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5、并肩

　　慈善晚会当晚，红毯两侧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花咏站在黑色礼宾车旁，深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穿的是Dior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雪花造型的胸针——那是盛少游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林姐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仪容：“记住，自然一点。你们是朋友，好朋友一起走红毯很正常。”
　　“知道了。”花咏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方另一辆车。
　　车门打开，盛少游走了下来。
　　他穿的是同品牌的白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与花咏的胸针颜色呼应。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盛少游对他轻轻点头。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偶遇”，然后一起走红毯。
　　“哟，这么巧。”花咏主动走过去，语气轻松。
　　“是很巧。”盛少游伸手，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花咏的领口——那里其实很整齐，“一起？”
　　“好啊。”
　　两人并肩走向红毯入口。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媒体视野中时，快门声骤然密集起来，还夹杂着记者们的呼喊。
　　“花咏看这里！”
　　“盛少游这边！”
　　“两位请靠近一点！”
　　花咏感到盛少游的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引导他配合拍照。这个动作很绅士，但在镜头里，却显得格外亲密。
　　“花老师，盛老师，请问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吗？”有记者大声问。
　　花咏接过话筒，笑容得体：“没有约好，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那接下来有什么合作计划吗？”
　　盛少游接过话头：“花咏的新专辑马上要发布了，我很期待。至于合作……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愿意。”
　　“听说您会出演花咏新歌的MV？”
　　“这个嘛……”盛少游看向花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是留点悬念吧。”
　　他们又在红毯上停留了几分钟，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签了名，进入内场。
　　一离开镜头范围，花咏才松了口气。刚才那几分钟，他手心都出汗了。
　　“表现不错。”盛少游低声说。
　　“你也是。”
　　内场已经来了不少明星。看到他们一起进来，很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相熟的艺人过来打招呼。
　　“哟，你们俩一起来的？”说话的是演员陆晨，和盛少游合作过。
　　“门口遇到的。”盛少游重复了官方说法。
　　陆晨挑挑眉，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写着“我懂”。
　　找到座位时，花咏发现他们的名牌果然放在一起——这是公关团队提前安排好的。
　　“喝点水。”盛少游递给他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谢谢。”
　　晚会很快开始。前半场是慈善拍卖，后半场是表演和颁奖。花咏和盛少游都捐了物品：花咏捐了一副亲手画的油画，盛少游捐了一块限量版手表。
　　拍卖环节，当主持人介绍花咏的画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作品的特写。那是一幅星空下的向日葵，右下角有花咏的签名和一行小字：向光而生。
　　“这幅画的灵感是什么？”主持人问。
　　花咏接过话筒：“是……对美好的向往吧。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就像人应该永远向着光明和希望。”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看了盛少游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温柔。
　　最终，那幅画被一位收藏家以八十万的价格拍下。而盛少游的手表则以一百万成交。
　　“接下来是表演环节！”主持人声音高昂，“首先有请花咏，为我们带来他的新歌《盛世如花》的首次公开演唱！”
　　掌声响起。花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舞台。
　　上台前，盛少游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加油。”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花咏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没有带乐队，只准备用最简单的钢琴伴奏来演唱这首对他意义非凡的歌。
　　手指落在琴键上，前奏流淌而出。
　　花咏闭上眼睛，开口：
　　“浮华世界万千种声音/
　　唯独你的呼唤能穿透人群/
　　镁光灯下疲惫的微笑/
　　只有你能看出其中的倦意——”
　　他的声音清澈而深情，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歌的情感中。
　　唱到副歌时，花咏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盛少游的位置。他坐在第三排，正抬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盛世繁华如烟云过眼/
　　唯有你如花绽放在心间/
　　不求万人欢呼掌声如雷/
　　只要转身时你在身边——”
　　最后一句，花咏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情感太过满溢。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雷。
　　花咏站起身鞠躬，再次看向盛少游。后者也在鼓掌，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下台后，花咏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去了后台休息室。他需要平复一下情绪。
　　刚关上门，手机就震动了。是盛少游发来的消息：“唱得真好。”
　　花咏笑了，回复：“因为你在下面。”
　　“我在楼梯间等你。”
　　花咏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个环节还有二十分钟。他悄悄走出休息室，来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盛少游果然在那里，靠着墙站着。
　　“你怎么出来了？”花咏走过去。
　　“想见你。”盛少游说，伸手把他拉近，“刚才在台上，你美得不像话。”
　　“少来。”花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盛少游低头吻了他。这个吻很短暂，但饱含情感。
　　“下周MV拍摄，你准备好了吗？”盛少游问。
　　“嗯。导演说就几个镜头，但很重要。”
　　“我知道。”盛少游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会好好演的。”
　　楼梯间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门被推开，是工作人员。
　　“花老师，盛老师，你们在这里啊。马上要颁年度慈善人物奖了，请回座位吧。”
　　“好，马上来。”
　　回到座位时，颁奖已经开始了。年度慈善人物奖共有三位获奖者，盛少游是其中之一。
　　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掌声再次响起。盛少游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
　　他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然后走到话筒前。
　　“谢谢。”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慈善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时的事。它是一个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台下安静地听着。
　　“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盛少游突然说，“他让我明白，真正的善良不是做给别人看，而是发自内心的选择。他教会我，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持纯粹是多么珍贵。”
　　花咏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这个奖，我想和他分享。”盛少游的目光投向台下，准确地落在花咏身上，“谢谢你。”
　　虽然没有点名，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台下响起掌声，还有人吹口哨。花咏感到脸在发烫，但他努力保持微笑，对台上的盛少游点了点头。
　　下台后，盛少游回到座位。周围的艺人纷纷向他祝贺。
　　“刚才那段感谢词很特别啊。”陆晨凑过来，意味深长地说。
　　“有感而发。”盛少游面不改色。
　　晚会结束后，媒体采访区挤满了记者。花咏和盛少游一出现，就被团团围住。
　　“花咏，刚才盛少游在台上感谢的人是你吗？”
　　“两位的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吗？”
　　“有没有考虑过合作？”
　　问题一个接一个。花咏保持着微笑，按照公关团队准备的答案回答：“少游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我很敬佩的艺人。至于合作，如果有好的机会，当然愿意。”
　　“那新歌的MV呢？盛少游真的会出演吗？”
　　这次盛少游开口了：“等MV发布，大家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脱身，坐上车时，花咏才真正放松下来。
　　“你刚才在台上……”他看向盛少游。
　　“我说的是实话。”盛少游握住他的手，“你确实教会了我很多。”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盛少游说，“慢慢来，一点一点让公众接受。”
　　车子驶向他们的家。花咏靠在座椅上，回想今晚的一切：并肩走红毯，同坐一席，台上的感谢，媒体的追问……
　　每一步都按计划进行，但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速。
　　“累了吗？”盛少游问。
　　“有点。”花咏转头看他，“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也是。”
　　回到家，花咏踢掉鞋子，瘫倒在沙发上。盛少游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下周MV拍摄，导演要求很高。”盛少游把牛奶递给他，“可能要拍好几天。”
　　“我知道。”花咏坐起身，“剧本我看了很多遍。虽然是音乐短片，但故事很完整。”
　　《盛世如花》的MV讲述了一个跨越时空的爱情故事：两个灵魂在不同时代相遇，每一次都是短暂的重逢，直到现代终于相守。
　　盛少游扮演的是那个穿越时空的灵魂，而花咏扮演的是每个时代的“引路人”。最后一个镜头，是现代街头，两人在人群中认出彼此，相视一笑。
　　“导演说要捕捉那种……宿命感。”花咏说，“他说我们俩之间的化学反应很重要。”
　　盛少游笑了：“我们还需要演吗？”
　　“也是。”花咏也笑了，“我们就是。”
　　喝完牛奶，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花咏靠在盛少游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少游。”
　　“嗯？”
　　“今天记者问我们是不是只是朋友的时候……我真想说是恋人。”
　　盛少游的手臂收紧了些：“很快就可以了。”
　　“嗯。”
　　黑暗中，花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盛少游在台上说“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时的样子。那么坦然，那么坚定。
　　这个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铺一条通向阳光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一起走下去。
　　三天后，MV拍摄正式开始。
　　拍摄地点在郊外的一个影视基地。第一场戏是古代场景：花咏扮演的书生在桥上偶遇盛少游扮演的旅人。
　　化妆间里，花咏已经换上了青色长衫，头发束起，颇有文人风骨。盛少游则是一身白衣，腰间佩剑，像个江湖客。
　　“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助理敲门问道。
　　“马上来。”
　　走出化妆间时，盛少游突然拉住花咏的手：“别紧张。”
　　“我没紧张。”花咏嘴硬，但手心确实有点汗。
　　第一场戏开拍。花咏站在桥上，撑着一把油纸伞。细雨霏霏，远处盛少游骑马而来。
　　镜头推近，花咏转身，与马上的盛少游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镜头里的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月，对视的瞬间，那种宿命般的吸引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Cut！”导演喊，“完美！一次过！”
　　花咏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忘了是在演戏，只觉得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爱人。
　　“很好。”盛少游下马，走到他身边，“继续保持。”
　　接下来的拍摄都很顺利。民国戏、现代戏、未来戏……每一场，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都让导演赞不绝口。
　　最后一场戏，是现代都市的街头。
　　剧本要求：两个人在人群中擦肩而过，然后同时回头，相视而笑。
　　拍摄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为了不引起骚动，剧组做了清场，只留下群众演员。
　　“Action！”
　　花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吉他，在人流中行走。盛少游从对面走来，穿着黑色风衣。
　　两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花咏停下，缓缓回头。
　　几乎同时，盛少游也转过身。
　　四目相对。
　　花咏的嘴角慢慢扬起，盛少游的眼睛弯了起来。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是一个对视，一个微笑。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笑容里的千言万语。
　　“Cut！”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宿命，重逢，爱！”
　　拍摄结束，花咏还沉浸在情绪里。盛少游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我们做到了。”他说。
　　“嗯。”
　　收工时，导演特意找到他们：“两位老师，我必须说，你们之间的默契……不像演出来的。如果哪天你们要公开什么，我一定第一个支持。”
　　花咏和盛少游相视一笑。
　　回程的车上，花咏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少游。”
　　“嗯？”
　　“今天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我在想……”花咏转头看他，“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在街上这样，不用清场，不用群众演员，就真实地相遇，真实地对视……”
　　“会的。”盛少游握紧他的手，“很快。”
　　车子驶入小区时，天已经黑了。下车前，盛少游突然说：“下周新专辑发布会，我会作为惊喜嘉宾出现。”
　　“我知道。”
　　“之后，我们会有一个联合专访。”
　　“嗯。”
　　“然后下个月，那个瑞士手表的代言，会官宣我们为双人代言。”
　　花咏睁大眼睛：“谈成了？”
　　“基本敲定了。”盛少游微笑，“他们的广告语是：Timeless Love，永恒之爱。”
　　花咏感到眼眶发热。一步一步，盛少游真的在把计划变成现实。
　　“谢谢你。”他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地爱着我。”
　　盛少游伸手，擦掉他眼角即将落下的泪：“因为我爱你，所以要认真。”
　　那个夜晚，花咏睡得很安稳。梦里，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转身，看到盛少游在人群中对他微笑。
　　就像MV里那样。
　　但这一次，不是演戏。
　　而是他们即将到来的，真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