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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番外 她他4 她.夏娃 萧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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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降从前不跟赵愉笙说重话,因为赵愉笙会当真。
小时候赵愉笙好骗,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傻乎乎的被骗走玩具零食,被欺负了也发现不了,她对恶意迟钝,不明白人有多坏。
萧降在操场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蹲在树下,一张小脸埋进领口,见萧降来了也不说话。
赵愉笙人傻钱多,被哄骗着请客,被溜着玩,被拿走文具和发卡。
萧降皱着眉骂她蠢货,赵愉笙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动声色的掉下眼泪来,在那之后萧降就再也没骂过她。
她一直这样天真也没关系,萧降又不会离开她,萧降告诉她谁好谁坏,萧降告诉她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萧降告诉她,她才是老大,他们所有人都想从她手里得到好处,就得学会讨她开心。
没关系,反正萧降一直在她身后。
萧降创造了一个由他单方面构建并维持的、以赵愉笙为中心的宇宙。在这个宇宙里,所有的规则都服务于让她开心。
直到赵愉笙后知后觉来能感受到来自于外层微妙的恶意之后,赵愉笙才发觉原来小时候是在被别人欺负,她闷闷不乐,靠在萧降肩上。
她问:“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
萧降说:“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了。”
萧降又说:“你不需要他们喜欢,赵愉笙,他们不存在你的世界里,你不需要为蚂蚁伤心。”
从妹妹到心心,从心心到赵愉笙。
萧降早熟的带着一个天真懵懂的她去发现这个世界,他照顾她,他安慰她,他为她递上宝剑,他如愿看见她变得聪明。
接着看她认识一个又一个“新朋友”。
季繁、薛识伊、闻燕、连江以、……禾新微、薄与和。
禾新微那一句似提醒似挑衅的“不太像是会跟人认真谈恋爱的样子”,萧降无法不认同,连禾新微都能摸三分赵愉笙的脾气,萧降又怎么会不知道。
禾新微话语里有着微妙的刺,她不安、惶恐,却故作镇定,说出来的话听着大方,又藏着试探与攻击性,禾新微被赵愉笙牵动着情绪,萧降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他也没少见别人的阴阳怪气。
但是不重要。
只要是赵愉笙,那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萧降其实也有想过为什么他一定会站在赵愉笙身后,可感情是没有道理的。
小小的手握住他的掌心,无论是妹妹还是心心,无论是妹妹还是赵愉笙,她是他带大的。
互相浇筑了对方的灵魂,互相构造了对方的心血、时间与价值观,从复杂的情感归于纯粹,从情感联结之中无法定义。
不只是家人,不只是朋友,不存在欲望。
没办法定义啊。
这份情感太复杂,比家人珍贵,比爱情纯粹,他没办法在一个词语的容量里装进她,一个词语的容量只有那么浅的刻度,赵愉笙不只有那么点的份量。
所以是的。
好的坏的他都接受,罪与罚都照单全收,赵愉笙只需要开心就可以了,这个世界由她的意愿运转,所有后果都由萧降来承担。
赵愉笙是湘南圈子里最出名的那个孩子,不只是因为萧赵两家的圈层背景,更因为她美丽、优秀、热烈。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前段时间刚下过雨,翠绿的青草地还挂着水珠,雨后湿漉漉的空气带着青草味。
她兴致很高,拿了个小篮子,单泱跟在她旁边。
果园的树长得漂亮,树影间闪烁着彩虹的影子,赵愉笙听果农教他们如何摘苹果,萧降把她的冲锋衣袖口的松紧拉紧,让她小心点等下别脚滑从梯子上摔下来。
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摘下第一个苹果之后她转着看了一圈,然后抛给萧降。
一个苹果的重量压在手心,青红色的苹果看上去都不够熟,赵愉笙从上往下看他,抬抬下巴,“咬一口。”
苹果在萧降手里转了个圈,萧降在旁边简易水池上冲了一下,咬下第一口。
“酸吗?”赵愉笙趴在梯子上方,歪着头问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萧降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还好。”
“骗人。”她笑起来,转身又摘了一个,“单泱,接着!”
单泱手忙脚乱地接住抛来的苹果,在衣角擦了擦就咬,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赵愉笙!酸死了!”
萧降看着她们笑闹,手里的苹果又转了一圈。他记得去年这时候,赵愉笙也是这样,明明怕酸,却总爱第一个尝鲜。
最后那一篮红苹果青苹果被分给了家里长辈,酸的老赵吱哇乱叫。
“萧降,接着!”
又一个苹果抛过来,这次是熟透的红色。他轻松接住,在水池边冲了冲,递还给已经从梯子上下来的赵愉笙。
“尝尝这个,”他说,“应该甜了。”
赵愉笙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果然满意地眯起眼。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今天没化妆,脸颊被果园的热气蒸得泛红,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伊甸园:在《圣经》叙事里,伊甸园是上帝为人类始祖创造的居所,是生命、丰饶与和谐的象征。这里有清澈的河流、繁茂的果树,人与神、与自然、与彼此都处于完美的亲密之中。
任何想象中的理想国度或黄金时代。
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与规则制定者。
那么她就是是乐园的中心与法则,可以随心所欲地品尝所有“果实”。
他吞下她尝过即弃的“酸苹果”,承担了所有本应由她感知的“涩”。
甜,是沉沦的序曲。
光斑在她脸上跳跃,是游移的、窥探的。
果园深处传来其他人的笑闹声,是简河他们。赵愉笙眼睛一亮,拉着单泱就往里跑,“去看看他们摘到什么好东西!”
她跑开了,拉着单泱,奔向园子深处其他「树」的所在,她要去品尝别的果实,这是她的权利,她的天性。
萧降没急着跟上,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发绳,她手上挂了好几个款式不一的皮筋,有松有紧,这个是蓝灰色的,和她今天的冲锋衣一个颜色。
小马尾,从初中扎到现在,样式没变,只是头发越来越长。
他慢慢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回应她的呼唤,又不会打扰她玩闹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保持了十几年。
赵愉笙不会从高处摔下,萧降永远跟在她身后。
至此
——成为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