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死一盆薄荷》缎

147、我现在来 入秋了

　　入秋了，离开了热闹的场子，后知后觉的冷。
　　戚常月接了朋友，出来的时间又恰好撞上他，薄与和里面穿了什么看不太清，在楼上的时候看见是件低领的灰白色假两件，普通的黑裤子，很低调，外面穿着件带牌子的风衣，看样子不像是自己的衣服，估计是谁给他的。
　　他也不在乎会不会有味道粘上去，给自己点了烟，一口气吐出来分不清是烟还是热气。
　　戚常月走上前去，“落魄了，没人接你？”
　　薄与和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昼夜温差大，白天还二十几度的天，到了晚上风一吹就把温度散了，戚常月觉得还行，薄与和是得加件外套。
　　他抽的烟烟味不重，清淡，比电子烟水果烟的味重点。
　　“小和宝宝。”还没等戚常月再插一句嘴，就又有漂亮女人来，她挤开戚常月的位置，贴心的把自己手上的围巾围在了薄与和脖子上。
　　“外面好冷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那个漂亮女人与他脸贴脸，又摸摸他的手，“好冰呀宝宝，回去要吃晚饭好吗？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你的车快来了吗？”
　　薄与和随她动作，点了点头，女人先走一步上楼，“那我得先上去乖宝，注意安全。”
　　“这就是你平常交往的人？”戚常月挑眉，他没认出赵愉笙，赵愉笙也懒得给他好脸色。
　　薄与和懒得理他，继续抽他的烟，烟火明灭，没两口就完了，戚常月的司机先到一步，他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能说几句话是大概是他太习惯做好人了，对谁都这样。
　　怪不得有人骂他装。
　　薄与和不理他，他便也算了。
　　他转过身回去，让朋友先上车，自己最后坐上了副驾。
　　车窗前，他看见薄与和在路灯下轻咳着，一抹鲜红从他的鼻腔涌出来，被他淡定的擦掉，平静的让戚常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把论坛的事情处理一下吧。
　　薄与和跑小组的项目拿了个奖，在戚常月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说来也新鲜，戚常月以为薄与和会读艺术的，没想到读了个管理，成绩还不赖。
　　他在学校里风评不好，大一的时候就出过事，到了现在还要出事，青藤的奖项很有含金量，论坛因为学术问题调色盘的事流言四起，说薄与和学术不端。
　　戚常月久久不能回神。
　　说薄与和学术不端，他不信，说他完全干净吗？他也不信。
　　他好像不太了解薄与和。
　　但薄与和不在意，每天上课吃饭偶尔在学校里闲逛一下，跟没事人一样，直到第二名那个同学去跟他撕起来，一度闹大，让薄与和被凝视于他人流言之下。
　　所有人都驻足，光明正大的，不怀好意的，好奇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看着成言跟他对质。
　　戚常月跟朋友从过道走过，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难免注意到一大群人围着的两人。
　　薄与和穿了件衬衫，绑了头发，手里揣着书，神色恹恹。
　　“看来你已经收到法院传票了。”
　　被上门挑衅了也不生气，懒得跟对方争辩，他拿着书，绕过成言准备走，又被成言一路纠缠着。
　　“你根本不正面回应！你就是心虚了不敢跟我正面对质……”
　　好吵。
　　周围人的视线太多了，薄与和感到焦虑，打断他的话，“我澄清了你看了吗？你不信，还要把我身边的人扯进来，你以为你很伟大吗？既然敢闹事那就让法院判，你做事前从不考虑后果吗。”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知道事情原委的给不知道的做解释。
　　被恶意包裹的感受不太好，至少此时薄与和的状态不太好，耳朵好像有电流穿过，只能看见所有人丑恶的嘴脸，强作镇定想要离开现场。
　　他的手在抖。
　　成言看见薄与和想走，冲上去拉扯住他，“薄与和！”
　　手臂被大力攥着，薄与和怒意横生，反手把人甩开，“我要为你的质疑你的猜忌做出解释和道歉？然后呢？如果有错我罪该万死，如果没错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你是不是把这个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说，除非你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你要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懂吗？”
　　“我是什么圣人吗？要在这里陪你解决事情然后包容的对你说‘啊没关系反正人都有做错的时候’？”
　　“你在有怀疑有想法的第一时间不是跟相关领导反馈，不是跟我方团队人员询问取证，而是直接引导舆论，偷拍造谣我的私生活，在这里堵住我企图让我承认错误，又当又立玩的开心吗？”
　　面色涨红，面目扭曲，成言疯了般骤然对薄与和推搡，恼羞成怒的开始动手攻击。
　　失重感一瞬袭来，所有事物都在飞速向前，如同变焦镜头在一瞬扭曲。
　　薄与和身侧就是楼梯，被成言推得根本来不及反应，摔落楼梯接连着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
　　额角磕在铁艺栏杆上，手骨在触底的一瞬间传来刺痛，他皱眉怒视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成言，想要质问却无法轻易地站起来。
　　腕骨保持着撑地动作的角度不敢动弹，戚常月连忙上前去挡住薄与和，他怒斥的围观群众，“围在这里干什么？不上课了！”
　　“能站起来吗？”他伸手去扶薄与和。
　　薄与和咬着牙，无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袖，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左腿剧烈的疼痛袭来，无法触地。
　　呼吸声有些粗重，薄与和让戚常月先别扶他了，“……可能碰到骨头了。”
　　“我打120。”戚常月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来。
　　他先跟老师说明了情况请了假，再陪着薄与和一道去医院，让严促去医院等他，顺便叫林雪介去保存监控处理记录相关人员。
　　与医生说明情况然后去拍CT片子，薄与和在路上跟严促说明了情况，严促帮忙推着轮椅，看薄与和面上状态还算好的时候也放不下心，他向来擅长忍耐。
　　怎么才两年，就又坐上轮椅了。
　　薄与和已经习惯了医院的味道了，消毒水味对他来说不算刺鼻，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像沉重的灰色的味道。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厌恶却也实在不好受，薄与和拿着手机，给沈今最发消息，解释自己发生了什么。
　　沈今最发来的话快速又焦急，字里行间还有不少错别字，惹得薄与和嘴角上扬。
　　沈米米大王：我现在能个你打电话吗
　　沈米米大王：那家医院
　　沈米米大王：我现在来
　　薄与和拨了电话过去，几乎是拨过去的瞬间沈今最就已接起，话筒里传来风的呼啸声和沈今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声，“学长！你在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