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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回家 水落泽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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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泽睁大眼,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被抽走,她根本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不是她……不是她!
“落泽——!”水照的呼喊淹没在水落泽的反抗声中。
金闻一旦吸食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容珠和应白立刻飞剑刺去,这一次,一黑一白两把剑真真切切刺入了金闻的身体,可他没有停下正在做的事,水落泽的身躯在一点点变瘦,变细,变轻……
二人飞身上前推开水落泽,重重给了金闻一掌,金闻身躯犹如一座大山伫立在原地,他周身的灵气在不断翻滚,红的,蓝的,仿佛是水与火,阴与阳在急速碰撞。
他张开双臂,胸脯渐渐充涨起来,整个身躯好似扩大了两倍,他的五官在变形,他不是金闻了,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惊恐丑陋的怪物!
“快走!”应白神色一变,拉着容珠飞速退离,下一刻,凝聚在金闻胸脯间的东西疯狂从他嘴中喷出,炽烈的大火沿着草地、树木和房屋迅速燃烧,灼热的火气直逼人身,呼呼火声包裹耳畔,隐约听见一声尖锐悲戚的“旻哥”从大火中迸发又被火声淹没。
容珠和应白跃到高处一边观察金闻状况,一边寻找容檀和连逸。眼前景象蓦地让人后背发寒,大半个水月门都处在烈火焚烧之中,楼阁建筑悉数坍塌,空中尽是御剑逃跑的水月门弟子,四处不见容檀和连逸的身影。
大火中又听金闻一声怒啸,“应白!容珠!我大功已成,你们就等着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吧!”
有什么东西从火光中飞出,二人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各自佩剑,剑柄处竟也传达着烫手的温度。
“他为什么会喷火?”容珠把剑竖在空中吹手散热,应白望着传出金闻声音的地方摇了摇头:“这功法本就邪门,或许因他方才耽搁了太久,阳气在体内变异了吧。”
容珠乍一听应白说的这个理由不免讶然,不过结合金闻刚才的模样,说他变异也不为过。
这时,金闻从不远处的火光中跃出,速度极快朝二人飞来,他身上的剑伤还在流血,一张脸变得极其诡异。
他高举长剑蓄力朝二人劈来,应白目光凛然,抬剑迎上,接触的一刹那,灵气掀起的风吹旺了周围的火,火势眨眼间蔓延到更远的地方,汹涌的力量似一座山压制着应白,伤口一下子被扯裂,痛感直击脑门,应白咬紧牙关奋力起身。
容珠一跃而上朝金闻砍去,二人接二连三轮番出招,金闻两脚扎在地上单手回击,释放出的灵力沉重炽热,压迫得二人步履艰难,如同在打一个钢铁大火球。
虽说金闻吸收水落泽的阴气平衡了体内阴阳,但阴气灌输得太晚,倒让金闻的灵力蜕变成了至阳至刚之力,不仅灵力阶级远超应白与容珠二人,连灵力性质都上了一层!
连着几日下雨,单今日晴空万里,夜间也无风,大火熊熊燃烧着,容珠打得汗珠直流,心知这样下去委实艰难。此时金闻将剑一竖,一个劲力狠击应白,容珠翻身一横,一脚踢向金闻肩膀,借力飞速靠近应白,一把拉住他后退的身体,两人同时稳住步子。
容珠见他脸色发白,伸手一摸,果然伤口的血把衣服都渗透了,她心中焦急担忧,狠瞪金闻,忽然奔至别处,一剑斩断水月门内一支旗杆。
她左手握杆,急速奔向金闻,猛一跃身,朝大火燃烧之处卷起一阵风,逆转火势走向扑向金闻。
“阳气旺盛的感觉不好受吧?我知道你现在怕火,你把它驱散走,我再把它扇回来!丑怪物,烧死你!”
方才作战,容珠就发现金闻挥剑回攻他们时把周遭的火赶得很远,想金闻吸取阴气吸得太晚,身体里的阳气已经到了穷凶极恶的程度,尽管有水落泽的阴气冲散,但金闻此后只怕挨不得一丁点热气,他浑身这至阳至刚之力虽然威力无比,恐怕他自己也很不好受。
容珠挥舞着旗帜在金闻周遭扇来一圈又一圈大火,把金闻团团围住,应白渐渐看不清容珠的身躯,这时连逸和容檀从别处跑来,二人脸上身上都是灰沫。
“啊——!”金闻仰天怒吼,跃身跳出火圈,容珠在他冒头之际,举起旗杆凝聚灵力朝他头顶一劈,这一道力使出了浑身解数,金闻身子一晃又被迫落下去,他高举长剑朝容珠击出一道力,容珠抬剑挥散,借着剑气朝大火一砍,一大簇火力直冲金闻扑去,金闻立即施以屏障阻隔。
容珠立刻绕到金闻身后,出剑对准心口一刺,金闻耳听呼啸声逼近,侧身举掌回击,趁机跃出火圈伸爪攻来。
他速度出奇快,容珠不过眨眼间便看他离自己不过几寸距离。她卸力飞速直下潜进火圈,此处尽是干草树木,大火燃烧得很快,已没多少落足之地,呼呼之声让容珠有些辨认不清金闻的声音。
四周不见第二个人,容珠凝神观察,她料想金闻不敢在火圈里多待,刻意将后背转向火圈中心,下一刻猛地回身出剑,雪白的剑身直刺金闻胸口,同时金闻一掌拍向容珠。
吃痛声从大火中隐隐传出,应白心中一紧,立刻跃进火圈,连逸要拉容檀:“危险,别去!”
火风扬起容檀雪白的裙衫,她驻足回头,大声道:“她是我姐姐!”
金闻剑尖直刺而下,一把黑亮亮的剑横过来挑起,大火燃烧蔓延过来,应白迅速抱起容珠跳出火圈,火光照出她嘴角流淌的鲜血,应白眉间露出痛色,容珠抓紧他的衣服道:“我很痛,我知道你也痛。”
火圈滚滚燃烧,隐隐有人声传出,容珠神色一紧,“好像是大师兄的声音。”
应白轻轻放下她,转身跃入火圈,不一会儿将二人带出,迫不及待去看容珠的伤势。
容檀凝望着容珠片刻,赶在应白之前跑了过去,一句话也不说,紧紧抱向她。
应白顿住步子,连逸睁大双眼。
痛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容珠不敢相信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她后知后觉:“容檀……?”
容檀不作声,容珠却能感觉到她下巴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颤抖,良久,容檀道:“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你是我姐姐。”
眼泪夺眶而出,在容珠还未反应过来时,滴滴汇成行满脸流淌。
她抱住容檀,哽咽得说不出来一个字,但此时此刻,这份拥抱便是两人最真挚的情感回应。
应白心头一热,容珠从前每一次哭都是因为伤心难过,而这一次的眼泪却是快乐的。
大火把整个水月门都燃烧了,金闻不见踪影,地上好几具烧焦的尸体也辨认不出来样貌。
不过水月门建立在湖水之上,火势再大也蔓不出水月门边界,只是偌大的门派,几百年的祖业在这一晚上全部毁于一旦。
四人身上都有伤,先回了清凌门。容檀直奔向容江的房间,看到他尸身外罩了层护体屏障,模样跟记忆中死前的样子分毫不差,一时难以自禁,悲泣不已。
沈商和赵顺见容珠和应白浑身都是脏灰与血迹不免心下微惊,容珠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后就带应白去自己房间疗伤了。
她多年不在,原以为房间里会积一层灰,没想到点烛以后看到地板桌子都是干净的,不禁“咦”了一声。
应白满眼喜悦与新奇地打量这里,一想到这里是容珠从小到大住的房间,忽然有种与她更亲近的感觉。
“你在笑什么?不痛吗?”容珠让他坐在床上,从乾坤囊里拿出药粉和纱布,应白拉住她靠着自己坐下道:“我的是皮肉伤,先给你疗伤要紧。”
容珠反驳道:“你都流血了,我不过是被不轻不重拍了一掌,当然是先给你疗伤要紧。”
“这样吧。”应白握住她要给自己解衣的手道:“我们各自疗伤,既能及时医治,对方也不着急担忧,如何?”
他眼底笑眯眯的,泛着温暖暧昧的柔光,容珠好似明白了他在开心什么,就像她在圣灵宫去应白曾经住过的宫殿心生喜欢与喜悦是一样的道理。她心想这个方法也好,于是两人各自疗伤。
治疗内伤会花费比较多的时间,容珠在床上盘腿运功这,应白烧了热水给自己擦净,在伤口上敷药、包扎。
跟金闻打那一战热得出了不少汗,现下只觉得口渴难耐,他坐在桌边连喝几杯水,这时容珠自疗完成,应白拿上杯和壶给她送水。他一坐过来,容珠便闻到他身上有澡豆的香气,喝了几杯后道:“我去找件衣服给你穿吧。”
应白没拦着她。容珠问连逸要了套干净的衣衫,这才得知自己的房间之所以这么整洁是连逸在定期打扫。
连逸笑道:“我做这些不是要你谢我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真的被清凌门抛弃,把你的房间打扫干净就会让我感觉你不过是暂时出门几天,早晚会回来,而且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干净的房间或许会觉得自己也只是离开没多久,这里仍然是你的家。”
最真诚的爱往往存在于些微小事之中。容珠鼻头一酸,笑道:“我回来了。谢谢你,大师兄。”
回到屋中,容珠径直走到床边,见应白平躺在床上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她放下衣服走过去轻轻唤道:“阿白?”
应白半睁开眼,用鼻音回应了一声,声音慵懒道:“珠珠,我困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快睡吧。”说着就要拉她到里侧。
容珠的这张床睡一个人很宽敞,睡两个人略有些挤,这一晚上绝对得挨在一起。容珠忙用手掌按住床面撑住自己道:“我……我还没洗,你等会儿……”
这话说出口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容珠把应白的手拍开,快步出门去澡堂了。
平常洗澡自在屋里洗,眼下这种状况铁定不能。容珠磨磨唧唧洗完澡,磨磨唧唧回去,屋里的蜡烛都灭了几根,整个屋子光线昏暗,微弱的烛光勾勒出明暗交织的线条,容珠硬着头皮走上前。
“洗完了?”应白明亮的双眼让容珠呼吸一滞,她硬扯话题:“你饿不饿?”
应白双眸闪过一丝好奇,眨了下眼道:“饿。”
“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看……”身体被应白抱了过来,躺在他身侧,两种澡豆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搅得人目眩迷离。
应白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饿,但是现在太晚了,吃东西会给身体增加负担,时候不对,还是不要随便吃的好。”
他松开了她,给她盖上被子,眼底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像个吃到糖的孩子,容珠忍不住咧嘴一笑,笑他的小小心思,笑今日发生了很多让她感到幸福的事。
身体一放松,疲惫之感很快来临。两人面朝对方相继进入梦乡,没有了在水月门时那般局促,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