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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欢喜 这个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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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这个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容珠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她都没反应过来应白是怎么过来的,整个身子已被他抱在怀里。
她高兴地笑着,眼泪哗哗往下流,身子因哭泣而颤动,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哭声越来越大了。
她活过来了。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应白不管自己,先给她擦眼泪,但容珠的泪水源源不断,他擦到袖口都浸湿了也止不住。
而当双眼一遍遍模糊后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时,容珠干脆自己动手去擦,好不容易醒过来光哭算什么事!
她还没擦几下就被应白打横抱起,几步进屋,将她放在床上,随后打湿手巾给她擦脸。
容珠渐渐不哭了。她从应白手里拿过手巾道:“给你擦擦。”
她红着眼眶,双眼泛着大哭过后的水光,脸上因频繁擦泪而略显红感。应白握住她的手腕,朝她靠近,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温热的真实感包裹着她,她不再怀疑这是幻象或是梦境。
她还记得苍望对她说过的话,记得他“使坏”让自己跌入河流之中,掉进河中后,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出现,既像告别,也像重组生命。
一个人死了以后竟真能活过来,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容珠从前觉得自己有多惨,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么幸运。
后来,容珠从应白那里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咽气。
她最后一次用出的爱之力彻底净化了她的恶魂命格,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昏睡之中。或许就像苍望神尊说的,她是天创造出来的人,但天不打算管她的死活。
她不知道苍望让自己重新苏醒是一种什么行为,会不会给他带来天的惩罚或是其他代价,事到如今,容珠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认真努力地过好每一天。
当容檀、连逸、赵顺和沈商吃完饭准备离开食堂时,应白带着容珠来了。
四人僵立着动作看着对面二人朝这边走来。
容珠又想掉泪,她忍了忍,随后笑道:“大家还好吗?我醒过来了。”
堂内静了一小会儿,随后沈商喊完一句“容姐姐”后,抑制不住哭了起来。连逸万分震惊,要知道他饭前还去喊应白吃饭,应白一副看似状态很好实则心中忧愁的样子,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容珠就醒了!
他差点就要上去拥抱她,但想到容檀肯定更想这么做,于是转头看她,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容珠安慰沈商,宽解赵顺,拥抱连逸,最后来到容檀面前。
“表姐。”
容檀声音发颤,唇角颤起微笑,张开双臂抱住了家人。
这份喜悦,这份感动,容珠情不自禁,她要活着,跟当初让清凌门降阶面临处罚时一样迫切强烈地想要活着。
不过那个时候活着只是为了生存,而现在是因为爱。有那么多人她要去爱,同时也在被很多人爱。
虽然十几天没吃东西,容珠也没有很饿,兴许高亢的情绪填满了她身心,她不需要通过其他东西来补充自己。
她本打算明日去紫阳宫见见邱梧和上官琛他们,应白笑道:“邱梧每天上午会来一趟,明日她看到你又要有一个女孩子哭了。”
容珠跟他们讲了自己遇见苍望神尊的事,之前面临的神奇之事太多,众人对见到一个神尊没有觉得多么惊讶,倒是对恶之神尊让容珠复活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入睡前,应白铺好被子,容珠要去洗澡,一连十几天躺在床上也没把自己躺臭,因容檀还有应夫人会给她简单清洁。
容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再多想。她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遍,也没在意花了多长时间,至少她自己不觉得长。
夜里的风没有很凉,容珠坐在窗前擦头发,女孩子的头发都很长,洗起来费事,干起来更是费时。
应白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巾替换容珠手里那条已经湿透了的。
他仔细温柔地按着容珠所说要攥着擦,不能来回摩擦,如此一来,应白被这细小的动作触动到了,他真想以后一直给容珠擦头发……
单纯的睡觉已经不够了,欲念开始扩张,他想要属于他和容珠两个人的平凡但幸福的日子。
二人面对面躺着,容珠把跟苍望的具体对话告诉了应白。
直到今日应白才知道自己也拥有使命,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宣扬仁爱。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若不回过头思考根本就不会发现自己为什么这样的原因。
原来很多时候,人会在某些方面跟其他人的想法或行为不一样,又或者在某些方面格外优秀,不是说明他是另类或者幸运儿。
这说明上天让你拥有这种特质是有原因的,他或许给这具灵魂的初始设置是将来做成某件事或者成为某种人,但尽管是天也左右不了变数,左右不了一个人的选择。
天赋和人身上的特质是能够经过后天改变的。
容珠没有祸乱世间,应白因容珠陷入生死边缘而无心继续仁爱天下。
“阿白,我们本来会是天生的敌人。”
就像梦境中的人生那样,容珠对应白美好的爱背后充满着阴险和欺骗,最终必须兵刃相见。
应白眉眼浮了一层笑意,扣着她的手说:“我听到的不是这个,而是……我是因你才来到这个世上,我们是天生一对。”
容珠难掩笑意,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眼中心中都是她,在红晕上脸之前,她忍不住把头埋进被窝。
应白问她怎么了,容珠蒙着被子说:“困了,要睡觉。”
那人不松手,容珠随他便。
第二天一早,应白是被惊醒的,绝望与希望共同侵占着他的大脑,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飞快翻身去握容珠的脉搏,忽然发现容珠在侧着身子面朝自己睡觉。
她睡得很香,光滑纤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散发着淡淡的澡豆香气,双颊泛着正常的气色,脉搏也是强劲有力。
巨大的幸福充斥着他,应白长长呼了口气,抬臂盖在自己眼睛上,被自己的行为笑到了。
*
上午,当邱梧第十六天带着金毛来清凌门的时候,一人一狗一个在大声哭泣,一个在原地转圈直叫。
狗叫声在清凌门所处的山峰中不停回响,连御剑赶来这里的应夫人和应参也在天空中听到了声响。
中午,所有人齐聚清凌门,一扫多日来的阴霾与悲伤。男人们忙着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女人们都围在容珠身边,金毛豪不见外地跑到了后厨,把厨娘大爷们吓了一跳。
十二个人呼啦啦围坐桌前,金毛也想让自己拥有一席之地,但人跟人之间挨得密不透风,他一直在绕着桌子转圈圈。
今日一行,邱梧可算成了清凌门的客人。饭后,容珠带着她和上官琛,顾云萧一起参观清凌门,顾寄章和应参在后头,应白和应夫人在最后。
紫阳宫基本上是人造景,清凌门建在山上,到处都是自然风光,邱梧当即决定要在清凌门住几日,说让容珠找个离她房间进的住处,或者同她睡几天也好。
说到同睡,容珠卡壳了。
邱梧怎不知容珠卡壳的原因?
容珠昏迷那几日,应白夜夜都睡在旁边看顾着,邱梧当然不能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之所以提起无非是女孩子间的八卦。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她,歪头问:“都这么亲密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后头顾云萧和上官琛只顾着看景,没注意前面两人的谈话,容珠收回看向身后的不自然视线,开玩笑道:“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先关心关心弟弟,倒着急我。”
“说真的。”邱梧认真道:“相比较弟弟我可更期待你和应白,我看啊,你不着急,有人肯定在心里头急,这可是大事,应白不是敷衍的人。”
在此之前,容珠还没想到成亲一事,经邱梧这么一提起,她忽然有点紧张了。
不知应白有没有想到这件事?如果想到了,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和应白成亲,她就会离开清凌门,这个离开虽不是永远不回来的离开,她当然可以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但意义不一样了。
一种人生即将进入下一篇章的沉重感堆积在心头,容珠有些矛盾,既希望应白跟她说这件事,又不希望他这么快说。
邱梧见她一言不发不知她心中所想,因邱梧自己还是个姑娘,体会不到这份喜悦、紧张与不舍的复杂情绪,只以为是容珠在为应白没跟她提这件事而失落。
她轻轻拍了拍容珠的手,像个大姐姐似的对她道:“你不要想太多,应白这么在乎你,这种事只会让他更加认真对待,说不定他心里头一直在着急该怎么做呢。”
容珠忍不住笑道:“我看你比他还着急,干脆你先他一步,把我娶回去……”
两人打闹起来,引来身后顾云萧和上官琛的注意,两人好奇地凑过来问东问西。
接着,容珠和邱梧看了彼此一眼,异口同声对两人悄声道:“我们在讨论你们俩是什么时候的事……”
登时,顾云萧和上官琛像两头呆鹅站在原地,脸红透了半边天。
身后,顾寄章疑惑道:“他们在笑什么呢?”
应参说了句简单又十分明白的话:“年轻人嘛。”
玩闹间,容珠忽然想到应白和应夫人就走在最后面,会不会他们两个这一路上也在讨论成亲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