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顾山灯

179、和解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应白打趣道：“从前每次来清凌门都是被绑来的，这次总算留下了美好记忆，我是不是可以经常过来做客？”

　　是经常过来做客还是经常过来睡觉，容珠不明说，她笑道：“这我可说的不算，清凌门掌门是容檀，你去问她吧。”

　　“哦……容掌门……”应白愁苦道：“这恐怕难了，她会看在你的份上对我和颜悦色吗？”

　　“不会。”容珠斩钉截铁。

　　应白歪头看她。

　　容珠安慰道：“她本来就冷若冰霜，对谁也不会和颜悦色，这是她的性格，不代表她讨厌你呀。”

　　这般说着，正碰着连逸过来，他对容珠道：“我正要找你，你去看看容檀吧。”

　　他神色不算轻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容珠快步进入容檀院中，敲了敲她屋门，推门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屏风后，容檀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容珠慢慢走过去。镜子里，她脸上的伤疤大部分都没了，但还有一条细长的伤疤在她半张脸上。

　　容檀拿起桌上的药瓶：“里头药膏有限，不够我抹遍全部伤疤。”

　　若水露蓉亲眼看到容檀脸上的疤痕就不会对容珠说够用了。女子最爱惜容颜，容珠知道容檀格外爱惜，更何况容檀要强，若在脸上留疤无疑备受打击。

　　“我有一个朋友研制的祛疤膏效果很好，我身上剑伤的疤痕都不留一点，就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恢复，你的伤疤一定可以治好，不如过几日我带你去见她吧。”容珠扬起微笑看着镜中的容檀。

　　容檀沉默了一会儿道：“容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颠沛流离，四处逃亡的生活会不会很艰难？

　　容珠未料容檀突然转变话题，坐下来道：“我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快乐。那里的人们热情友善，互帮互助，所有百姓的生活都很幸福，那里没有竞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在那儿结交了很多朋友，刚才对你说研制祛疤膏的人就在那个世界，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认识一下新天地。”

　　容檀目露讶异，仿佛在听一个神奇的故事，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说的另一个世界难道是在南海？”

　　见容珠疑惑了一声，容檀解释道：“我之前跟踪应白看到他在南海消失不见，以为那里有什么秘密通道，飞过去想一探究竟时海上忽起风浪，我接近不了那里。”

　　“原来是这样。”容珠点头：“那里有一面很大的屏障，贯穿整个南海，穿过那面屏障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事说给谁听都会让人惊奇不已，容檀老冷着的一张脸也流露出了讶然之色。

　　“等我安葬完我爹再和你去吧。”她道，“谢谢你保护了他的尸身，还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容檀难忍悲伤，垂头无声掉泪。

　　这种感觉容珠切身体会过，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办法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出，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想到和父亲曾经的相处，眼泪只会更汹涌流出。

　　“你的名字没有从清凌门族谱上除名，我爹爹没有这么做，我一直都知道。”

　　刚开始容檀还很不愿意容江说话不算数，三天两头嚷嚷着要除名，哪怕自己后来成为掌门也没这权力。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就应该如此处理，不这么处理就不对，因为弱者低贱，弱者就该被门派除名。

　　后来她又想反正别人都认为容珠被赶出清凌门了，名字在不在族谱上也没什么意义，就不再提这件事。

　　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按照这个世界里的规矩来，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想法就立刻掐掉，不仅在修炼上对自己严格，在思想上也对自己严格。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水月门救我，那时的我因为爹爹死了，脸毁了，清凌门又朝不保夕而难过到了极点，而你成为了强者，前途无限，我看见你就让我感到自己更加弱小，我嫉妒你，同时又对过去对你所做的一切感到愧疚，我认为自己不配跟你做姐妹。

　　“后来你跟我说你安放了我爹爹的尸身，我一想到他和我母亲还没有合葬我就不想死，我想去做这件事。看见你为了杀金闻没入火圈，我越来越恐惧，那一刻我明白，人心底的情感是规矩束缚不了的，如果我真的讨厌你，我早就为了报复你幼时拿泥巴糊我脸而把你的脸毁了。

　　“我讨厌水落泽，讨厌到无数次幻想把她杀死，我也曾对你起过杀心，归根结底却因为害怕。”

　　容檀看着镜子说：“你是掌门之女，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下一任清凌门掌门，我在清凌门就没有出头之日，所以我一直拼命修炼。当我看到你站在天阙台上挑战圣灵时，我很害怕你会回来报复我，把我从掌门之位打下然后赶我离开。”

　　“我从来都不了解你，这个世界的规矩让我忽略了自己心底的感情，也忽略了旁人的内心。”容檀看着她：“对不起，容珠，我为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道歉，我一直不明白人心之爱是什么，去了解它应该就是我以后的人生意义吧。”

　　容檀变了，或者应该说她在重新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

　　“人生很长，只要一直往前走，总有不同的意义等着去探寻。”容珠握着她的手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清凌门掌门之位，我的愿望就是能再次回家，现在实现啦，我们是一家人。”

　　仿佛不可能的事情实实在在发生了，谁也想不到彼此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姐妹。

　　容檀微微扬起笑容，容珠道：“应白还问我以后能不能常来清凌门，我对他说你是掌门，得问你才行。”

　　容檀会意，其实以应白的地位想进出清凌门容檀自阻止不了，不过她隐隐觉得清凌门和应白的关系因为容珠而没有那么疏离客气，略思考过后开门走出。

　　连逸和应白正在院外的湖边闲聊近段时间的事，眼角余光看到她们走过来不约而同止住话头。容檀并没有遮面纱或者用粉遮住，她坦然现身在阳光之下，眉眼没有今早那般忧闷，连逸心中开怀不少。

　　“昨夜之险多谢应白圣灵出手相助，从前我做过许多得罪你的事，不求你不计前嫌，如若以后有需要，清凌门愿意配合左右，随时欢迎应白圣灵来做客。”

　　应白微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容掌门和容珠是一家人，我能常来常往清凌门再好不过。”

　　矛盾解开，众人皆大欢喜。容珠和应白先回了趟圣灵宫告诉应夫人和应参昨晚发生的事，又去水月门检查金闻的踪迹。

　　水月门被烧得残败不堪，一眼望去几乎成了平地，只剩些不怕火烧的兵器、物件、丹炉一类的东西在灰堆里躺着，连尸体都烧没了。

　　昨夜大火熊熊燃烧，离水月门近的门派最早发现变故，谁都知道着火的地方是现如今的王宫，王宫里有金闻坐阵，那为什么会着火、发生了什么事众人既想知道又不敢去看。

　　直到今日一大早，陆陆续续有门派佯装经过，一看辉煌荣耀的王宫竟成了一片灰烬不禁骇然。这种特大消息几乎只要小风轻轻一吹，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能知道。

　　从清凌门逃出来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水月门被灭，从水月门逃出来的弟子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骤然升至高处又骤然从高处跌落，人人都被变故冲击得手足无措。

　　而前来探查情报的各门派中人又看到了容珠和应白的身影，不禁猜测金闻已被打败，圣灵宫与王宫的战争结束了……

　　应白环顾着水月门周围道：“昨晚金闻有心要杀我们，若不是伤势极重不会半途离开，眼下他和万初都藏了起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容珠担忧道：“金闻已经融合灵核，昨晚我们对付他就很难，将来可如何是好？”

　　金闻融合了三个灵核的力量并不等同于有三个圣灵实力的人去对抗他就有胜算，融合灵核后灵力会成倍上涨，说金闻现在当世无敌也不为过。

　　“珠珠。”应白与她十指相扣，“想让所有人过上安宁快乐的日子是我的愿望，想和你日日年年过平淡幸福的日子也是我的愿望，可是我要走的路会让你身陷险地，其实我曾许多次对自己的愿望产生了动摇。

　　“有的时候我会发现自己也并非正人君子，我有欲念，我会觉得跟你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什么事会让你身处危险当中，我就会产生不去做的想法，尽管我知道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会继续过水深火热的生活，我会想，那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想让你平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的我什么都不想管。

　　“但我又清楚地明白，改变世界的人或许会有别人，但我做不到见世间苦难而选择视而不见。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我要去做什么，什么才是对的，至于这样做会面临什么危险和困难我都不在乎，我不担心面对金闻会怎样，我怕的是你有危险，发生在你身上的不测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我没有勇气去面对。”

　　昨晚容珠扇起大火围攻金闻属实触目惊心，战斗之中任何变故都能发生，如果放在从前，应白不怕受伤，不怕失败，不怕死，可现在他既怕容珠有危险，也怕自己有危险，他想和她长久一辈子，谁有不测这个愿望都不能实现。

　　“阿白。”容珠抱着他，贴近他的心跳，“你想救百姓于苦难和想和我在一起并没有矛盾，很多事情的结果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你曾经说过，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战斗会有危险，人生本也不圆满，一起面对困境本就是美好的事，我们何必假设结果？”

　　“而且……”容珠抬起头看他：“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只有快乐，我们也会吵架，说不定也会不理对方，说不定会因各种事情疲累，烦躁，难道我们要因为这些就不在一起吗？”

　　应白静静端详着容珠的双眸，容珠自问自答：“当然不会了，遇到问题再解决就好，你怕我有危险，我又何尝不害怕你也如此？但我们不能这么悲观呀，说不定我们最终都没事呢？”

　　应白眼底含笑，紧紧抱着她，“上天总是眷顾你，你说的话一定灵验。”

　　*

　　是夜，容珠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跟邱梧发灵信了，当即拿笔研磨，将应白成功拥有灵力、自己和容檀和好，以及这个世界的现状写下来发给她。

　　几日后，这封灵信携带邱梧的回信飞到清凌门，容珠展开，见邱梧先是恭喜她和应白各自的喜事，最后写着：魔龙频繁现身，不知有何计划，如若你们方便，还望回来一叙，解决魔龙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