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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蛇须】别把分手当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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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相亲相到前男友的几率究竟有多大?须佐之男有些怀疑人生,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最后一次见面的吵架场景,他们已经时隔一两个月没有见面,他的前男友依旧顶着那张过分妖异美艳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很可耻地发现,他还是心动了。
但。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相亲相到前男友了啊!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
01.
伊邪那美,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这次联姻。
八岐大蛇面无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键盘上一顿敲击,虽然他很清楚这条消息最终会在伊邪那美那儿石沉大海。
伊邪那美,他的母亲。哪怕他平日要么直呼名讳,要么尊称呼唤,都改变不了伊邪那美仍是他名义上乃至生物学方面的亲生母亲。
收起手机,在门口又打发点时间的八岐大蛇阴沉着脸走进约定地点,若不是此番目的是为了来断绝伊邪那美那些无端生出乱点鸳鸯谱的想法,他或许连面都不会露。
可很快,他的脚步倏然顿在原地,近些天兴味萧然的面孔上快速闪过一丝涟漪。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低头扫了眼伊邪那美先前发送的包间号,绛紫色蛇瞳又轻飘飘抬起瞅了眼包间门牌号,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光。
伊邪那美大人,这次联姻也不是不行。
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正拘谨地坐在约定的地点,八岐大蛇眉头轻挑,编辑信息迅速发给伊邪那美,如果不是已经超过了撤回时间,他会优先选择撤回之前发送的信息。
但这对他而言都没什么,阻拦不了他发送关键信息。
「伊邪那美:?」
对面的伊邪那美终于屈尊降贵回复了他的信息,想来是因为前后相差的时间只差了能够撤回信息的时间。
八岐大蛇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收起手机,不紧不慢推开了包厢门,很快对上向他看来的、不加掩饰诧异的鎏金色眼眸时,他原本阴翳的脸上挂起一抹张扬自信的微笑。
“该说「初次见面」,”八岐大蛇一步步迈着优雅步伐走到须佐之男对面,拉开须佐之男正对面的椅子,忽略掉须佐之男一瞬挺得笔直的腰肢,缓缓坐下,抬眸死死盯着一两个月前不告而别的须佐之男,倒显得嘴角的笑有些阴恻恻的,“还是说「好久不见」?以及,我是应该叫你须佐之男,还是——家津美御子?”
最后的名字从八岐大蛇口中缓缓吐露出时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那股子里的狠劲差点藏不住,听起来像是要把他彻底生吞活剥,才能解除心底那点疙瘩。
02.
看吧,他果然还是恨我的。
听到八岐大蛇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曾经的名字,须佐之男面无表情地与八岐大蛇对视片刻,在此之前他没有跟自家哥姊询问过相亲对象的名字,想着来看看就好,全然没想到那位传闻中伊邪那美的独子会是八岐大蛇。
不过,现在好了,原先那点欺骗的愧疚感随着八岐大蛇的走进而烟消云散。
他不知道八俣远吕智?会是八岐大蛇,就像八岐大蛇不知道家津美御子是须佐之男一样,相互欺瞒,相互抵消。
正所谓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须佐之男很好履行了这一点,这一两个月来硬是没让八岐大蛇找到分毫踪迹,就仿佛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但实则不然,其实他只是重新用回真名进行活动而已,况且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家津美御子」这人,又怎么能够寻找的到?
太狡猾了。
实在是太狡猾了。
八岐大蛇见到他之后,自然也清楚先前以「家津美御子」的名字去寻找做了无用功,舌尖舔舐过后槽牙,绛紫色蛇瞳重新审视起须佐之男。
除去比起被他精心喂养时候瘦了一些,其他跟离开他后没什么两样。
——居然没什么两样。
这个认知毫无疑问令八岐大蛇感到烦躁,一两个月前没留下任何信息便消失不见的男友竟然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真是没良心啊,八岐大蛇不由冷笑出声。
在八岐大蛇审视着须佐之男的同时,须佐之男同样在打量时隔一两月没见的前男友,很多时候盯着那张艳丽的面孔,即便再大的气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前提得在他们恋爱期间。
可盯着八岐大蛇那张脸,须佐之男嘴唇无声翕动着,大脑不由自主替他回忆起过往地下恋情。
03.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不愿依附家族助力的须佐之男果断以「家津美御子」的身份对外,但之后和八俣远吕智?的相遇则略有些狗血老套。
八俣远吕智?是他就职公司中的直属上司,初入职公司的第一天也是跟在八俣远吕智?身后——后来从同事口中得知,那天八俣远吕智特意?“抢走”了原来其他同事的任务。
八俣远吕智言语温和、气质平静,再加上那张过分妖异美艳的面孔,很轻易就可以提升对他的好感度。
他们之间的相处过于轻松自然,只要八俣远吕智?想要的,就能拥有无数种方法,而温水煮青蛙的模式让一颗暧昧的种子就这般悄然种下,只等待生根发芽的时机。
犹如神明都在眷顾着他们,生根发芽的时机同样很快到来。
那是部门的聚会,谁也没想到向来不参与这些的八俣远吕智?会来到此处,别看这人跟谁都端着一副亲和近人的模样,实际上除了新来的须佐之男,在场其余人都多多少少因为些事被他阴阳怪气过,那时的八俣远吕智?浑身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仿若他们面对的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于是为了活跃气氛,胆子大的提出玩国王游戏来。
但须佐之男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连接几次都是被国王选中了他的号码牌,次数一多,同事们也跟着怜悯他。
“终于轮到我是国王了——来点简单的吧,那么,十二号请喂酒给九号吧!”
忽略周围同事交头接耳,须佐之男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牌,人至少,但不应该倒霉成这样——很不幸,幸运女神不站在他的身边,做为九号的他又一次被卷入了游戏中。
那么十二号是谁?
眼神最后扫视一圈,最后堪堪停留在身侧仍笑眯眯看着他的八俣远吕智?身上。
“家津君,不会又是你吧?”
“家津君……”
“我来看看——家津君是九号,那十二号是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还未说话的八俣远吕智?身上,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打趣须佐之男的几个同事接收眼神后立即襟危正坐,笑话,他们再胆大敢打趣须佐之男,也不敢胆大到打趣那位上司。
“是我哦。”八俣远吕智?将标有十二号的牌子随手掷在桌面,他将目光投向须佐之男,“家津君,请多指教了。”
须佐之男刚想说自己喝不了酒,但八俣远吕智?盯着须佐之男面孔上每个细节,嘴角勾起一丝隐秘而满意的弧度,忽然推开椅子站起身,随即又俯下身,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手举着高脚杯凑到须佐之男唇边。
等等……是水?
没有嗅到那股刺鼻的酒味,须佐之男有些怔愣地抬眸望向八俣远吕智?,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圈进了八俣远吕智?所投下的阴影中的自觉。
“你喝不了酒,不是吗?美御子。”似乎看出了须佐之男疑惑,八俣远吕智?不紧不慢凑到须佐之男耳畔解答,殊不知这个亲昵无比的姿势在他人眼里过于暧昧。
一时间,同事们看向须佐之男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情愫。
很奇怪,须佐之男偏头注视着那双足以蛊惑人心的绛紫色蛇瞳第一次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如此快。
从这之后的相处也十分愉快,再之后便顺理成章在一起开展长达三年的地下恋情,须佐之男家里知道他谈恋爱,但也仅限于知道,至于他恋爱对象是谁,须佐之男隐藏得很好。
04.
眼前的面孔逐渐与记忆中的面孔重合。
“你离了我,就准备开始相亲了?”八岐大蛇有种所有物被人光明正大觊觎着的感受,他脸上堆积起应付外人时候的假笑,绛紫色蛇瞳里没有任何笑意,“除了我,还有谁?”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须佐之男有些疑问,哪怕再怎么讨厌他,八岐大蛇也不该是这样情绪外漏的反应,于是他准备好心提醒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八岐大蛇。”
听后,八岐大蛇由衷感到荒缪,下一刻几乎是怒极反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空气很快凝固,须佐之男精心准备好的腹稿一下子堵在喉咙口,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快要凝聚成形的问号。
“……”须佐之男下意识仔细回忆一番,猛然发现似乎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他确实没有提出分手。他不着痕迹地瞅了眼脸色阴翳无比的八岐大蛇,快速收回目光后又盯着八岐大蛇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硬着头皮干巴巴地继续说:“……现在你知道了。”
连假笑都从八岐大蛇脸上褪去,嘴角向下撇出极其冰冷的弧度。
好了,搞砸了。
也许这场相亲宴即将变成批斗大会,甚至有可能发展到需要呼叫救护车的程度。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时候发信息给自家哥姊提前呼叫救护车的几率有多大。
可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到来,他眼睁睁看着八岐大蛇几近粗暴地扯开领结,一把扯下挂在脖颈处的绳索,丝毫不在意那条红绳在脖颈处勒出了明显的痕迹,而那条红绳是为了将一枚精致漂亮的婚戒串起。
“须佐之男,我说我不同意。”八岐大蛇忽然站起身,椅子陡然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没等须佐之男反应,便不容抗拒地隔着方桌牵过须佐之男的手,将那枚与他同款的戒指一寸寸戴进须佐之男无名指上。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长时间被体温捂得滚烫的戒指佩戴上手指并没有惹来不适,他垂眸瞥了眼那枚戒指后抬眸对上八岐大蛇的视线。
八岐大蛇就知道,须佐之男只要一张口就可以轻易让他失态,他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对须佐之男手腕的桎梏,他俯下身低下头,双唇随即印在须佐之男手背。
“亲爱的。”他黏糊糊的语气好像须佐之男真的是他的所有物,“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而我不会让那天到来,所以我拒绝。”
须佐之男沉默片刻,想要抽回手却无法收回,只好无奈叹口气:“我会回去跟姐姐说我们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可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齿牙咬住了须佐之男手腕内侧细细摩挲,齿牙上的留情与他眼中那片毫无温度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不告而别就想用一句话打发?须佐之男,你太看不起我了。”
05.
其实恋爱期间不是没有吵架过,八俣远吕智?暴露得远超出常人的占有欲一度让须佐之男吃不消,但远远到不了分手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最后分手,须佐之男已经记不太清了,大脑的保护机制迫使他无法回忆起具体发生的事,只记得那天再是稀疏平常的一天清晨。
分手的时机过于平淡,不同于爱情来得时候轰轰烈烈,误会一旦在他们两人之间产生,便拥有了无法忽视的隔阂,须佐之男也是在那一天骤然发现他们两人之间不知何时拥有了隔阂。
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吧?
他们本身就是心性不太成熟的人,一方疯狂占有驯服对方,想要表达内里炽热的爱意,另一方从小便在爱意中成长,并不需要如此偏执的方式来表达,似乎从根源上,他们就不了解对方,可能无法达到最后共度一生的成果。
甚至,他都无法确认这是“爱”,还是单纯的占有。
于是,须佐之男在那天清晨枯坐在沙发上思绪了很久很久,最后在当天黄昏之前,将家里属于他的一切收拾起来,以至于八俣远吕智?回来时便立即发觉了不对。
06.
“你实在太残忍了。”
事情又是怎么到达这一步的?好好的相亲宴彻底变成了与前男友单独会议。
须佐之男死死盯着身上八岐大蛇近在咫尺的面孔,在他出神恍惚间,八岐大蛇已经绕过方桌径直将他从椅子上一把拉起,压制在临近墙面上狠狠撕咬着他的嘴唇,在他唇齿间不容拒绝地扫荡而过,仿佛在发泄这一两个月以来所积压的怒气与不满。
分开时,须佐之男被亲吻得眼神有些涣散,他低垂着鎏金色眼眸,不知道又开始思绪了什么。
“原来不告而别也是你的教养吗?”八岐大蛇暂时放过那张只会惹他气恼的嘴唇,转而偏头埋进须佐之男的肩窝处,隔着单薄的衬衣去啃咬须佐之男的肩颈,在其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未免也太没礼貌了些。”
“……抱歉。”好吧,不得不承认那件事情上他的确占据主要问题,须佐之男有些头疼,他的双手被八岐大蛇早有预料般死死攥紧至身体两侧,这种时刻对相亲对象兼有感情纠纷的前男友出手也不算友好,他只能庆幸八岐大蛇在进门前特意将门反锁,否则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知道要被外面行走的人们看了多少遍。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接受你单方面的分手。”他刻意加重了“单方面”一词。
他们此刻的姿势一如往常呆在爱巢时的模样,他呆愣地注视着天花板垂挂的吊灯,刺眼的灯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从前相爱的时刻。
还是间隔时间太短了,他无法彻底割舍下这段时间。
“你明明也离开不我,不是吗?”八岐大蛇再次吻上那张翕动着想要说出话语的双唇,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落在须佐之男的唇上,双唇紧贴,却没有要更近一步的意思,只用言语温柔蛊惑着他的内心渴望,“为什么不肯直面你的欲望——你渴望我,你怀念我,却不肯回到我的身边,你还是太残忍了,对我,也对你自己。”
温热的呼吸不断交织缠绕,须佐之男的耳畔反复响起八岐大蛇的嗓音,闭上眼,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宣告着:“我要吻你,八岐大蛇。”
因为可笑的理由。
「我忘不了你」。
“这种事情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八岐大蛇松开对须佐之男双手的禁锢,任由那双手环绕住自己的脖颈,抬手将垂落额前的金发别至耳后,旋即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可绛紫的蛇瞳里却闪烁着疯狂与炽热,“之后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了,须佐之男。”
07.
“稍等一下……我们什么需要联姻了?”伊邪那岐沉默片刻后忽然问出了关键问题,他那双异瞳睨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向来听话的小儿子似乎终于到了叛逆期,在他回家的第一天就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伊邪那岐知道八岐大蛇的存在,自家妹妹多宠那个小儿子也略有耳闻,他敢肯定,八岐大蛇一旦跟伊邪那美说要跟须佐之男结婚这件事,他那专制的妹妹绝对会立刻联系他这个几百年都不联系的哥哥。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太放任须佐之男了些?才让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招惹上难缠的角色。
“哦——”而一旁听了绝大部分又知晓其中内情的月读明白似的拖长了尾音,话语间的阴阳怪气反倒一览无遗,“那就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吧。”
“……”
伊邪那岐回头瞥了眼笑眯眯的月读,又瞥了眼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看似已经习以为常的天照,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家里真正被瞒到鼓里的只有出门在外的他啊!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多谢岳父成全。”八岐大蛇从善如流抢先回答,打断了伊邪那岐的话语,得到身侧须佐之男用力回握,须佐之男力度很大,但他佯装无事发生般反手挠了挠须佐之男的手心。
“……我说我不同意。”
面对来自伊邪那岐久经商场的上位者威压,八岐大蛇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反倒大大方方朝伊邪那岐展露与须佐之男十指相扣的手,“我知道您同意了,我的母亲伊邪那美大人前些天还跟我念您。”
念?
怕不是诅咒吧。
伊邪那岐面无表情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