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何而行》渊觉

4、第 4 章 “这位顾客

　　“这位顾客，出什么事了？”何父低着身子笑容满面看着坐着的那位中年男子。只见那人胡子从下巴长到了腮边，微卷的头发看起来蓬松饱满，只不过是局部，那头发与耳齐平绕着脑袋半圈，而上面则是亮的能清晰反射出餐馆顶上灯管的模样。

　　“你看看你们这里的菜，怎么回事，自己看！”那人将面前的菜扔到何父的面前。声音很大，一时间餐馆间嘈杂的聊天声都停了下来，人们有意无意的看向这里。

　　何母见状不对赶紧拉着小何适到一边去。低声交代：“你就坐在这里别动，也别出声。”

　　“妈......”

　　“听见没。”何母推了他一下，让他再往里面一点，自己却探出身子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这......”何父拿起菜仔细的看了半天，又凑近的闻了闻。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只好再次低声询问。“顾客，我可以尝一下吗？”

　　礼貌的询问得到的是更猛烈的怒吼：“尝什么，你眼睛长来干什么用的，没看到那个菜都黑了吗？糊的东西也敢拿来给客人吃，我看你们店是不想开了！”

　　听到这个回答何父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太不好意思，这样我马上给您换一份。”

　　“换什么换，我好好的吃饭的心情都没了，不想在你们这里吃，这顿给我免单。”

　　何父听了他的话顿时知道了他的用意，可还是希望尝试能和他再次沟通。

　　他脸上堆满了笑，手上做着安抚的姿态。“客人，别生那么大的气，你刚刚说的这道菜黑的地方，只有这边上的一小点，其他的菜你都吃的差不多了，你看不如我重新做给你，再送你一瓶饮料你......？”

　　那个中年大胡子听到这个话瞪圆了眼睛，抄起菜盘就冲何父头上泼去，随后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送个屁，再也不来了，什么狗屁。”

　　何母看到自己老公被淋了一身菜汁，再也呆不住了，急忙拿起纸巾给他擦拭，这菜用的油量很大，菜汁里全是油，被这么一泼那油滴在他的脸上也渗进他的衣服里了。何父接过纸巾擦拭了几下。

　　餐馆里的客人都盯着何父的反应，没想到他就转头对着在场的客人摆摆手：“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用餐，小事情。”嘴上还笑呵呵的。

　　餐馆里的客人本来看到泼菜那一幕都瞪大了眼睛，等着他发脾气，谁知何父擦了擦就离开了。彷佛刚刚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客人们见状就转头跟同伴悄声低语，有的恰巧把刚刚那一幕拍了下来，手机屏幕按的要冒烟。

　　不放心的何母追到后厨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你没事吧，老公！”

　　何父摆摆手示意她出去：“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做你的。”

　　但是......

　　“回去吧，小事情。”

　　何母出来时餐馆又恢复了刚才的吵嚷，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对夫妻准备结账，在餐馆收银台里侧，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头放的很低，面前小桌上摆的纸张像是作业习题，他一手支着头，另一手不断扣着签字笔的软垫。

　　那对小夫妻中的男人率先走出了餐馆门口，站在马路边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四处张望，而留下的年轻女人敲敲桌子开口对里面的人道：“这边算一下钱。”

　　听到声音，他猛的回神，他抬头对着那女人露出了少年标准的微笑：“好的，您稍等”接着又朝里面大喊：“妈，有人结账。”

　　“哎，来了！”

　　何母熟练的拿起账单核对结算，客人走后，趁着空闲时间，何母问儿子：“你等会儿想吃什么东西？妈给你做。”刘巧一直是这样，每天只要儿子放学回来了就趁着空闲给儿子做些他喜欢的吃食，在餐馆里大家伙吃的都是员工餐，高油高盐口味重，但是儿子正在生长期，能做点健康有营养的就尽量多做给孩子吃，这样当妈的才安心。

　　“我想吃你做的手工面，加肉。”

　　“好好好。”手工面要从揉面、醒面做起，每个环节都很费工夫，但是刘巧乐意，只要儿子喜欢，麻烦点也不碍事。

　　餐馆的用餐高峰期过去，店里客人走了不少，刘巧收完几张桌子就开始给儿子做面。得了空闲的何父也从后厨出来，他看见儿子还在埋头写作业，写着写着小脑袋瓜都快抓掉了。他拍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何适跟他出来。

　　外面的风不大，但是带着一丝青草的味道，跟餐馆里夹杂着各种食物味道的空调风比起来还是好闻的多。

　　一出来何父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何适的手里。

　　“你马上就上初中了，也要当大孩子了，这个是给你买的手机，你拿着用，之后去上学联系我们也方便。”

　　何适接过盒子，打开看见里面居然是手机，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我太喜欢了，谢谢爸。”

　　“喜欢就好，行了，去玩吧！”说完何堂生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何适拿着手机就开始下载游戏。直到刘巧面做好了，在餐馆里到处找不到儿子，才发现他蹲在外面正拿着手机捣鼓。

　　“乖儿子，来吃饭。”

　　“好，马上来。”何适操作的英雄正被围困，他疯狂的戳技能键，整个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刘巧看这情况，找到何堂生询问：“那手机是你给儿子的？”

　　“是啊，这不马上要升学了，该给孩子配一个手机。”

　　刘巧闻言怼了何堂生一下，又揪着他的衣服问：“你不怕他玩起来不学习吗？影响了孩子可咋办。”

　　“放宽心，孩子能学进就学，学不进的话管着也没用，我们俩都不是什么会学习的人，儿子像我们学不好也正常，之后大不了跟我学做饭，懂门手艺，能自食其力。”

　　刘巧听自家男人的想法，顿时明白了。“难怪之前每次想说他的时候你都出来帮腔，原来是存的这种想法。”

　　“给孩子买手机你花了多少钱？贵吗？我们还债的钱......”

　　话刚说到一半，何堂生打断了她。

　　“够的，前段时间我不是半夜都跑去送外卖了，早就存够了。”

　　“你还说呢，那个时候跑的弄伤自己的腰，搞得现在坐都不敢好好坐，也不让我买个膏药给你贴。”

　　“能省一点是一点，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事的。”

　　这边夫妻二人谈话的当口，何适那边早就开了新的一局游戏。暑假的时候他更是跟着了魔一样，有点空闲就拿手机打游戏，晚上还趁何父何母睡觉后再爬起来继续打游戏。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两月，何适开学了。

　　小何适升到初中就和姐姐一样住校，开学的前一天就要去办理住宿，他来的有点晚，那天店里忙何父何母只有等到人少时才请了假出来，等他办好入学到宿舍时，503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爸妈，你们快回去忙店的事，我自己可以。”何适坐在位置上催着他们俩回去。

　　“你有事情要给妈妈打电话？钱不够就跟我们说！”

　　“好~”

　　何母走一步三回头念叨个没完，还想再说什么，被何堂生半推半拉才走出了宿舍。

　　“yes，打游戏。”何父何母刚走何适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经过一个假期的激烈交战，他现在的段位可不低。

　　“你们撤退，从那边包围。”

　　“快快快！”

　　同寝室的瘦高个听到动静忍不住凑过去看。

　　瘦高个看完给出评价：“你水平还行！”

　　“只是还行！那是超厉害好吧！”何适听到这话还在按攻击键的手火速的撩撩头发，下巴都要抬到天上。

　　“欸呦，这么嚣张？来一局。”

　　年轻的男孩子说到打游戏可就精神起来，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打的火热。一晚下来两个人已经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好哥们。瘦高个搂着何适的肩拍拍他：“看我们这么投机，周末带你去个好地方，比这个游戏更有意思！”

　　“这个地方是网吧！”

　　何适惊叹！

　　“是，快来。”瘦高个万也到网吧就往里冲。“我跟你说，我发现一款最近超流行的游戏，比手游难十倍，几百个人野外生存大战，你说刺不刺激。”

　　“我去，快走。”听着就让人兴奋，何适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两年后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飘散，一排排小方盒子闪烁出刺眼的光，何适一手在键盘上飞舞，另一手拿着鼠标左右摇晃，按完最后一个键直接起身把鼠标扔了出去。

　　“真晦气！”

　　他抬起夹在指缝中的烟猛吸一口，猩红的光点随着吞吐忽明忽暗。他闭眼感受烟草带来的辛辣眩晕的刺激，手中的烟却猛地被人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