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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嫁娶 婚书、花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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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花轿、红绸、喜酒、红烛及各类大小物件全都准备齐全。从婚礼前七天开始,众人都在陆陆续续装扮清凌门和府邸。
容檀、邱梧、顾云萧和应夫人装扮清凌门,上官琛、顾寄章和应参去府邸帮忙,唯有连逸两头跑。
他既认为自己是清凌门中人又知和应白是血缘兄弟,因此哪边也不偏,哪边都去帮着装扮。
从府邸开始动工到建成这段时间,民间的百姓都知道这壮观恢弘的建筑是何人居住。应白一名从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依旧如此,不过地位大不相同了。
府邸建成后不久,应白和赵顺商量拟匾额一事。赵顺说:“这座府邸既是公子的家也是修真界和民间众人的敬仰之地,世间风气要朝什么方向发展,公子心中定有图景,不如府邸之名就涵盖公子心中对这世间的期盼吧。”
应白思索一会儿道:“我希望以后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像朝荣国那般安宁繁荣。朝荣不息,昌乐未央,就叫昌乐府吧。”
昌乐府这个全新的称呼在修真界和民间很快流传开来,属于圣灵宫的时代渐渐落幕。应白也不甚在意旁人叫他应白圣灵还是主君,很多东西都要通过时间来慢慢让人吸收明白,哪种称呼都不会影响他的心愿和作为,他只要永远记得自己是应白就够了。
婚礼前三天,所有东西都已布置好,不管是清凌门还是昌乐府从外到里全挂满了喜庆的红绸。
应夫人把嫁衣和头面拿了过来放在容珠房中,姑娘们看到如此漂亮的嫁衣全都惊羡不已,邱梧道:“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如此美丽的嫁衣了。”
她说的美丽自不是浅显意思,容珠笑道:“你要是不嫌弃我绣工平平,将来你嫁人了我给你缝嫁衣。”
邱梧一笑,握了握她的手,坐下来说:“如果真到了这么一天,我要穿上我母亲的嫁衣,从前她跟我说过一嘴,我一直记得。她的嫁衣虽然样式简单,但在我心里,再没有旁的嫁衣能比这件更有价值了。”
她看向容珠感慨道:“我母亲一直在追求美满的爱情,可好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也不是没有它人生就不美满。从前因对付魔龙,我都没有想过除了降妖除魔我还喜欢什么,当我静下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我是紫阳宫的圣女,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同样是一个人生刚刚开始的年轻人,我有大把光阴和精力去做我喜欢的,或者没做过的,又或者我经常做的事,我可以期待爱情,但不能将它视作决定我幸福与否的关键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这一刻,容珠明白了一件事。
千姿百态的世间下诞生出了千姿百态的灵魂,所有人对世间的定义仅仅出自于他们眼中的世间,不代表世间就是如此,所有人对人生的定义仅仅出自于他们自己的认知,不代表人生就该这样那样走。
她很庆幸拥有邱梧这样的朋友,因为好朋友跟良人一样难遇难求。
她认真道:“邱梧,你从来都是幸福优秀的女子,不过你不需要旁人来定义你如何,你自有你的判断。”
“你不是旁人。”邱梧目光真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认识你又怎么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两人相视而笑,外面容檀和顾云萧又拿进来一些红纸准备裁囍字,容珠和邱梧也过去裁剪,婚礼就在一日一日的忙碌和喜庆中到来了。
前一晚,应白没有跟容珠睡在一起,两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晚上都激动得没睡着,容珠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早晨天没亮她就醒了。
床头摆着一整套喜服,她穿上肚兜和中衣,繁琐的袖衫和外袍先不穿,拿了件自己的褂子披上,洗漱完后坐在铜镜前发呆。
她要成亲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
昨日邱梧和顾云萧都留宿清凌门,她们也是天没亮就醒了,穿好衣服和容檀来到容珠院内,见屋子里已经亮起烛光。
邱梧打趣:“哎呀,看来新娘子也睡不着,不过今日你想赖床也不能,接亲之前要做的事还有好多呢!”
容珠摆烂:“我只管坐着,你们忙活吧。”
容檀道:“你还真得一直坐着,你可别嫌累。”
顾云萧问:“现在吃饭还是化完妆吃?”
“我有点饿。”容珠摸了摸肚子。
邱梧拿起梳子给她梳头:“现在还早,等天亮再吃吧,蜡烛再点多些,这里有点暗。”
顾云萧又点了几根蜡烛放过来,为了节省时间,邱梧在身后给容珠编发,容檀坐在容珠身前给她化妆。
还不觉干了什么天就亮了。
“簪子簪子。”邱梧声音有些着急,容珠伸手去拿。
“不是这个,是嵌红珠的那支。”
容珠又拿嵌红珠的那只,“头皮有点紧,你松一些。”
晨曦的阳光照在梳妆台上,照在容珠扑了珍珠粉的脸上,她忽然有些昏昏欲睡,眼皮要睁不睁。
“我把饭拿来了,吃完再忙!”顾云萧一手提着一个红木饭盒,盖子一掀开还微微冒着热气。
容珠闻到香味睁眼,身体僵直了好久没动有些累,肚子早就饿得在叫唤,见此赶紧道:“你们不要着急,时间还早呢,先吃饭吧。”
吃完饭涂口脂,穿喜服。期间连逸来了一趟,容檀让他到应白那儿去。
邱梧直盯着容珠发髻,觉得这里那里都梳得不好,容檀对自己的化妆手法很满意,她平时就喜研究美容养颜之事,在化妆一事上已是炉火纯青。
容珠本就姿容美丽,一身喜服已经占了大片红,若脸上妆容过艳便更显繁重,所以容檀用了一些简单又精致的粉着重画她眉眼风姿,整张脸不显脂粉厚重,一颦一笑又流露出娇俏和妩媚。
眉毛部分容檀只浅浅给容珠勾出形状,到时由应白来描绘完整,意在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快和我一起梳发髻!”邱梧焦头烂额,似乎再过一会儿迎亲队伍就来了,容檀和顾云萧都来帮忙,容珠被三个人围在中央,周围黑黢黢的。
“轻点……”她感觉自己的头分成了三份,一人拉扯着一边头发,容檀安慰她:“发髻紧些能撑住头面,成亲之日都是欢喜和疲累并存,忍忍吧。”
她说的好似自己是过来人似的,几人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
一个时辰过后,头面和嫁衣都已穿好,容珠心觉自己扛着一座华丽丽的宫殿,可她真真切切被铜镜里的自己惊艳到了。
这身嫁衣和头面乍一看是光辉璀璨的,可没有堆金叠玉的繁俗,反而是精致磅礴的美,一丝一缕更衬新娘容貌,从头到脚相得益彰。
邱梧赞道:“应夫人眼光独到,这副打扮换做旁人穿定没有这般合适,果真量身定做。”
容珠心里暖融融的,已不觉嫁衣沉肩,头冠压颈,其实倒也还好,只不过平常不会穿这般隆重,因此头一回这般打扮难免有些不适应。
这一番忙碌下来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容檀和顾云萧频频去大门看,容珠连喝口水都不能随心所欲,一是喝水会花了口脂,容檀又要补涂,二是喝水还要小解,这身衣服实在行动不便。
正坐立难安的时候,顾云萧如兔子般跑来,刚一进院就兴高采烈地喊:“来了来了,接亲队伍来了!”
邱梧让容珠坐好,给她整理好嫁衣和头冠就笑着对她说:“好好坐着,我过去了。”
容珠的心砰砰直跳,她看着邱梧和顾云萧离开院子,隐隐听见外面有炮竹锣声接连响起。
她看着镜中自己,抑制不住扬起嘴角
大红花轿已停至清凌门山脚下,四匹毛色滑亮的马都戴着大红喜花,原先圣灵宫的婢女们迁入了昌乐府,今日人人身穿淡粉色的桃花衣,手提花篮,一行队伍蜿蜒而至,远远望去如桃花簇簇盛开。
应白一身大红喜服自轿上跨步而出,明灿灿的眼眸几乎盖过了吉服的红亮,周身的温润宁静似乎因内心的激动而搅动起来,只觉整个人容光焕发,丰神俊逸。
连逸忍住笑意,故意为难:“新郎官想接新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为表诚意,你若能一步一步从这儿走上去,进了清凌门谁也不拦你。”
“你到底是哪边人?”应白假装瞪了他一眼。
连逸也一本正经道:“在你那儿自是你的人,在这儿嘛,自是清凌门中人。”
清凌门建在高山上,下面是万丈悬崖,无路可走,但连逸这话有很多缝隙可钻,应白眉毛一挑:“走上去还不简单。”
他唤出佩剑,挥手一扬,剑身横至半空,灵光充沛,剑柄处的水怪精丹释放出了精亮的光芒,朝高山之上吐出一条水光潋滟的路,应白笑道:“我走了!”
他身形一跃,双足踏上水路,两脚呈走状但速度极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中,直奔清凌门深处。
遥看晴空中一道似晚霞般的光芒飞来,不多时便现身在院外,后面一众人都跟了过来,容檀淡淡一笑:“这么大的架势,应公子是要把我清凌门拆了吗?”
邱梧和顾云萧在一旁偷笑,连逸站在容檀旁表明立场,沈商和上官琛一左一右站在应白旁满面笑容,金毛趁人说话的功夫早就从缝隙里溜进了院内。
应白诚恳道:“应某今日携亲友求娶令姊,唯倾心相待,爱之珍之,今后我与清凌门成为至亲,容掌门亦是应某之妹,还望诸位姑娘开门成全,让我进去为容珠执笔画眉,共成嘉礼。”
在场诸人低声起哄,容檀难得露出明媚笑容,容珠在屋里头听得清清楚楚,金毛进屋溜了一圈又跑了出去。
这时上官琛见机道:“金毛怎么进去了?快出来!”
说着,他先开辟了一条道,沈商十分机灵占着门口,待应白进去了众人又都站在院内望着窗内情形。
脚步声先是急促促的,到了门口又忽然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分外郑重地迈了进来,容珠抬眸。
二人对视良久,眼眸里的情感已胜过千言万语,这一刻,他们在彼此眼中无疑是最美的模样,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心动之景。
应白缓步走来,在容珠面前缓缓坐下,视线一刻也不舍得从她身上离开,容珠垂眸微笑:“别老看我,黛笔在匣子里,之前练了那么久,今日就好好为我画眉吧。”
众人在外安安静静笑看,应白侧身打开梳妆台上的匣子取出黛笔,一手轻扶她的脸,一手落在她眉上。
“不止今日,以后日日为夫人画眉。”
容珠睫毛轻颤,像羽毛一样扫着应白手心。
妆罢照镜,一双柳叶眉深浅得当,十分漂亮。
应白握住容珠的手静静看着她,此时连逸过来道:“画眉既成,二位该去宗祠祭拜先祖。”
他这会儿又成了主持仪式的人,容檀不管他。
应白拉着容珠的手起身跨门,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清凌门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