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顾山灯

181、汇聚 日出东方，

　　日出东方，万里无云。

　　蔚蓝的海面如一匹光泽的绸缎随风微微荡漾，全新的视野意味着神奇故事里的世界真实存在，哪怕海与山与平常所见并无区别，但身临其境之感如击鼓般撞击着内心。

　　“海的另一边竟然是另一个世界……”连逸双眸明亮，对自己置身在神奇故事的世界中大感惊奇。

　　“魔龙洞穴就在这片海底？”他垂头看着身下这片海，惊奇，惊喜与警惕齐齐环绕心头，“那我们经过这片海时它能不能察觉到？”

　　容珠往下看了一眼：“它道行这么高肯定耳听八方，不过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兴许现下它并不在海里，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天忽然阴了下来，一道硕大的黑影在海面下穿梭，紧接着，四周响起了低沉浑厚的声音：“贵客途径舍下，怎不进来饮一杯茶？”

　　几人相继停下御剑，应白注视着海面，“魔龙来了。”

　　硕大的身躯在海面下悠哉游动，长尾猛地一甩，海水溅上半空分散成数滴水珠，四人抬臂遮挡，只听哗啦一声响，魔龙出海现身，黑亮的龙身沾了层水光更显锐利。

　　“容姑娘，应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魔龙转动着金黄的大眼珠子，嘴巴咧开，露出四颗尖锐的牙。

　　“这就是魔龙。”连逸观察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它身上的一片龙甲便足有脸盆那么大。

　　魔龙的大眼珠转向他，随后竖起身躯飞高了一点，昂首道：“吾乃开天辟地第一神龙。”

　　容珠道：“喝茶就不必了，我们是敌人，你现在出现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魔龙飞远了些，来到海屏障不远处，“就是解除它。”

　　“你什么都知道，对吗？”

　　魔龙看着她：“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要不要来喝茶？”

　　就像一个陷阱摆在面前，跳下去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可容檀和连逸还在这儿，不能牵连到他们的安危。

　　“你知道是一码事，会不会告诉我们是另一码事。”应白直白道，“我们的确有问题想问你，但喝茶是你的幌子，既然你也有目的，不如我们坦白来讲，如何？”

　　魔龙没有回答应白的提议，它飞到高空，忽然调转方向潜入海底。

　　周遭狂风四起，四人脚底的长剑突然异常抖动，已不能靠自身灵力控制，不一会儿，长剑在旁的力量干扰下朝海面飞速下坠。

　　容珠和应白心知魔龙招数繁多诡谲，不易对付，提醒容檀和连逸先设避水屏障护身，四人的佩剑在接触海水的瞬间统一朝某个方向游去。

　　魔龙洞穴外依然有一层萤蓝色的屏障，四把剑在靠近洞穴时渐渐慢了下来回到各自主人手中，突然一股水流冲向四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泡泡声嘟嘟嘟在耳边作响，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再过一会儿又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但并无痛感。

　　四人站定，观察了片刻，见身处一满墙都雕刻着壁画的屋子里，几根白色的蜡烛在上方飘着照明，屋内正中间有一张茶桌，周围摆了七把凳子，淡淡的茶香从壶盖缝隙中钻出，丝丝缕缕萦绕鼻间。

　　壁画雕刻着众多场景，喜怒哀乐，人神妖魔……每一个场景中都有固定的三个角色，一男一女和一条龙。容珠正要上前仔细端详时，寂静的屋中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应白？容珠？”

　　应白回头：“阿琛？”

　　“你们也被魔龙抓来了？”上官琛从黑暗中走出，火红的衣服像是天然的火把让房间的光线变得更明亮了。

　　容珠听出了上官琛话里的意思，“邱梧也在这儿？”

　　上官琛双眉蹙起，掐腰道：“昨晚我们被魔龙虏来关在这儿，当时我和阿姐是分开的，等我进来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晕倒在地上一直没醒。”

　　他回身进入墙壁后，这里有一块额外的空间，墙壁上燃着几支白蜡烛，邱梧躺在石床上，金毛坐在旁边神情不安，看到容珠和应白来此起身摇尾，嘤嘤了两声。

　　邱梧浑身上下看不见一点伤痕，脸上气色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容珠紧张道：“她究竟被魔龙怎么了？”

　　“魔龙什么也没说！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上官琛恼恨交加，眉眼担忧。

　　应白摸着金毛道：“邱梧一定会没事的，如果魔龙有杀心，不会等到现在，它把我们聚集到这儿应该是为了石碑一事。”

　　容珠环顾周围：“这个地方邱梧以前对我们说过，她从壁画中看到了大妖的故事以及从龙甲中提炼出黑石甲的奥秘。”

　　“在这儿，还有这儿。”上官琛指着墙壁上的某些场景，“如果这上面雕刻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想不通为什么魔龙会成为祸乱世间的妖魔。”

　　墙壁上的每一幅画所传达出的信息都与他们印象中的魔龙大不相同，众多壁画中也没有哪一副雕刻着任何关于海屏障的线索。

　　“魔龙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除此之外，容珠想不到为什么魔龙要把他们关在这里。

　　可知道这些是为了什么？这里面包含了所有她想知道的东西吗？

　　她看着击杀大妖的这幅画道：“这七个人杀死了大妖，现在如果石碑上的七道印记都被点亮便意味着魔龙会被彻底杀死。这里有七把凳子，我们一共七个人。”

　　“你是说……”上官琛睁大眼看着容檀和连逸。

　　容珠介绍道：“她是我表妹容檀，这位是我大师兄连逸。”

　　“上官公子。”容檀和连逸朝他一点头，随后连逸道：“早前听容珠师妹说起在朝荣国发生的种种事情，我们都惊奇不已，没想到今日一来就进了魔龙洞穴，若我们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自然会尽心竭力。”

　　“他们并没有去石碑处验血，我想魔龙这番举动足以证明剩下两道石碑印记的点亮者就是他们。”

　　上官琛猜测道：“难道魔龙单个杀我们会有不利于它的因素，它此番目的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众人沉默不语，容檀仰头看着壁画道：“人越来越少了。”

　　连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人？”

　　“壁画的开头是一男一女和一条龙，往后陆陆续续加入了很多人物，有百姓也有妖魔，慢慢地，还是这一男一女和这条龙，可最后一张却只有这条龙，它很孤独。”

　　房顶正中间的这副壁画由于离烛光较远，若不仔细看并不容易看出这里还雕刻着东西。壁画上是一条独自盘旋在云间的龙，它闭着眼，胡须下垂，被烛火燃烧过的那片龙甲的缺口处由于刻磨得光滑显得异常明亮，是这昏暗的壁画中唯一一束光。

　　金毛忽然嘤嘤叫了起来，仰起头看着众人，像一个不会说话却急得想要表达什么的婴孩。

　　应白蹲下来摸它，“龙和狗从大类上而言都是动物，金毛比我们更能感受到魔龙的心，但我们无法从金毛这儿得知什么。我想，邱梧的昏睡或许不代表她有危险。”

　　他看着容珠：“就像我之前昏睡不醒一样，邱梧或许在经历其他的事，是魔龙想让她知道的事。”

　　容珠怪道：“为什么魔龙不让我们一起知道？”

　　“我们不相信它，就算看到了也很有可能继续不相信。”应白思索道：“邱梧跟魔龙之间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魔龙有能让邱梧相信的办法，只有邱梧相信了，我们才有可能选择相信。”

　　至此，众人不再继续讨论魔龙之事。

　　身处魔龙洞穴不辨时辰，众人不渴也不饿，魔龙自始至终没有再出现，也不知过了几日，今夕何夕，某一时刻，金毛突然哼唧起来，上官琛听声查看，见邱梧已然转醒。

　　“阿姐？阿姐？”

　　邱梧睁开眼皮，意识尚未凝聚。容珠靠近观察她，见她和当初应白从梦境里醒来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不免怀疑应白那次做梦也跟魔龙有关。

　　良久，邱梧双目聚光，看清了眼前之人，“阿琛……容珠？你们回来了？”

　　她坐起身子，面带欢喜地看着他们，很快看到还有生人的面孔，容珠一一做了介绍后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魔龙对你做了什么？”

　　金毛看到邱梧醒来不停摇着尾巴，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腿上，冲她吐舌。

　　邱梧坐在石床上回想了一会儿，垂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见指肚上有一个小红点，血迹已经干涸了。

　　“我见到母亲了。”她说。

　　上官琛一愣，众人都下意识认为邱梧说的是梦，谁都没有出声继续询问，邱梧停了一会又说：“她告诉我了一些关于魔……龙的事。”

　　她仰头环顾四周，起身走到外面看着一幅幅壁画，“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除海屏障，因为海屏障若继续存在于世间会引起灭世之灾，它不是妖魔，它真的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