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云归砚

1、我总不能让“顾同学”失望吧？

　　午后的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橡胶被烤出的微腥气，混着汗水的咸涩，在百米赛道上空蒸腾成一片热浪。顾漫黎刚冲过800米终点线，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透湿，服帖地贴在眉骨上方，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眉眼。训练服后背已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紧贴着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计时牌上的数字还在跳动，周围队友的惊呼声隔着热浪传来，她却只抬眼往起点方向扫——宿萧堇正站在起跑线前，额前的发丝被风掀起几缕，像薄纱般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及肩的棕色头发垂在肩头，发尾自然的内扣弧度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她的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左手手腕上松松搭着条毛巾，遮住了昨天练俯卧撑时磨红的地方——当时她为了冲数量，动作变形蹭到了粗糙的训练垫，整片皮肤泛着刺目的红，顾漫黎结束自己的组次后，特意多留了几分钟看她跑步。
　　“漫黎姐，这速度绝了！”
　　有个学妹跑过来递水，眼睛亮晶晶的。顾漫黎摆摆手，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头，额前的头发被撩起又落下，恰好卡在眉峰处。目光仍没离开宿萧堇，看着她做最后的压腿动作，看着她弯腰时发尾的内扣扫过后背，看着她抬头朝自己这边看过来——额前发丝下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宿萧堇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在说“看我的”。发令枪响的瞬间，顾漫黎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宿萧堇的起跑不算最快，但步频极稳，棕色的发丝随着奔跑的动作在肩后划出利落的弧线，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上，又被她摆臂的动作带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内扣的发尾被风扯得微微张开，又在落地时温顺地卷回去。第一圈过半，宿萧堇已经追到第三的位置。顾漫黎看着她调整呼吸，看着她手臂摆动的幅度逐渐加大，忽然发现她的步幅比平时小了些——是在保留体力。最后一百米冲刺时，宿萧堇忽然加速，身影像道闪电窜到最前。冲线的瞬间，她踉跄了两步，抬手扶住额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得软塌塌的，贴在眉前，及肩的棕发披散下来，发尾的内扣贴在泛红的脸颊上。顾漫黎没等成绩播报，已经迈开步子跑过去。她在宿萧堇身后半步站定，等她缓过气来，才把手里的水瓶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宿萧堇顿了半秒。
　　“步频乱了。”
　　顾漫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缓，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前。宿萧堇仰头喝水，顾漫黎在包里找纸巾。
　　“最后五十米没力气了。”
　　宿萧堇放下水瓶，抬手想把粘在额上的头发拨开，指尖刚碰到发丝，就被顾漫黎先一步按住了手。
　　“别动，汗进眼睛了。”
　　顾漫黎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指尖避开她额前的头发，只顺着鬓角往下擦。擦到手腕时，她刻意碰了碰那条毛巾，声音压得很低：
　　“还红吗？”
　　宿萧堇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宿萧堇低头看着被顾漫黎按住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烫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顺着顾漫黎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方便她擦汗。额前的碎发被纸巾扫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钻，亮得晃眼。
　　“昨天给你涂的药膏没白买吧？”
　　顾漫黎的声音放软了些，目光落在宿萧堇手腕上的毛巾下，
　　“我就说那药膏见效快，你还不信，非说我小题大做。”
　　宿萧堇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抬手想拿过顾漫黎手里的纸巾自己来，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
　　“你别动，擦完就好。”
　　顾漫黎的指尖带着点凉意，擦过她鬓角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比跑道的热浪更让人心头发麻。
　　“知道了，顾同学。”
　　宿萧堇半开玩笑地改了称呼，视线却没离开顾漫黎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刚运动完泛着健康的粉，比平时冷着脸的时候柔和了不止一个度。旁边的学妹们看得直起哄，
　　“哟——萧堇姐这是被漫黎姐‘罩着’啦？”
　　“漫黎姐也太会了吧，这反差萌我没了！”
　　顾漫黎抬头瞪了她们一眼，
　　“练你们的折返跑去！”
　　宿萧堇趁机抽回手，接过顾漫黎手里的水瓶，仰头又喝了两口，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像被阳光镀了层金边。
　　“走吧，去器材室拿护具，下午有对抗训练，总不能让你这个‘顾老师’失望吧？”
　　顾漫黎挑眉，
　　“知道就好，待会儿要是被我撂倒了，可别哭鼻子。”
　　“谁撂倒谁还不一定呢。”
　　宿萧堇挑眉反击，转身时故意撞了下顾漫黎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羽毛搔过心尖。两人并肩往器材室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塑胶跑道被晒得软软的，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热浪抚平。旁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擦过顾漫黎的发梢，被宿萧堇抬手接住。
　　“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
　　宿萧堇捏着那片翠绿的叶子，指尖不经意碰到顾漫黎的发丝，软得像棉花糖。顾漫黎愣了一下，抬手去摸，却被宿萧堇按住手腕，
　　“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顾漫黎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心里。顾漫黎没再动，只是垂着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宿萧堇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器械磨出来的，触在皮肤上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好了。”
　　宿萧堇把叶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蹭过顾漫黎的耳垂，烫得像被火烧了一下，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都慢了些，像在跟这午后的时光较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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