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独居（完） 副本【独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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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焰滔天，火光几乎遮蔽了新生的月色，滚滚黑烟升腾而上，带着二次、三次爆炸的闷响。
天台上只剩下覃时月一个人，他坐在天台边沿，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摇晃，身体重心也跟着前后摇摆，一不小心就会坠下高楼，可他不仅没有后退，还撑着双臂，极力地倾身朝下方看去，灼灼双目比火光还要亮上几分。
仿佛跨越千年的古朴香气在空中涤荡，连燃烧的刺鼻气味都无法遮蔽，它如清风，如明月，如世间所有代表安宁与清明的意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它，沉入它，沉入一场无忧无虑的深梦。
覃时月没有被污染，香气对他毫无作用，但此刻他的心脏却跳动得比第一次发现越枝时还要剧烈。
“真好啊。”
他捂住心口，喃喃道：“好羡慕……好想要……”
覃时月将右手举到眼前，张合了两下，金色符文在他皮肤下隐现，那是楼岁安消失前留下的东西，至少在这个副本内，他无法再对越枝做什么了。
他耷拉下眉眼，露出失望的神色。
*
绳子长度不够，最后两米越枝和楚歌是跳下来的。
面板上本就不多的血量又摔下去3%。
越枝就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辟疫技能进入冷却，血条停留在7%的位置，身上没有负面状态，背包里的道具【嫁衣一角】已经被消耗了。
《万界逃生》中，血条跟随用户的身体状况变动，它的主要作用是给肾上腺素上头准备硬莽的玩家一个提醒——丝血别浪。
可越枝的血并不是被打下去的，而是使用技能消耗下去的，他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还算自如，覃时月掏他心的那一下不痛不痒，连血都没有掉一滴，只有右手被绳子磨出来的伤口疼得人手抖。
辟疫的燃血似乎是另一种扣血逻辑。
不论如何，身体状况不会随着扣血一起恶化就是好事，这7%应该够他撑到天亮了。
检视完自己的状况，越枝收起面板，一抬眼看见楚歌站在一旁等他，视线相触的一瞬，楚歌下意识地躲闪开目光，很快又认真地望回来，朝他伸出手。
越枝借着楚歌的手起身，一边低头拍身上的草叶泥土，一边随意地问：“心情有好一点吗？”
楚歌抿唇，慢吞吞地组织语言，可对上越枝带笑的眼神，一瞬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是了，在抽丝的作用下，越枝会无限向他同化。
这也意味着，越枝已经非常了解他了。
楚歌把多余的话都吞了回去，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笑着笑着，他垂下眼，问：“你要走了吗？”
“不着急。”越枝从灌木丛里找出消防斧，抬步朝单元楼的铁门走去，“跟我来。”
401和402的燃气都开着，火势在燃气的加持下飞速增长，片刻就引燃了整个四楼，火光将楼下照得如同白日一般。
江辰没有骗人，单元楼铁门确实上了锁，还是从内部锁上的。
这一锁，整栋楼就成了一间封闭的猎场，除了从天台一跃而下，别无逃离的方法。
故事中的楚歌逃不了，现在的401也逃不了。
越枝拎着消防斧守在门外的盲区，这是他今晚布置的最后一环，万一401的人幸运逃了出来，他第一时间送他们归西。
楚歌靠在他身边的墙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氛围却很轻松。风带来火焰燃烧的声音，隐隐夹杂着什么人的哀嚎，听不清楚。
慢慢的，风里的哀嚎声没有了，月亮也逐渐向天边沉落。
楚歌：“好像结束了。”
越枝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站着睡着了，闻言猛然清醒过来。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一环扣着一环，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现在松弛下来，困倦与疲惫海潮一样卷上来，挡也挡不住。
他揉揉眼睛，侧耳听了会儿楼上的动静，看向楚歌：“那我走了？”
楚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脸上露出几分呆滞，犹疑着说：“……好？”
越枝噗嗤一声笑出来：“可以送送我吗？”
楚歌这次答得很快：“好。”
笼罩天空的黑色破开后，小区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两人并肩而行，依然没有说话，沉默着走到门口。
只要踏出去，副本就结束了。
越枝停下来看着楚歌。
楚歌疑惑地歪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不知道越枝会说什么。
太真实了。
这个副本中的一切都与越枝生活的世界没有区别，甚至那个境外的网站，他都隐约在网上听说过。
他玩了那么多种游戏，对这个行业的技术水平也有所了解，且不说廿肆网络这么一个小公司，就算是技术顶尖的厂商都无法做到这些。
可如果不是游戏，这难道是现实吗？
在这里死去的NPC，在现实中也死了吗？
越枝并不后悔杀死401，他只是对廿肆的目的感到不安。
他想了想，问：“楚歌，你接下来会怎么样？”
楚歌无疑已经死了，不然也不会以鬼魂的姿态附身在镜中，现在副本完成，楚歌会怎么样呢？是清除记忆回到第一天，陷入副本的轮回，还是就此消除执念往生？
“我……还没来得及想。”楚歌茫然地眨了下眼，“402已经回不去了，我可能……可能会离开这里吧……”
他的眼球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我不知道……我，我会怎么样？”
越枝将精神集中在楚歌身上，他头顶冒出一个漆黑的进度条，污染值不稳地颤动着，突然向上跳了5%。
“不知道就不知道！”越枝赶紧拉住他的手，“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就好了。”
楚歌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污染值暂时停止了上涨，但还在不稳地颤动，越枝又安慰了几句才终于稳定下来，停在27%不再动弹。
好险，差点又涨回去。
越枝攥着楚歌的手，冷汗都要吓出来了，他不敢再多打探，和楚歌道别：“我走了。”
“嗯。”楚歌挥挥手，想说再见，但又觉得不妥。
和他再见，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在他踌躇的时候，越枝却已经转身踏出了小区大门，背影如烟尘淡去。
楚歌缓缓放下手，他孤零零地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身回去，一低头却看见自己的影子。
一道浓重的，被路灯照得深黑，一道淡薄的，被月光拉得纤长。
他抚着心口，忽而笑了。
*
『副本【独居】已完成，主线任务进度：2/2，任务奖励：课程《逃生从入门到入土》*1节。』
『你获得了厉鬼·楚歌的馈赠，解锁技能【梦牌】。』
副本结算声还停留在耳边，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初始房间。
越枝脱力地坐在地上，看见自己的血条缓慢上涨，疲惫地闭了闭眼。
这次的副本虽然只有三天，体感上却格外漫长，脱离副本后，抽丝的影响已经消失，可三天下来积累的疲惫还在身上，让他在落地的瞬间就要昏睡过去。
但越枝还记得自己有事要问，强行打起了精神：“系统，解释。”
『还在查。』
“他好像认识你，对游戏也很了解，不会是你们内部人员吧？”越枝神色冰冷，“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毕竟你们这个游戏是要命的。”
『……抱歉，涉及机密，不能透露。』系统少见地放缓了语气，『但我们会继续追查。』
不等越枝质问，系统又主动补充道：『在副本核心任务完成之前，他不会对你动手，更不会危害你的安全。』
越枝拧眉：“为什么？”
“不能”还好理解一点，“不会”这个词听着就很唯心很没有安全感啊！
『因为他……』系统说出三个字就卡壳了，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越枝笑容核善：“过一会儿你不会要装网络不好吧？”
『不至于。』系统道，『刚刚发现说起来太复杂，就不解释了。总之，不会就是不会。』
越枝气得瞪大了眼睛，困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自己叫覃时月的时候你不也说不可能吗？可他就是出现了啊！”
系统冷声说：『他不是覃时月。』
“好，不管这个，就算你说的没错，我还是危险啊，这次不就是在我说出真相之后，他才发起的袭击吗？要不是道具起效，早让他得逞了！”越枝爬起来，愤愤地叉着腰，“怎么？你还能再给我一个嫁衣碎片吗？”
『给不了。』系统顿了顿，说，『有别的。』
话音刚落，一截缠绕着金光的漆黑指骨凭空出现，落入越枝手中。
他把它收入背包查看信息。
【林鹊的小指指骨*1】
【秽气，锚点，代行，她可以用它做到任何事。】
『放在背包里，可以让他的能力失效，即便他抓住了你，也取不出你的世界祝福。』
骨头？
按说越枝见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种东西不该害怕，但副本里的鬼和副本外的骸骨还是有区别的，他心里发毛，也顾不上关心林鹊又是何方神圣，直接关闭了背包。
系统虽然说话总是藏半句，但给出的道具都没有掉链子的，在《独居》里楼岁安一出来就压制了覃时月，从描述看，这个道具比【嫁衣一角】更加厉害。
虽然得到了保障，但越枝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这只能算你们打的补丁，之前的补偿呢？上个副本奖励的【嫁衣一角】是保命道具，因为你们的漏洞消耗掉了，我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不过分。』
越枝仿佛在系统冷淡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提，除了离开游戏，都可以考虑。』
“为什么离开游戏不行？”
『技术不支持。』
“……”
越枝忽然觉得头好痛，再听系统多说两句他可能要炸了：“我睡一觉再给你答复吧。”
『嗯。』
这一次的休息时间有48小时，越枝一觉睡过去17小时，再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找系统要了一台电脑当做补偿，这台电脑可以连接互联网，抓取上面的信息，但他无法发送任何信息出去。
拿到电脑后，越枝第一时间在上面搜索廿肆网络、万界逃生还有玩家失踪的相关信息，但并没有搜到任何与“《万界逃生》玩家失踪”、“大规模失踪案”有关的报道和讨论。
越枝是在家里卧室进入的游戏，爸爸妈妈最迟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他不见了，失踪24小时就可以报警，他已经失踪三天，爸妈不可能不着急。
是因为失踪的人数太少，不够引起媒体注意，还是事情被压下去了？
干着急也没有用，越枝打开面板，整理自己这个副本的收获。
这次最大的两个收获，一个是梦牌技能，一个就是课程了。
“逃生从入门到入土……”
越枝沉默了。
这玩意真能学吗？
他犹豫着点了使用。
下一瞬，一道拳风向他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独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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