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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蛇须】贪痴疏狂(00-08)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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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在老福特小号上的段子,但被蛆虫聚宝后炸号,现在也在这里补档一下。
00.
贪痴疏狂,暗自滋长,变了当年模样。
01.
须佐之男是窝在八岐大蛇怀中醒来的。
年幼的孩子藕节似的两条手臂搂住八岐大蛇的脖颈,而八岐大蛇将脸埋入须佐之男的颈窝,张扬不羁翘起的银白发梢扫过须佐之男的脸颊,惹得须佐之男稍稍一动,都觉得被发梢扫过的肌肤带来了阵酥麻。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眼前因熟睡而朦胧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感受到脖颈处属于八岐大蛇呼吸倾洒时带来的痒意。
很痒,想要后缩脖颈,却又无路可退……他能活动的范围仅仅只在八岐大蛇的怀抱间。
须佐之男百般无聊地等候着八岐大蛇的醒来,青葱似的细长手指编织起八岐大蛇银白的长发,衣袖滑落间,露出纤细手腕间抑制体内神力流动的蛇形镣铐,栩栩如生的银白的蛇盘绕紧贴着他的肌肤,将须佐之男腕间肌肤衬得白皙。
八岐大蛇是须佐之男的养父,在须佐之男很小的年纪便将他接回高天原并抚养在身旁,须佐之男对八岐大蛇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须佐之男至今都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这位神王大人要天天将他带在身旁,前些时间终于松口,允许他独自走出了神殿,却又不许他与外人接触。
这让须佐之男很苦恼。
无意识瘪起了嘴,须佐之男盘算着要怎么样趁着八岐大蛇不注意去往人间,须佐之男已经成功了两次,剩下都是失败的案例。
但被八岐大蛇亲手抓到后,八岐大蛇一句话也不会说,更不会因此而责罚于他,那时候的八岐大蛇唇边仍上扬着,唯有那双深邃难测的蛇目清楚的告诉须佐之男——八岐大蛇生气了。
想到这,须佐之男又叹口气,他索性垂眸打量埋入自己脖颈的八岐大蛇发顶。
八岐大蛇大多时候很喜欢这样抱着须佐之男入眠,或是枕在须佐之男的胸口,双手绕到须佐之男后背,将须佐之男牢牢紧箍住怀中,也让须佐之男无法喘过气来,一点点被清雅的樱花清香所侵占了个彻底。
八岐大蛇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先前叫醒八岐大蛇时身上遭了殃,不是这里被咬一口就是那里被咬一口,虽说一同注入的蛇毒麻痹了须佐之男的痛觉神经,但须佐之男非必要还是不想要体验一番那样的感受。
不痛是不痛。
但是……
须佐之男下意识抚上前阶段还未愈合的伤口,须佐之男的神力被镣铐所压制,稀薄流动的神力无法让须佐之男自行恢复,而八岐大蛇似乎有意让他长点教训,这次也没有将自己咬出的伤口愈合,就让须佐之男盯着他的齿印明晃晃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就在等候八岐大蛇醒来的时候,百般无聊的须佐之男兀自想起了与八岐大蛇的初次见面,八岐大蛇那时候看向他的眸底拥有诸多复杂的、他难以辨认又本能觉得危险的情愫。
02.
须佐之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明,他是在人间中诞生的——
确切来说,须佐之男是从人间愿力里「诞生」的新生神明。
深受妖魔屠戮的人类们所爆发出强大的愿力赋予了须佐之男足以诞生的神识,暴虐的雷电是须佐之男得心应手的武器,伴生雷霆萦绕在须佐之男的身侧,随着须佐之男抬手的瞬间,四处逃散的妖魔在雷光之下无处遁形,悉数化为齑粉。
初醒的须佐之男是以孩童模样赤足踏上这片人间土地,细碎的雷光始终伴随须佐之男左右,被他所拯救的人类们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就连泪水不知何时涌出都无法知晓。
那是什么?
是人类感到难过了吗?
小小的须佐之男迷茫地望着那些人类,稀薄的认知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可无果,刚诞生不久的须佐之男无法探究人类为什么在获得外来者拯救后、又在见到他时会露出这样悲痛的神情。
就仿佛他们早已知道须佐之男听到他们的呼唤一定会到来。
那些人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未来得及说。
因为已有一人凭空出现在须佐之男的面前,占据了须佐之男的所有视线。
那莫名出现的人并不畏惧须佐之男周身一瞬变得无比暴虐的雷霆,琉璃般剔透的绛紫色蛇目死死盯着须佐之男所在的方向,眸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情愫,更深处蕴含着千百年以来所堆积的危险和疯狂。
须佐之男望着那人一步步走进,他本能感受到另外一股强大的威压朝他袭来。
“须佐之男。”
那人刻意压低了阴柔的嗓音,听起来无比低沉,须佐之男的名字好似在那男人唇齿间反反复复咀嚼,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飘在空气里只一瞬间便轻轻散去了,却似乎耳畔还隐约存在着回音。
真奇怪啊。
须佐之男轻轻眨了眨眼睛,他抬头望着将他完全笼罩的男人,男人拥有张完美无瑕的面孔,额间镶砖着一枚犹如蛇目的鎏金宝石,张扬不羁翘起的银白发丝间缠绕着细巧蜿蜒的鎏金金饰。
男人袖摆下的蛇魔不紧不慢凑到须佐之男的面前吐着蛇信子,余光注意到蛇魔,须佐之男好奇地低下眼眸瞧着凑到自己跟前的蛇魔,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蛇魔的脑袋,可注意到指尖仍闪烁的细微电流,顿了顿,最后垂下手。
须佐之男听到男人的一声轻笑。
紧接着在须佐之男的注视之下,男人蹲下身来重新占据了须佐之男的目光,正当须佐之男好奇男人会做些什么的时候。
男人的双手不顾那些因他接触而倏然暴虐的电流附上须佐之男的手腕,那一刻,周遭所有喧嚣都从耳畔悉数褪去,翻飞的淡金发丝软软垂落,冰冷的东西贴上肌肤,暴虐的雷电霎时间压制在体内。
男人宽厚的手掌从须佐之男紧紧攥住须佐之男的手腕,而须佐之男的双手腕竟出现了对栩栩如生的银蛇镣铐。
“我抓到你了。”
男人心情无比愉悦,攥住须佐之男手腕的力度很重,几乎要将须佐之男的手腕折断。
“这是什么?”须佐之男却仿若未觉般好奇地打量着那对蛇形镣铐,鎏金色眼眸里充斥着迷茫,男人身上好闻的樱花清香萦绕在须佐之男鼻腔,他抬起眼目,将目光重新落至男人身上。
男人松了些许力度,但仍紧紧攥住须佐之男的手腕,唇边愉悦翘起的弧度昭示着男人心情的愉悦,他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腕间的肌肤,仿佛触碰着什么重新回到身边的稀世珍宝般轻柔,男人用着温柔幼稚的口吻轻声回答:“这是可以抑制你神力的镣铐。”
须佐之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你是谁?”
“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记住我的名字——八岐大蛇。”
03.
“你在想些什么?”
八岐大蛇幽幽转醒的低沉嗓音唤回了须佐之男的思绪,须佐之男低下头便对上八岐大蛇那双深邃的绛紫蛇目,八岐大蛇在须佐之男低下头的时候,抬手别开须佐之男额前卷翘的淡金发丝,完完整整露出那双猫儿似的圆润鎏金眼眸。
宛若承载万千辰星星辉的、又犹如纤尘不染的金色宝石的雷霆之目。
八岐大蛇很喜欢须佐之男这双漂亮的眼眸,他几乎看得入神,蛇目眸底翻涌着须佐之男无法解读的诸多复杂难辨的情愫。
我的。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的跳动,隔着单薄布料传来的温热体温似乎开始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疯狂的爱意在胸腔翻涌,激荡起层层涟漪。
我的。
八岐大蛇双手捧起须佐之男的脸颊,支起身子亲吻在须佐之男额间犹如雷电般的浅金纹路上。
这是我的。
亲吻完后,八岐大蛇的下巴抵到了须佐之男的胸口处。
早已习惯八岐大蛇那些亲昵的行为,须佐之男也知晓八岐大蛇那对他莫名的、几近偏执的占有欲,他很快回答了八岐大蛇的问题,“想到我刚降生人间的时候,你那时候看向我,就像看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不是回不来的人。”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否决了须佐之男话语,倒是很满意须佐之男对他的坦诚,手指滑过小神明尚带婴儿肥的脸颊,“并且,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终于回应世人的祈愿诞生于世,看着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已经等候你的到来很久很久了。”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八岐大蛇的话语,他垂着那双眸子深深注视着八岐大蛇,想要从八岐大蛇面孔上看出一丝自己所能看透的情绪变化,可惜依旧未果。
“听起来你好像确定我一定会降生。”
须佐之男放弃一开始编织八岐大蛇银白发的动作,一小缕长发被他胡乱编织成结,须佐之男的手艺并不是很好,但八岐大蛇经常拿着木梳给他让他给自己梳理那头银白的长发。
“你一定会降生。”八岐大蛇笃定地回答。
哪怕须佐之男不知道为什么八岐大蛇这么笃定,或许是作为神王的特权吧?须佐之男沉思片刻,又听到八岐大蛇询问——
“要去人间吗?”
须佐之男有些意外八岐大蛇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不解,“你允许我去人间吗?”
八岐大蛇半搂住须佐之男的腰身一同坐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捋顺须佐之男那头卷翘的淡金发丝,不经意掠过须佐之男双耳下垂挂着的他特意打造的银蛇耳坠。
八岐大蛇很喜欢寻来各样参与来打扮须佐之男,每次装饰都不重样。
“我自然允许你去人间呀,只是你的身边一定要有我作陪。”
八岐大蛇轻声回答着须佐之男的问题,他从后方搂抱住须佐之男腰身,又在下巴搁在须佐之男肩膀上,小神明安安静静坐在他怀中不做任何反抗。
“为什么?”
须佐之男顺应人类祈愿而生,对人间与世人充满着无限好感。
八岐大蛇笑了下,“如今的人间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呀,你需要时刻警惕周围,但须佐之男,唯有我的身边才是你永远可以放下警惕的地方。”
04.
须佐之男从八岐大蛇手中接过木梳——这是须佐之男每日醒来必须做的事情。须佐之男一手持着那柄木梳,一手捧起垂落到自己身前、属于八岐大蛇的银白长发轻轻梳理起不羁翘起的发梢。
须佐之男感受到八岐大蛇的气息扑洒在耳廓时所带来的酥麻,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须佐之男似乎都能隔着单薄衣料感受到八岐大蛇胸腔里那颗承载纷乱思绪的心脏跳动。
真奇怪啊。
须佐之男低垂着眼目,弯长卷翘的睫羽剪影落到下眼睑处微微颤动,他的思绪飞到很遥远的地方,唯有□□存活于八岐大蛇怀中,八岐大蛇拥抱他的力度很大很大,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了般。
勒得须佐之男也很难受,被呼吸气息倾洒的地方更是犹如被群蛇攀爬而过的阴冷。
须佐之男抿起唇,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来,可八岐大蛇的指腹正隔着衣料轻轻敲点在他的小腹上。
须佐之男也大抵清楚八岐大蛇从来不是安分的性子,他偏头想要去让八岐大蛇不要再乱动的时候,柔软唇瓣堪堪擦过八岐大蛇脸颊。
八岐大蛇余光瞧向须佐之男,眸色幽深难测,唇边勾起的笑意不减。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直起身子,柔顺的银白长发从须佐之男指缝间滑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须佐之男的后颈,指腹下的肌肤细腻。
“走吧。”
“……要去哪里?”被捏住后颈时须佐之男本能想要避开与八岐大蛇的接触,但刚要有动作又听见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自然是去人间——我方才已经答应过你,自然是会实现,须佐之男,只要我在你的身侧,你随时可以去往人间游玩。”
八岐大蛇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好似说了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又刻意重复了遍:“只要我在你的身侧。”
八岐大蛇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须佐之男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脸颊的肌肤。
八岐大蛇平日里对须佐之男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须佐之男一直很清楚这回事,齿牙不轻不重咬住了下唇,下唇瓣多几枚清晰齿印,他回头瞧了眼八岐大蛇,无意撞入了八岐大蛇那双绛紫色蛇目里。
“我可以去人间吗?”又想到偷偷去往人间每回都被八岐大蛇抓了正着的事情,须佐之男略有些迟疑地开口。
“当然呀。”
八岐大蛇凑到须佐之男面色,柔软却又冰冷的唇瓣啄吻着须佐之男的脸颊,“我在人间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我想你会很喜欢。”
须佐之男承受着他的亲吻,不忘疑问地反问着:“什么礼物?”
“要你自己发现才算得上礼物呀。”八岐大蛇转而又去亲吻着须佐之男鼻尖,看着须佐之男下意识闭起的双目,不由愉悦地轻笑了声,“须佐之男,我会陪着你找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05.
八岐大蛇带着须佐之男抵达人间第一站是在平安京外一处破落的神庙前,原先残存破庙中的稀薄愿力在须佐之男抵达的那一刻仿若寻找到愿力寄托般一股脑流动涌入须佐之男稚嫩的身躯中,须佐之男耳畔隐隐听见雷声嗡鸣。
“诶——?”
须佐之男微微瞪大了眼睛,尔后,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同样在垂眸打量着他的反应,唯有被攥紧的手传来的痛意告知须佐之男,八岐大蛇那张古井无波的外表下隐藏着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
细碎的雷光萦绕在须佐之男周身,又接着被压制在抑制神力的镣铐里。
须佐之男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企图从八岐大蛇那里获取一线真相。
八岐大蛇轻笑着回答:“这是世人对神庙内那位神明残存的愿力。”
“可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世人前来向神明祈愿。”须佐之男将目光从八岐大蛇挪动到神庙内,不远处高大威猛的斑驳神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更不必赘述空无一物且布满尘灰的供桌了。
“是啊。”八岐大蛇意味不明瞧了眼须佐之男,“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来向他祈愿了——因为世人不会供奉不会给予回应的神明。”
须佐之男没有注意到八岐大蛇眸中的那点意味不明,即便注意到,也无法深入探究,须佐之男先一步松开拉着八岐大蛇的手,八岐大蛇轻挑眉梢,顺着他的动作而一起松开。
就见须佐之男往神庙里走了几步。
又像是倏然想起什么来,回眸朝八岐大蛇询问——
“神王大人,您认得这里供奉着哪位神明吗?”
认得。
他又怎么会忘记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呢?
正当万籁俱静之时,须佐之男听见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嗤笑声,紧接着落后他几步的八岐大蛇反而先行一步踏进神庙内,须佐之男虽有困惑,还是跟在八岐大蛇身后一同踏入神庙之中。
冰冷的太阳光辉从神庙庙顶的破洞中投射下来,那束光辉照耀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粒粒分明的尘灰。
“他是我的故友。”
八岐大蛇看着那尊神像片刻,昳丽面孔上的神色从未发生过丝毫变化,就连嗓音声色都没有任何起伏,尔后垂下眼眸瞧向须佐之男,可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里唯有那尊神像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须佐之男打心底喜欢这座早已破旧的神像,莫名涌起的亲切让他不由多看了几分。
“故友?”听到八岐大蛇的回答,须佐之男分出些许精力再次看向八岐大蛇,相处的这阶段里,八岐大蛇成天与他说些自己过去的事情,但似乎都未曾听闻八岐大蛇还有位故友。
“是啊,我那可悲可叹可敬的故友啊——早在千年前的高天原审判场上与我一同陨落,他亲手将我封印狭间,自己却落了个连尸骸都荡然无存的下场。”
八岐大蛇用着他那一贯的咏叹调呢喃而出,随后一点点躬下身去与须佐之男平视,伸出手指轻轻拨弄开须佐之男额前略有些卷翘的碎发。
“须佐之男啊,我的故友终将被所有人遗忘,这早已成了定局。”
“可你不会。”
须佐之男直直望着八岐大蛇的眼睛回答着,“倘若世上有一人记住他的名字乃至其他都不算遗忘,因为你坚信以后有朝一日你的故友定然会与你再次重逢。”
“我自然不会遗忘他,他自然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八岐大蛇幽幽注视着须佐之男,“因为我永远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须佐之男最终还是没能从八岐大蛇口中知晓这尊神像究竟是哪位神明,只知晓这位神明是如今神王大人葬在过去的故友。
06.
从神庙离开后,须佐之男近乎鬼使神差地垂眸问了句:“你还会到来这里吗?”
“你很喜欢那座神社?”八岐大蛇轻挑眉梢,小神明尚且稚嫩的手被他宽厚出几倍的手牢牢包裹,以八岐大蛇的角度恰巧能瞧见小神明低垂眼目时轻轻颤动的睫羽。
“……我想,我是很喜欢的。”
须佐之男认真思索了片刻回答,另只手抬起覆在自己的胸口上,那股奇妙的熟悉感并没有因为离开神庙而褪去,反而愈演愈烈,分不清究竟是感觉到熟悉,还是先前那股涌进体内残存的愿力作的祟,“它让我感到说不清的熟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可以常来。”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尔后很快莞尔一笑:“自然可以——说不准你还会有意外收获,须佐之男。”
意外收获?
话语间的意有所指让须佐之男略感困惑,他下意识回头远远望了眼那早已落败的神社,不知是不是错觉,须佐之男从中瞧见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影子动作迅速勇猛,一时间须佐之男竟无法分辨那影子是何物,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
那是什么?
须佐之男注视那处的方向有些久了,久到八岐大蛇停下脚步都浑然不觉,八岐大蛇慵懒地掀起眼眸瞧向须佐之男所看向的方向。
那抹影子早已没了踪迹,但熟悉那抹影子气息的八岐大蛇又怎会不知道那是谁呢?
绛紫蛇目轻轻转动,重新落至须佐之男身上,瞧着须佐之男被吸引走全部目光才悠悠开口:“那也是我们的老朋友。”
“老朋友……?”
“你之后会再见到它的。”
“这样。”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任由八岐大蛇牵着他的手离开了这里。
接下去去的是须佐之男诞生之地,地上乃至周围树丛还残留着被暴虐雷电席卷而过时留下的焦黑。
“还记得这里吗?”看着那些焦黑,八岐大蛇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他偏头去瞧须佐之男调侃着。
虽说有些不明所以,须佐之男还是很快给出了回答:“……我降生之地。”
八岐大蛇唇角笑意不减反增,另只手不轻不重捏了捏须佐之男婴儿肥的脸颊,在还年幼的须佐之男面前,他总会用上温柔幼稚的口吻去诱哄须佐之男,这次也不例外,“不,这是我与你再次相逢的地方呀,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不清楚,但八岐大蛇自个儿门清。在这愈发索然无味的世界中倏然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神力气息时自己的感受——静谧的苍穹陡然间被万千雷电撕裂开来,即使过了这么年,即使这还是梦,八岐大蛇也不会忘记连那暴虐雷霆都甘愿臣服于他的那位神明。
而当那双鎏金色圆润的眼眸再一次看向他时,淡漠疏离的眼神之中参杂着一丝丝对他的好奇,可他浑身冰冷流淌向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因此无法抑制地沸腾起来,就连胸口上那道多年未感受到疼痛的伤疤也开始隐隐作痛着。
八岐大蛇的神魂叫嚣着要将这回应了世人祈愿重回世间的神明牢牢锁在身侧,在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的注视下,他难得克制住那些颇为阴翳的念头。
视线堪堪一寸寸滑过须佐之男面孔上每一处细节,有关须佐之男的死亡和消失仿若还是昨天的事。
不过……
这次不同。
他也要用尽一切去将须佐之男牢牢锁在身侧,不愿他再从自己身边无声地离去。
“我一直在等候着你的到来。”
八岐大蛇不紧不慢开口,他牵起须佐之男的手至于唇边,蜻蜓点水的吻烙印在须佐之男光洁的手背上,那双绛紫色蛇目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仿若蓄势待发的毒蛇盯着自己囊中之物,“你终于来了,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说出了初遇时一模一样的话语。
07.
继任的神王大人很喜欢樱花。
从降生之地离开后,须佐之男又跟着八岐大蛇抵达一处樱林。
正值人间三月天,密密匝匝的枝桠上绽放开朵朵落樱,沁人心脾的樱花清香也不由让须佐之男长久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八岐大蛇这回没有主动说些什么往事,只慵懒地倚靠在蛇魔身上赏着落樱,唇边带着须佐之男看不明白的笑意。
而须佐之男不明所以地跪坐八岐大蛇身侧的空位上,同八岐大蛇一起观赏着落樱。
粉嫩的樱花花瓣纷纷落下,或许觉得新奇,须佐之男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双手随即抬起去接住一瓣落樱。
冰冷的阳光透过枝桠照耀在他们的身上,须佐之男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
不过想来也是,太阳已经沉睡多年了。
自须佐之男诞生以来,他便鲜少听闻与太阳有关的事情,唯一一次还是从恶神们交谈时听到的——继任的神王大人吞噬了原本的太阳,而前任神王大人以自身化为了如今的太阳。
说起来八岐大蛇手下的恶神们总忌惮着他,看向他的目光除了些许幸灾乐祸以外便只有显而易见的恶意,哪怕须佐之男并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确切来说,若有似无的恶意从他被八岐大蛇待在身侧开始,须佐之男便能感受到了,不仅仅局限于对他的畏惧,更有的是莫名其妙的恨与厌。
但八岐大蛇在他身侧的时候,那些源自恶神身上的恶意会压制住,之前不会让他感受太过于难受。
须佐之男思绪纷乱,丝毫没有注意到八岐大蛇早已将目光落至他的身上,而他伸出去的手掌心上也悄然堆积起成小山的落樱花瓣。
兴许是八岐大蛇目光太过于炽热,须佐之男很快从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侧过头去对上八岐大蛇那双幽深难测的绛紫蛇目。
“你在想些什么?”八岐大蛇用着很平静的口吻询问着。
须佐之男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落樱从他略略分开的掌心缝隙中向下飘落,像极了获得自由的鸟雀随风飞向远方。
“……没什么。”须佐之男略微环视了下四周,稍稍顿了顿,继而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虽说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存在,“只是……这一路走来似乎没有见到过人类?”
须佐之男这一路上鲜少碰见到生灵出没,更惶提人类了,就仿佛这处生灵早已在妖魔肆意屠戮之下灭亡。
但……
须佐之男目光挪动到落樱上,如若是惨遭妖魔屠戮,落樱不该盛开得如此艳丽。
八岐大蛇注视了须佐之男的片刻,在愈发凝滞的气氛产生之前喉间挤出了声低笑,“你很想知道吗?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点了点头。
八岐大蛇不紧不慢伸出拂去须佐之男肩头上的落樱,“如你所见——如今妖魔肆意屠戮人间,这处生灵或许早在数十年便被妖魔屠戮干净。”
“……”
须佐之男眉头紧锁,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烦闷之意,他对八岐大蛇的回答并不算太大的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却又断然不敢轻易去承认……
“想要改变这一切的话,那就快些成长起来吧,我的小神将。”
八岐大蛇的手转而动作轻柔地抚摸过须佐之男的脸颊,八岐大蛇看出了须佐之男眉宇间的烦闷源自何处,须佐之男抬眸对上他的蛇目,瞧见那双蛇目眸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08.
遇见伊吹则是在被带回人间庭院中。
须佐之男总觉得八岐大蛇在等着些什么,须佐之男好奇地抬眸望着八岐大蛇,鎏金眸里映出神王大人深邃难测的神色。
“你……”在等着什么?
须佐之男刚发出声短促的声响,八岐大蛇便用食指轻轻抵在了须佐之男的唇边,须佐之男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索性将目光落至八岐大蛇牵着他手的手上。
八岐大蛇绛紫蛇目看向某处,须佐之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八岐大蛇幽幽收回了目光,唇边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八岐大蛇倏然轻笑了声,脚步不再稍作停顿,他牵着须佐之男的手不疾不徐走向了人间的庭院中。
人间庭院中栽种着棵苍天落樱,整座庭院看起来好不祥宁,这将是他们接下去暂居的地方。
不知道第几天。
须佐之男总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八岐大蛇没问,须佐之男也不会主动提及,最近八岐大蛇时常来往高天原与人间——八岐大蛇会披着月色重新踏入庭院之中,抱着他一同入眠,在初阳从天边升起之时,又会独自重回高天原里。
在八岐大蛇不在之时,一抹黑影陡然出现在了庭院角落里,须佐之男敏锐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窥探着他的方向,他紧紧蹙起眉头,视线一寸寸从眼前庭院滑过,想要揪出是谁在背后窥探着自己。
却不曾想……
“果然是你喵,小金毛!”
即便多做防备,须佐之男也阻拦不了那团圆滚滚的黑影扑向自己,须佐之男微微瞪大了眼睛,稚嫩的身子随着那团黑影扑腾而倒在屋檐下。
直至此刻,须佐之男才发现那团将他创倒的身影是只圆滚滚的三花猫,那只三花猫抬起软乎乎的肉垫踩在了须佐之男尚有婴儿肥的脸蛋上。
“喵!你怎么……你怎么越来越小了,是不是那条蛇对你做了什么……”
能吐露人言的三花猫声音愈发慌乱,但也收起肉垫的力度,三花猫说到最后愈发笃定,看起来恨不得伸爪去抓挠花神王大人那张昳丽美艳的面孔。
“一定是那条蛇!小金毛,你做什么啊喵——”
三花猫被须佐之男的双手架起,被创倒在地的须佐之男就这样架着三花猫重新坐起。
“你是谁?”
须佐之男好奇地打量着三花猫,又将胡乱扭动着身子的三花猫放在了膝上,须佐之男犹豫着用手指轻轻戳着眼前三花猫颇为圆滚滚的肚子,在确认三花猫不会伤害到他后,手掌对着那柔软的肚子蹂躏个不停,手感极好。
高天原没有这般「幼小」的生灵。
而须佐之男随着八岐大蛇来到人间的时候也鲜少遇到生灵,不知道是八岐大蛇有意为之,还是其他缘故。
“你还真的是老糊涂了!”三花猫扭动着身子去轻咬住须佐之男蹂躏它肚子的手,“竟然连本喵都认不出来。”
须佐之男忍不住失笑,他轻眨着眼睛,手掌停下蹂躏三花猫的肚子,又任由三花猫抖抖身上落毛后跳上他的肩头。
“怎么说呢,我在人间降生后就被神王大人带回了高天原,鲜少能来到人间,几次来到人间也早早被神王大人发觉。”须佐之男解释道,“我想,我应该没有见过你的吧。”
三花猫默了默,毛绒绒的毛发蹭过须佐之男的脖颈。
“听好了,小金毛——本喵是镇墓兽!”
三花猫从须佐之男肩头跳下,再次站在须佐之男双膝上,昂起脑袋望着须佐之男。
“你还欠本喵几千年的小鱼干,你都要赔给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