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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故出山 静林回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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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林回房之后,思及今日之事,雪缘那双血目仿若萦绕眼前,说不出是愧疚还是什么,心中总觉惴惴不安。
及至夜里,纠葛了一天的静林,觉得十分疲累,正欲就寝时,忽觉阴寒入体,一阵颤栗,恍惚间或有大事要发生。
忽闻敲门声响,门外有人高声唤道:“掌门师祖急唤众位师叔,六师叔赶紧去上清宫吧。”
静林赶紧披衣施法赶至上清宫。
进得上清宫,只见掌门师尊面色苍白,众位师兄弟俱站立一旁,面色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方才,静玄回来了……”玄微真人见众位弟子到齐,方开口说道。
“二师兄回来了?那怎不见二师兄人呢?”
“静玄他……他的魂魄回来了……”
“什么?!二师兄/弟他?”
静林听得师尊所言,想起房内突感不适,怕是应了征兆,一时无法言语。
“师尊,二师弟他,他的魂魄有何异兆?”大师兄静真急忙问道。
“静玄双目垂泪,刚在为师面前凌空写上‘郴(chēn)州’二字,即消散了……想来是静玄为了冲破山门禁制而灵力耗尽……”玄微真人长叹一声,久久不语。
众人正思忖间,静真即上前请命:“二师弟莫非是在郴州遇害?师尊,弟子愿即刻赶往郴州查探。”
“师尊,大师兄还要处理门派事宜,还是让弟子去吧。”
“师尊,让弟子去吧。”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请命,唯静林静立一旁,不发一语。
“此事关系重大,你们且退下,待为师细细思量。”众弟子得命,只得退下。
“静林,你怎么还不退下?”玄微真人见静林仍是静立一旁,不由问道。
静林面容一肃,跪地言道:“师尊,二师兄突然身陨,魂魄执念返回本门,此事必是大有蹊跷。弟子不才,愿下山查探事因。”
玄微真人听罢,说道:“此事既是非同小可,为师又怎能轻易让你们一众师兄弟下山犯险?为师先前推算,竟算不出个中缘由,想必是有法力高深之人从中作梗……”
静林闻言,稍作思忖,进而言道:“师尊,弟子逾越,弟子斗胆问师尊一句:师尊是否还记得为何赐弟子名‘林力’?”
玄微真人一时无语,拂须思忖半晌,终是言道:“既如此,你要多加小心。”
片刻又道:“此次下山,切不可与俗世之人生出事端,倘若见到修道之人……罢了,为师暂且封去你体力灵力,如若事态紧急,你可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玄微真人言毕,即施法封去静林灵力,又取出丹药赐给静林,给了三张保命灵符,叮嘱静林多加小心,方让静林退下。
翌日,静林穿上俗衣,整理好包袱,将师尊所赐丹药灵符收入怀中乾坤袋中,便向大门走去。
众位师兄弟一同来为静林送行。
大师兄微微叹气,取出灵药符纸来塞给静林,叮嘱静林万事小心,如若情况紧急,速回门派云云。
其余师兄弟,掏灵药的掏灵药,掏灵符的掏灵符,掏银两的掏银两,七七八八塞了静林一堆。
静明静善也取出十数张符纸,说是什么报平安符,每月烧一张,好让众人知晓。
静林收了这报平安符,有些哭笑不得,念及众位师兄弟一片心意,心下感动。将一堆东西收入怀中的乾坤袋中,一一道别后方下山离去。
既出山门,一路前行,不日便到成都。
成都得名,据《太平环宇记》记载,是取自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五代十国时,后蜀皇帝孟昶偏爱芙蓉花,命百姓在城墙上种植芙蓉树,花开时节,成都“四十里为锦绣”,故成都又被称为芙蓉城,简称“蓉城”。素有“天府之国”的美称。
这日静林正走在林间小道上,忽听得有人声争执,其中夹杂女声。
莫非前方有人遭了山贼?静林寻上前去一看,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围着一男一女,其中一管家模样的人口中说道:“小姐,还是随安伯回去吧。小姐私自出走,老爷怒火大发,对夫人严辞厉责,责怪夫人平素纵容小姐,夫人委屈伤心不已,终日以泪洗面。小姐,为着夫人着想,你也莫要再做错了啊!”
那女子泪流满面,与身旁男子紧紧相拥,哽咽说道:“安伯,窅(yǎo)娘谢父母养育深恩,但窅娘与昊元已互许终身,况且……情非得已,自是不能与安伯回去。”
静林一听,原是青年男女私奔,思及师尊叮嘱,就欲离去,方转身时,忽听那女子呼道:“不要,安伯不要,不要伤了昊元啊!”
静林不由回转身子,见一众家丁七手八脚,正要动手拿人,推搡之间,伤了那男子,那男子紧紧护住怀里女子,口中直道:“莫要伤了窅娘!莫要伤了窅娘!”
一时情形混乱。
那女子无奈之下,苦苦央求安伯放她二人离去,安伯摇头不允,那女子表情愈加悲戚,隐有求死之势。
静林本不欲多管,但细瞧那女子,容色十分平常,唯一双明眸扣人心弦,仿若在哪里见过。
恍然忆起,那双明眸,和雪缘的何其相似!雪缘那日泣血双目,一直萦绕在心,心中对雪缘有愧,看来,今日这事是不得不管了。
静林心中决议,出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莫非要闹出人命不成!”
一众人等看向静林,只见静林皂衣短打,身上背着个布包袱,一脸厉色,不由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那安伯最先回过神来,问道:“阁下何许人也?今日之事,是我林府家事,阁下莫要多管。”
静林说道:“在下无名之辈,今日无意撞到此处,见此情景,虽是你府上家事,但人命关天,莫不见令小姐已有寻死之念?”
安伯一惊,忙看向那林窅娘,林窅娘泣泪不语,只紧紧与那男子相拥。
安伯叹道:“今日之事,其中多有隐情,阁下还是莫要多管了,赶紧离去吧。”说罢,就唤家丁继续拿人。
静林不欲伤人,只得近前连点家丁身上穴道,安伯见此情景,心下愕然,方欲后退,已被静林点了身上穴道。
事情既已办成,静林不发一言,转身欲走。
“恩公留步,在下沈昊元,不知恩公高姓大名?”那男子忙出声唤住静林,作揖问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此别过。”静林不欲多言,转身就走。
那二人见此情景,不好强留,深深施礼,感念恩德。
……
本以为此事过后,与那二人再不会碰面,没曾想,不出一日,竟然又见着了。
静林一路前行,略感疲累,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茶棚,便加快脚步,走进茶棚中。
此时茶棚之中,坐着贩夫走卒,风尘路人。
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里,正坐着今日林中所见的那一对男女。
那二人本低声交谈,女子偶尔轻咳几声,见着有人进入茶棚,抬头一看,见是恩公,忙起身招呼静林入座。
静林本想推辞,但二人诚意相邀,一味拒之未免太不近人情,只得与二人同坐一桌。
甫一坐下,那女子即唤小二端茶倒水,上些茶点。
那男子刚想与静林攀谈,见静林刚正的脸上无丝毫表情,只得低头喝茶,相互无话。
不多时,外面走进一青衣男子,只见那男子一头黑色长发绾起,长眉若柳,眼角含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身如玉树,气质温润,端的是俊雅非凡。唯面容中疲态稍显,想是路途辛苦。
小二一见此等相貌风度,赶紧殷勤招呼,伺候坐下。
那俊雅男子喝茶闲望,见到最里面坐着的静林等人:只见一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女子面貌平常,一双明眸倒是生得温婉多情;另一男子面容端正,隐有凛然不可侵犯之色。怎么看,那三人都不像是一路人。
俊雅男子心生好奇,正欲上前攀谈,忽听外面人声哄哄,走进来十数个精壮男子,那些男子穿着倒有些像官府中人,领头一人,一身书童小厮打扮,是个清秀的少年郎。
那林窅娘沈昊元一见那领头的少年,俱是一惊,忙低头已是来不及。
那小厮眼睛煞是厉害,一见二人,高声唤道:“林家小姐,速与墨雨回去吧。我家少爷正大发雷霆,若是耽搁久了,怕是事情不好收拾了!”
俊雅男子一听,心中更是好奇,一双黑玉般的眼睛直在林窅娘沈昊元身上晃来晃去。
墨雨见那二人沉默不语,一声令下,招呼拿人。
那十数个精壮男子推的推,砸的砸,茶棚中的人受到惊吓,都跑到外面去了,只剩静林三人连那俊雅男子坐着不动。
两个汉子走到最里桌,一人拽过那林窅娘,一人就对沈昊元动打。
俊雅男子见此情景,起身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没有王法了么!”
“王法?呵,王法也阻不了这沈昊元受打!打!给我狠狠地打!”墨雨嗤笑一声,让那二人快点动手。
林窅娘急速呼喊,让墨雨停手。
沈昊元已被打得吐了血。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静林心中长叹,如若再不管,怕是今日要闹出两条人命了吧。
想罢起身,连出数掌,把那两个汉子打倒在地。
墨雨一惊,喊道:“阁下何人?今日之事,是秦府与这二人之事,阁下莫要多管!”
“在下如若不管,怕是要闹出人命!”
说罢,就动起手来,片刻之后,那十数个精壮男子净皆被打倒,躺在地上,呻吟呼痛不止。
墨雨此时惊愕不能言语,只“你!你!”个不停。
那俊雅男子见静林如此厉害,心中佩服不已,凑到静林身前,对那墨雨说道:“你,你什么。还不带着你这一众手下速速离去,莫非还没被打够么!”
墨雨咬牙隐忍,终是带着一群手下离去。
林窅娘双目垂泪,沈昊元捂住心口,双双下跪,口中千恩万谢。
静林将二人扶起,说道:“你二人速速离去吧,那小厮必是不会善罢甘休。”
那俊雅男子口中说道:“在下崇州柳易云,偶然路过此地。今日之事,心中义愤,不若我四人结伴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林窅娘听得这柳易云的名字,不由诧道:“莫非是那人称易云公子的柳易云柳公子?”
柳易云见这林小姐竟然听说过自己,不由谦逊一笑。
“易云公子俊雅风流,文采出众,成都名门闺秀俱都谈论不已。”
柳易云听得此言,笑意更甚。
静林不欲与这三人多做纠缠,开口说道:“在下还有要事,还是就此别过吧。”说完就告辞离去。
柳易云一见静林走了,忙不迭跟上。
沈昊元与林窅娘望着静林背影,深深拜首。