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究竟谁偷走了我的人生》一日作千年

11、第 11 章 倒立鸡蛋

　　一条活蹦乱跳、半人高的活鱼，一把刀口锋利、冒着寒光的大砍刀，一块砧板——

　　当凯乌斯姗姗来迟，出现在人前时，除了以上几样东西，他还系着一条清新的白色小碎花围裙，如果不是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往下不断滴着水，浑像个找人替死的水鬼，这幅场面其实还是很温馨的。

　　不！米哈伊洛维奇有异议，他刚才还在和老乡聊说是不是对方怯场了不来了，眼下一看，他怕怯场的是他自己。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内斯塔显得很淡定。他专门在旁边给人留了个位置：“快来坐啊，菜还是刚上的。”

　　“赶上了吗？”凯乌斯松了口气，他对着内斯塔摇了摇头，随后把砧板和大刀往空置的桌上一放，重重一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这条鱼是我刚抓的，”他抱着鱼给大家360度展示了一圈，“很新鲜，有人要摸摸看吗？”

　　大家不约而同疯狂摇头。

　　“好吧。”凯乌斯于是把鱼按在砧板上——粗暴地给了鱼一巴掌。这条可怜的鱼径直晕了过去，周围隐隐有吸气声。

　　米哈伊洛维奇不敢想象这一巴掌落到自己脸上会是什么样子。他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在了脸上。用凯乌斯的话来形容，他现在看起来不像个长了毛的倒立鸡蛋了，他现在像剥了壳长了毛的倒立鸡蛋。

　　“这个……”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考虑，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弱了三分，“钓到这么大鱼就很厉害了，足够了……”

　　“我跳湖里徒手抓的啊，不是钓的。”凯乌斯理所当然、真诚地看着对方，“那怎么行，大家不是都盼着看我吗？”

　　他说着，轻轻松松拎起了那把大砍刀，表演性质地在手上提溜着转了两圈，像在他手上绽开了朵银色的花。

　　“好刀法。”迭戈·西蒙尼出声赞叹。

　　识货，凯乌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缓缓道：“我五岁杀鱼，至今已有十五年。这十五年我诚于刀，诚于己，杀了数不清的鱼，也早已未逢敌手。如今，便恭请各位见一见我这手艺了。”

　　内斯塔放下筷子，很给面子地带头鼓掌。克雷斯波迟疑片刻，也跟着鼓掌，渐渐的，掌声稀稀拉拉响彻了整个大厅。

　　可即使所有的目光都在他的刀上，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

　　清脆一声轻响，鱼头鱼身首尾相离，切面光滑，鱼骨白如玉，鱼血艳如花。

　　大鱼大刀，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好像捏着刻刀在木头上雕花，动作漂亮极了。胆、腮、鳞、鳍、鳔……一件件完完整整摆出，最后只剩那一尾鱼，抓着尾巴轻轻一提，只见鱼肉薄如蝉翼、剔透的能透出光来。

　　“瞧瞧？”凯乌斯说。他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那条碎花围裙一点红也没染上，“一会儿就请人把鱼煮了，别浪费。”

　　内斯塔盯着那鱼看了挺久了，闻言认可地点点头：“是不能浪费。”

　　“这个节目还可以吧？”凯乌斯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洗了手，乐颠颠坐到内斯塔旁边。虽然他的头发已经不滴水了，西蒙内还是给他头上盖了条毛巾，被他抓着随手擦了两把，“总不至于有人表演过这个。”

　　“什么表演？”克雷斯波脱口而出，米哈伊洛维奇想让他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在不正确的时候聪明起来也是一种不聪明，电光火石之间，凯乌斯把鸡翅叉到碗里，忽然问死敌家队长：“球队新人一定要在大家面前表演节目吗？”

　　“不用啊。/桑德罗！”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凯乌斯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下一秒，米哈伊洛维奇从剥了壳长了毛的倒立鸡蛋，变成了剥了壳长了草的倒立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