「奇稻田姬」——八岐大蛇掀起眼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须佐之男，那无法由须佐之男自己取下的镣铐紧贴着须佐之男细腻肌肤，“也只能是我。”
“你的恶趣味无人能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